“我看見少爺滿身是傷,就把他帶回了這兒。”

    阿爾弗雷德緩緩敘述道：“后來,少爺告訴我說,有個人救了他，這個人當(dāng)時還沒有名字，但后來他給自己起了個名字，叫做蝙蝠俠?！?br/>
    ——雖然阿爾弗雷德前一秒才叫這二位記者放心，但是他依舊選擇編了個謊話。

    “后來，蝙蝠俠在哥譚市定居,偶爾會來拜訪少爺，可自從法科尼事件過后，他害怕牽連少爺,就再也沒有來過了。”阿爾弗雷德看向二位，“這就是我知道的，至于他和少爺還有什么別的糾葛,我就不清楚了，而且……他們的關(guān)系，也希望你們尊重蝙蝠俠的意愿，不要說出去?！?br/>
    艾德琳和彼得都沉默了下來,兩人一言不發(fā),片刻過后，艾德琳才別扭地問：“這就沒了？”

    阿爾弗雷德點(diǎn)點(diǎn)頭：“是的，就這些。”

    艾德琳有些沮喪，不死心地再問一句：“您現(xiàn)在有辦法聯(lián)系到他嗎？”

    “我一直沒法聯(lián)系他。”阿爾弗雷德說道。

    “好吧……”艾德琳扶額，嘆了口氣，“那聽你的說法，這位蝙蝠俠先生是跟著韋恩先生來到哥譚市的，而且……后來又主動離開了韋恩先生身邊，也就是說，他現(xiàn)在孤身一人？”

    阿爾弗雷德看了看她。

    艾德琳再次嘆息：“真是太孤單了。”

    彼得深以為然。

    兩人最終還是無功而返，可以看得出來他們很是失望，阿爾弗雷德目送他們離開，看著他們成雙的背影若有所思，回頭是空空蕩蕩的韋恩莊園，這兒一個人都沒有。

    他忽然覺得難過。

    他的少爺是多么完美的人啊，俊朗、多金、又溫柔體貼，可無論是作為韋恩家族的唯一繼承人，或是作為保衛(wèi)哥譚市正義的蝙蝠俠，居然都被這兩人認(rèn)為很孤獨(dú)。

    孤獨(dú)……

    少爺需要一個伴侶。

    阿爾弗雷德看了看自己的手，老繭與死皮盤布在嶙峋的指骨上，他已經(jīng)老了，如果他離世，少爺該怎么辦？

    少爺真的需要一個伴侶了……

    他邁開步子朝樓上的房間走去，腳步沉重，那一瞬，他感覺自己與其他日薄西山的老人無異，而不是韋恩家族的管家。

    布魯斯韋恩坐在闊氣的沙發(fā)上，暗紅色的襯衫貼在上身，手中端著一杯暗紅色的酒，他盯著這液體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吧，阿爾弗雷德知道他在想什么，無非是瑞秋·道斯小姐的事情。他走過去把布魯斯手里的杯子抽走，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一杯牛奶遞給他。

    “他們走了？”韋恩開口，懶散的樣子，看上去很疲憊。

    阿爾弗雷德點(diǎn)點(diǎn)頭，然后說：“其實(shí)，或許你可以和他們聊一聊，少爺。”

    韋恩抬頭看他，臉上是疑惑的神色：“為什么？他們給了你什么好處，讓你在我面前說這個?！?br/>
    “他們沒給我好處，少爺，”阿爾弗雷德看著他，目光炯炯，“我只是覺得，那兩個紐約人還不錯，他們對你或者對蝙蝠俠，都有獨(dú)到的見解——說是深刻也不為過?！?br/>
    韋恩坐直了身子：“他們說了什么？”

    “他們說……”阿爾弗雷德對他露出笑容，溫柔地看著他，“他們說，你和蝙蝠俠看上去很孤獨(dú)?！?br/>
    韋恩移開了視線，轉(zhuǎn)而盯著眼前的牛奶杯子，良久才說：“孤獨(dú)是必然的?！?br/>
    “那位艾德琳小姐不這么認(rèn)為，”阿爾弗雷德試圖勸服，“她幫紐約的那群超級英雄找到了朋友，而且還是廣大的市民?！?br/>
    “紐約和哥譚不一樣?！表f恩輕笑一聲，“紐約有培育自由與信仰的土壤，從他們身上就可以看出來，但是哥譚現(xiàn)在還沒有那樣的條件?！?br/>
    阿爾弗雷德沉默下來，不再多說，只無聲地嘆息著，略一鞠躬，就要離開。

    可就在他即將離開房間時，忽然又聽見布魯斯韋恩輕聲的詢問：“阿爾弗雷德，你覺得……瑞秋是不是更喜歡哈維丹特？”

    更喜歡？

    阿爾弗雷德不忍再說，只沉聲回答：“我不知道，少爺?！?br/>
    坐在沙發(fā)上的人又沉默了許久，最后雙手慢慢覆蓋在臉上，悶悶開口：“嗯，我也不知道……”

    失戀的布魯斯韋恩與兩個失望的紐約人心情都不怎么明媚，只是紐約人幸運(yùn)地還有彼此。

    兩個紐約人面對面坐在路邊的咖啡館里，

    “我頭一次覺得我用錯了方法，”艾德琳皺著眉頭，“我以為布魯斯韋恩知道自己在情場上輸給了檢察官會很生氣，而在生氣的情況下，便于我們打聽出來什么?！?br/>
    彼得默默撤掉她面前的苦咖啡，然后換成一杯溫水。

    “或許是我損事做多了，”艾德琳低著頭，看上去有些消沉，“所以我才會來到這地方，在我擅長的領(lǐng)域四處碰壁，簡直就是打擊我的自尊心，這莫非是上帝叫我謙虛些?！?br/>
    其實(shí)艾德琳以往不會對別人埋怨這些，比起消沉與埋怨，她更愿意積極思考解決方案，但是在這個見鬼的哥譚，面對的又是任勞任怨的老好人——彼得帕克，她就忍不住和他倒苦水。

    “我很難過?！彼詈笳f。

    彼得猶豫了一下，顫顫巍巍伸出手，視死如歸地摸了摸主編的腦袋：“沒事的，你很棒，你是艾德琳，你從不失手的?！?br/>
    艾德琳倏地抬頭，眼神直直地看著彼得。

    帕克先生一抖，立馬把手縮回來了。

    艾德琳這才收回目光，繼續(xù)苦惱地說：“唉，我不想離開哥譚，那看上去太失敗了，想個逃兵?？晌覟槭裁匆欢ㄒゼm結(jié)于那個蝙蝠俠！真是搞不懂我自己！”

    彼得想到昨天晚上他問過類似的問題，于是忍不住回答道：“你在冥冥之中聽見有人告訴你，去尋找這些超級英雄們?！?br/>
    艾德琳再次抬頭，眼神古怪：“這是什么奇怪的說法……彼得，原來你是唯心主義派?！?br/>
    不，這其實(shí)是你自己的原話。帕克先生無奈地嘆氣，但出于不忍心，還是對她鼓勵一笑：“無論如何，艾德琳，你得找回你的自信。相信我，你優(yōu)秀到會發(fā)光，你絕不會失手的?！?br/>
    被帕克先生這么溫柔地注視著，艾德琳總有種怪怪的感覺。

    此時，咖啡廳里播放的音樂猝不及防地撞進(jìn)耳朵里，歌詞居然唱了這句：

    tellyou，ihavg.

    （帕克先生！我特么真的真的真的好喜歡你哇0v0?。?br/>
    艾德琳僵硬了神色，這是什么詭異的曲目……

    “老板娘！”艾德琳猛地一轉(zhuǎn)頭，看向柜臺那邊還在懶洋洋逗貓的女士，中氣十足地朗聲來了一句，“切歌！”

    老板娘被她的氣勢鎮(zhèn)住，手忙腳亂地把這首歌換掉了。

    艾德琳滿意地轉(zhuǎn)過頭，仔仔細(xì)細(xì)地審視著對面滿臉無辜的攝影師，很好，帕克先生還是帕克先生，而不是剛剛的“帕克先生”。

    倒是彼得被她盯著不太自然：“怎、怎么了？”

    “沒事……”艾德琳輕聲回答，端起面前的水掩飾性地喝了一口，水溫正好，讓她想到了她之前在慶功宴宿醉醒來后的第二天，茶幾上擺著的水。

    ……那天好像是彼得帕克送她回家的。

    艾德琳擰著眉。

    看著鐵血主編喝了他的水，還一副不高興的樣子，彼得不由得檢討了一下自己剛剛有沒有在水里下毒。

    眼看著氣氛走向越來越不對，忽然一個人的出現(xiàn)打破了這個局面。

    “哈維！”

    一聲呼喚忽然傳來，立馬吸引了兩人的注意力，轉(zhuǎn)頭一看，還真的是哈維丹特檢察官從身后氣勢洶洶地走過來，直直越過他們離開了咖啡館。

    兩人的目光追隨他離開咖啡館，直到哈維過了馬路，看不見人影了，他們對視一眼，重新看向剛剛哈維落座的地方。

    那里有一位女士無奈地?fù)沃~頭，一縷頭發(fā)從耳際滑落墜在空中，她卻神色憂愁，無心管它。

    竟然是瑞秋·道斯？

    艾德琳再次和彼得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目光中看到了同樣的意圖。

    ……于是他們就這么端著咖啡走過來了。

    瑞秋還在暗自傷神，忽然聽到聲響，她一看，對面哈維的咖啡被挪到一邊，取而代之是兩杯咖啡。

    再一看，竟然是那兩個記者。

    瑞秋對他們頗有興趣，此刻見他們從天而降到這桌，不由得詫異地睜大眼睛：“你們是——”

    “我是艾德琳，”艾德琳迅速自我介紹，“這是我的搭檔，彼得。”

    瑞秋頓了頓，微微一笑：“我叫瑞秋?！?br/>
    “如雷貫耳?！卑铝找矊λ恍Γ瑪[出了十足的親切姿態(tài)。

    這和剛剛那個消沉低落的主編顯然不是同一個畫風(fēng)，不過還是這樣的主編更讓人舒服，帕克先生這樣想到。

    “哈維離開了，”瑞秋嘆了口氣，“他短時間內(nèi)不會回來，如果你們想要采訪他的話，可以去——”

    “不，瑞秋，”艾德琳一頓，“我們雖然目的是采訪哈維，但是偶爾也需要來一些側(cè)面的內(nèi)容……呃，比方說現(xiàn)在我們來采訪你，以及剛剛我們?nèi)チ隧f恩莊園?！?br/>
    聽到這兩個熟悉的名字，瑞秋的神色更加復(fù)雜，她勉強(qiáng)笑了笑：“那你們想問些什么呢？”

    看到她似乎有點(diǎn)抵觸，艾德琳立刻溫柔了許多，或許這是因為受到了布魯斯韋恩先生的啟發(fā)。

    艾德琳溫和地說：“放輕松，我們又不是罪犯?！?br/>
    瑞秋笑了：“你們?nèi)绻亲锓?，我才不會緊張。”

    “哦，這可難為我了，”艾德琳聳聳肩，“我一直是遵紀(jì)守法的好公民。”

    氣氛慢慢活絡(luò)起來，艾德琳也適時拋出一些不痛不癢的問題。

    “你喜歡哥譚市嗎？”她溫和地問。

    彼得則在一邊給兩位女士拍了張照片，玻璃窗外是繁華的街景，她倆面對面坐在卡座里，畫面很是唯美。

    主編要么是嚴(yán)肅的，要么是高傲的，很少有這么溫和的樣子。彼得沒忍住悄悄給艾德琳拍了一張?zhí)貙憽?br/>
    瑞秋聽到她的問題，放松了身姿：“當(dāng)然，雖然哥譚市‘名聲在外’，但是我相信在這座城市里，熱愛哥譚的人絕不僅是一個兩個?！?br/>
    “所以你才選擇了從事司法行業(yè)？”艾德琳繼續(xù)循循善誘，“哈維也是吧？”

    瑞秋點(diǎn)點(diǎn)頭：“確實(shí)如此……嗯，哈維也非常喜歡這座城市，并且嫉惡如仇，他也很有才華——要知道，在他來之前，我才是頂梁柱檢察官?！?br/>
    艾德琳配合地和她一起微笑，然后才說：“是的，我相信，所有保護(hù)這座城市正義，并且勇于捍衛(wèi)它，還掄起拳頭與罪惡斗爭的人，都深深地愛著哥譚市?！?br/>
    “就像你們熱愛紐約。”瑞秋添了一句。

    彼得和艾德琳同時看向她，沒想到她會突然說出這句話。

    瑞秋這才不好意思地解釋：“其實(shí)這只是我個人的感受，你們和這座城市很不一樣，可以看得出你們不僅熱愛你們的故鄉(xiāng)，并且活出了你們故鄉(xiāng)的風(fēng)采?！?br/>
    這句話說得好，艾德琳下意識掏出本子記下來，不過她也沒打算晾著瑞秋。

    “呃，我相信如你所說，維護(hù)哥譚市正義的市民，都是熱愛哥譚的，”艾德琳放下筆，抬頭看她，“請問你還能向我們介紹幾位具有代表性的人物嗎？”

    在哥譚市維護(hù)正義，并且熱愛哥譚市，這樣的代表性的人物么？

    瑞秋頓了頓。

    艾德琳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接受她一頓冷嘲熱諷，就像曾經(jīng)布魯斯韋恩和哈維丹特所做的那樣。他們提到蝙蝠俠的時候，總是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

    不過瑞秋沒這么做，她溫柔地說：“其實(shí)，最具有代表性的人，不是哈維，更不是我，而是蝙蝠俠?！?br/>
    艾德琳瞪大眼。

    ——漂亮。

    她的內(nèi)心是狂喜的。

    彼得也對她微微一笑。

    瑞秋這么大方地提到這個名字，總算讓艾德琳對她漲了點(diǎn)好感。最起碼這個城市還有正常人，不會像其他人那樣把蝙蝠俠的存在掩蓋起來！畢竟再掩蓋的話，他就不應(yīng)該叫蝙蝠俠，而是憋屈俠了！

    對于生活在哥譚市還能保持正常的人，尤其在同僚強(qiáng)烈的對比之下，艾德琳完全愿意對她獻(xiàn)上敬意。

    艾德琳沉住氣，小心翼翼地問：“能……和我們說說他嗎？”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