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先生來到了小鎮(zhèn)的某處。

    在周圍轉(zhuǎn)了一圈也毫無所得后，他取出從手提箱中，取出了一個盒子，再拿出了其中的機(jī)械零件。

    “本來不用這樣的……但是極暗港那邊的‘東西’泄露之后……必須要盡快結(jié)束了。”

    他以零件敲響了某扇看不見的門扉。

    隨后門于他的背后浮現(xiàn)而洞開。

    “……”其中的人怪異的注視著他，最后說道：“零先生，有請吧?！?br/>
    于是他正了正帽子，走進(jìn)了門扉。

    隨后門便關(guān)上了。

    ……

    零先生注視著周圍這些時代感極為強(qiáng)烈、看起來風(fēng)格甚至比如今的時代還要古老的機(jī)器造物。它們堆疊在一起卻就發(fā)揮著如今時代的機(jī)器雛形絕不可能達(dá)到的神器效果。這究竟是為什么呢？

    自己的面前是一名看起來很正常的人類。他……或者她的聲音聽起來與正常人聲似乎也無異，只是莫名的多了一種冰冷之感。

    在座椅之旁，一柄看起來絕對不應(yīng)該是這個纖細(xì)形體所能揮動的重錘斜靠在扶手上，對方微微伸手便能握起。

    感覺就像是一句話談不攏就會暴起來把自己的腦袋打爆一樣。

    零先生在心中苦笑著自言自語。

    不過只能這樣了，不然已經(jīng)被喚起的“光”是絕對不會有什么能夠抵擋乃至讓它回歸沉眠的。

    在這無數(shù)機(jī)械造物間的空隙處，是這樣一個小小的會客地。

    不過零先生一直覺得這個空間里似乎一直充斥著什么怪異的刺鼻氣味。

    會客之地的周圍還有許多身體似乎已經(jīng)變得半機(jī)械化的人們。他們各自在做著自己的活計，并沒有停下來朝這邊觀望，但是零先生知道他們的注意力大概得有一多半都在自己身上吧。

    如此生死不受掌控的感覺并不好受，但自己也差不多習(xí)慣了。

    畢竟以凡人之身周旋在這些詭異之間，一直都是如此的吧。

    “你帶來了吾主的核心之一?！睂γ姹涞穆曇魝鱽恚跈C(jī)械的空間內(nèi)四處回蕩。

    “你可以加入我等，直接獲得吾主的恩賜，晉升不朽只在彈指?！?br/>
    “……不，不了。我還是想要多做一段時間的‘人’呢?！绷阆壬贿呅χ卮?，一邊繼續(xù)打量著周遭。

    “……那種低劣的生命形態(tài)究竟有什么好留戀的呢？”對方似乎真的有些不解。

    “低等的肉體會流血，會染病，會輕易的死亡，壽命短暫，軀體損壞甚至也無法更換?！?br/>
    “這些弱點，機(jī)械之軀都沒有?！睂Ψ秸f道，“以你的智慧不會分不出二者的優(yōu)劣吧？”

    但是零先生知道自己和這些機(jī)械人出于極大的觀念差異，幾乎無法在此事上溝通……而且越是高級的越是如此。

    他看了看周圍的人們身上密布的管線，畸形的機(jī)械骨架，裸露可見的內(nèi)臟甚至大腦等等，不由得搖了搖頭。

    雖然自己面前的這個人跟正常人相差不大，但內(nèi)里怕是完全的機(jī)械構(gòu)造吧。

    自己是不能接受異常的力量。自己的抗性是祝福也是詛咒。

    然而這種純粹物理性的改裝似乎也是可以的……？

    假如能以這種方式增強(qiáng)自己也是很棒的吧，最少面對某些問題時會方便許多。

    但是，自己仍然是“人”。

    自己曾經(jīng)為自己身為“人”而感到驕傲。

    自己暫且還是希望能繼續(xù)保持是個人的。

    “大概是審美觀不能接受吧，哈哈?！绷阆壬α似饋怼?br/>
    “……”在一陣沉默后，對面的人形忽然說道，“你要知道，在這里，我們?yōu)樯袼ǖ倪@座戰(zhàn)爭要塞里，我想要無代價的奪走你手中的‘核心’易如反掌?！?br/>
    “……那你為什么不嘗試一下我是否有摧毀它的手段呢？雖然會造成其中力量的泄露……但是，反正，早就被這邊世俗教會的神的神力而消磨干凈了不是嗎？”

    零先生還是一派輕松的說道。

    忽的，他似乎有些驚訝的指著遠(yuǎn)處一名看起來不太像是人類的半機(jī)械改造人說道：“那是……傳說故事里的矮人？”

    “……是?！睂Ψ剿坪鯙樗捏@訝感到奇怪，“你連這座要塞中的宏偉都不曾贊嘆，為何對這種事情發(fā)出驚聲？”

    “矮人……奇怪，在這片世界里，目前是這種情形的法則下，矮人怎么會能進(jìn)入的呢？我也沒感覺到有什么新的劇烈的‘變動’產(chǎn)生啊……”

    零先生開始說起了不易理解的話語。

    對方似乎大致猜出了他的意思，搖搖頭說道：“他暫時只能在這里生存，是無法進(jìn)入你們那邊的世界的?！?br/>
    “受神所佑，這里就像另一片破碎世界般。”

    零先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卻是截然不同的意味。

    “會能理解這些相關(guān)的事情，你們果然不是真正的生物又或是什么改造生物。你們本來就是這現(xiàn)象的一部分、是神所引發(fā)的變動的組成分子，對嗎？”他帶著近乎逼問的神色說道。

    “……回歸神國，組成神軀……這是我們的教義，我等信徒的夙愿。不過可惜，只有我一個人是得以理解這些知識的。雖然，也許我們確實在逐漸的融解于神的‘概念’之中吧?！?br/>
    “這方面，血肉的孽徒們走得比我們遠(yuǎn)了太多。”

    “也正因此，他們是比我們更強(qiáng)大的吧?！?br/>
    他低聲祈禱了一會兒，方才說道：“可這絕不是因為我們的神不如他們，只是我們信徒太過淺薄罷了。”也看不出絲毫對于自己將要“融化”于某物中時的恐慌或抗拒。

    所以我討厭狂信徒……零先生再次在心中低語。

    “現(xiàn)在，你可以說說你究竟想要什么了?！睂Ψ秸f道。

    于是，漫長的扯皮開始了。

    ……

    于是，當(dāng)零先生和另一個長袍遮掩住全身的人再次出現(xiàn)在小鎮(zhèn)之中時，他們看到的是這般景象。

    兩名少女手挽著手走遍了小鎮(zhèn)的街角巷尾。

    她們一同的歌聲也傳遍小鎮(zhèn)。

    在微風(fēng)席卷下，二人的長發(fā)輕輕飄舞。

    一黑一白的身影相互掩映。

    她們共同唱著人們耳熟能詳?shù)耐{。

    她們的歌聲傳遍小鎮(zhèn)，回響不絕。

    零先生訝異的從那扇虛無中的門扉走出，待到灰袍人也走出后再將青銅的門扉閉合。

    他們也順著歌聲走去，一路上，零先生伸出手掌，似乎觸摸著什么懸浮于空中卻無法目視之物。

    “近乎已經(jīng)是在向著異常轉(zhuǎn)化的歌聲……真是厲害啊……”

    他逐漸走近那身著單薄白衣的少女。

    “究竟，來源如何呢……”

    ……

    少女走盡了最后一點路途。

    她終于將溫暖的歌謠灑遍于城鎮(zhèn)各處。

    她停下腳步。

    她笑著對身邊的天使小姐說道：“你聽見了嗎？”

    “聽見什么？”安諾特有些困惑。

    樹葉顫抖的聲音。

    鳥兒瑟縮于巢中的聲音。

    風(fēng)于我們頭頂經(jīng)過的聲音。

    花朵綻放的聲音。

    根須舒展的聲音。

    我們的腳步與土地接觸的聲音……

    女孩眼神有些迷離的說著。

    這些聲音根本不可能被如此清楚的聽見吧？

    安諾特只得如此回應(yīng)道。

    這會不會只是她臨終的幻覺呢，雖然擔(dān)憂，但安諾特心中還是出現(xiàn)了這個有些失禮的想法。

    她知道零先生就跟在她們身后，所以……

    不，請你仔細(xì)傾聽。

    就像過去的我一樣，過去因為這副身體而困于庭院中靜養(yǎng)而無法外出的我一樣……

    把這些當(dāng)作自己一生唯一可以聽見的樂聲……

    安諾特幾乎無法理解也無法相信，但看到少女那渴望著有誰能夠理解自己般的神色，安諾特最終還是閉上眼靜靜的感受。

    她終究還是無法聽見少女所描述的那個、只存在于寂靜無聲處的有聲世界。

    她首先的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聽見了少女的心跳。

    她聽見街道旁的房間中有竊竊私語聲。

    究竟是怎樣呢……

    她再次深呼吸，閉上眼聆聽著。

    有什么……在變化著。

    仿佛是齒輪轉(zhuǎn)動的聲音。

    仿佛是鏈條滑動的聲音。

    她聽到機(jī)械碰撞的隆隆回響。

    她聽到血肉廝磨的咕嘰作響。

    她聽到了一道無法言喻的“光”的降臨。

    那到底是什么呢……自己為什么會聽到這些奇怪的雜聲？

    安諾特想要繼續(xù)追尋下去。

    但是有什么襲來的感覺沖擊了她的寧靜。

    她似乎“聽”到了身旁的少女身體中的生命流逝的聲音。

    “……?。　卑仓Z特睜開眼。驚叫出聲。

    女孩倒在了安諾特懷中。

    “真好啊……能夠把自己的聲音帶給我的鎮(zhèn)民們……在這瘟疫之中，用自己最喜歡的歌唱來撫慰他們緊張的心靈……真是，滿足了啊?！?br/>
    “你的鎮(zhèn)民？”零先生走近垂死的少女，發(fā)出疑問。

    “啊……這么說也許不準(zhǔn)確吧……我是這里領(lǐng)主的女兒……是該說我父親的子民嗎……”在臨終的昏惑中，少女囁嚅著。

    安諾特握著少女的手，感到她的手漸漸轉(zhuǎn)向冰涼。

    她深切的感到了生命從少女的軀殼中流逝，感到了那軀殼中的靈魂要被拉往未知之地。

    “零先生、零先生！”安諾特聲音有些顫抖的對零先生呼喊道。

    “怎么了，安諾特？”零先生露出困擾的表情。

    “她、她要死了，她要死去了?。　迸⒙冻隽怂埔奁愕纳裆?。

    “是的，我知道?！绷阆壬⒁曋倥n白的臉龐和逐漸空洞的眼睛，平靜的說道。

    “可是安諾特，你要知道，生老病死本就是生命必然的歷程。打斷人的死亡，也是摧毀了她生命的完整性啊。而且你要知道，有些時候，奪走一個人的死亡，要比奪走她的生存更加令她憤怒而痛苦。”

    明明自己之前作出那樣的決定、但現(xiàn)在還是忍不住想要救活她。

    這樣的自己真是不成熟啊，安諾特想著。

    “可是……”

    “可是安諾特，每時每刻死去的人如此之多，再怎么去救也是沒法一個個來得及呀。而且也沒見你對他們施加更多的同情啊。僅僅是因為在自己眼前逝去嗎？或是僅僅是因為自己與她的關(guān)系在這短短的大半日內(nèi)變得如此之好？這可不夠公正。”

    他附在她的耳邊輕聲低語：“對于天使來說，比起慈悲，公正也是必要啊?！?br/>
    女孩似乎終于清醒了些許。

    “好吧，好吧?！卑仓Z特小聲的說道。

    “但是、她的靈魂卻是要被異常之物奪走了！至少，至少讓她的靈魂的平安的去往該去的地方吧？”下定了決心，安諾特捉住了零先生的衣角：“您不是一直在對抗惡意的異常嗎？您不是一直保護(hù)著人們、保護(hù)著世界的平安嗎？擊敗、驅(qū)除有害的異常之物不是您的職責(zé)嗎？假如、假如可以的話，至少請幫她……就當(dāng)作幫我，擊退這個不懷好意的異常之物好嗎？求您了……”而今脆弱的天使小姐，能做的只有忍耐著淚水，作出堅強(qiáng)的樣子，祈求著零先生的幫助了。

    就像祈求自己侍奉著的神明一般。

    “而且、是她，是她幫我聽見了某些東西……我不清楚究竟是怎樣，但也許那就是零先生您要求我去‘感知’的東西吧？”安諾特想要這樣說，但是又害怕讓零先生覺得自己是在以此脅迫，最終也只是化為了小小的囁嚅。

    “啊啊，這可真是令人煩惱了……究竟是什么給你的錯覺，讓你以為我的立場是對抗異常的啊……”

    “……誒？不是嗎？”

    雖然小小的抱怨著這種突發(fā)情況自己一點準(zhǔn)備都沒有，但零還是彎下腰檢查起少女的具體情況來。

    “不過，我可只是最為普通的普通人而已啊，沒有什么特殊的力量，可別對我有太多期待啊？”

    “假如這個世界上的所有普通人都能像您一樣就好了呢?！卑仓Z特雖然眼含淚水，但在此刻也差點破涕為笑。

    “怎么說實話就沒人相信呢……”零嘆著氣，重新直起身子后從口袋的不知何處找出手帕，伸手托著安諾特的臉為她擦去了淚痕?！靶α司秃茫α司秃?。你看你不知道多少歲數(shù)、甚至可能年齡比我還要大上許多的神圣生物，怎么就天天讓我覺得你是我女兒之類、我才是b……年長者似的……”

    “我才是你媽媽呢！”安諾特鼓起臉瞪著零先生。

    她不再擔(dān)心，因為既然零先生答應(yīng)了那就一定沒事了。

    她如此迷信著他。

    “我說，你們這么沒緊張感好嗎。零先生你不知道用了什么辦法把那孩子的靈魂困住，那個簽了契約的異常可是要找上門了?。靠禳c把應(yīng)對辦法準(zhǔn)備好吧。”

    一直默然看著眼前鬧劇的灰袍人開口，以毫無感情的聲音說道。

    死亡的少女身上逐漸爬滿符印，最后化作黑氣組成了神秘的法陣。

    一個朦朧的影子逐漸浮現(xiàn)。

    “我能有什么辦法啊？當(dāng)然是你動手了啊。”零依舊毫無緊張感。

    “……什么？我？為什么是我？”灰袍人顯得極為茫然。“為什么我要給你女兒……不是，給你和這女孩清理手尾？”

    “拜托，遇到這種突發(fā)情況我這種凡人能做什么啊。”零露出了有些惡質(zhì)的微笑，“想來想去，我這種無力的弱雞手上能用上的大概只有那試管里的東西了吧？”

    “……嗯？你在威脅我？你明明還有很多其他手段或者道具的才對吧？”

    “沒有啊?！绷懵柭柤纾瑹o視了對方的最后一句話。“我只是在想啊，我假如用這種東西，會不會不小心濺到什么地方呢？比如……什么零件？要是搞壞了的話，那可就麻煩了啊……”

    “喂喂，那零件你明明收在箱子里……”

    “是嗎？這樣的啊。”零從口袋中掏出出某件小巧的金屬物，舉起來對著太陽——實際上已經(jīng)只有夕陽余暉了——欣賞起上面被光線映照得閃閃發(fā)亮的紋路起來，“啊，這個不知道什么東西看起來真是精致得巧奪天工啊，巧奪天工……”

    “……”

    在重新收起后，他緩和了口氣，“而且，你也說了那液體里面的血絲就是……對吧？萬一解開封印真就把正主的目光吸引來了呢？”

    “……”

    好吧，根本沒有緩和什么。

    “所以啊，還是麻煩您動手了啊，您瞧您，堂堂機(jī)械教會頭子、最高祭司、機(jī)械教宗、與神最近之人、神靈眷顧的大修復(fù)者，多么偉大的存在，這么個小小的異常，您還不是動動手指就灰飛煙滅了？”

    “……”

    灰袍人沉默著向前，但零知道他此刻一定是咬牙切齒著吧……不過機(jī)械人會有這種動作嗎？

    “記住，之前的協(xié)議，我們?nèi)孔鲝U了，先生?！遍L袍中傳來了如此的聲音。他走上前，靠近了黑影的方向。

    零面帶微笑不變的微微欠身。

    黑影終于完全的現(xiàn)身，一如人們幻想中魔鬼的形象。

    “依照契約，我前來收取你的靈魂了。敢于違背誓約者，皆應(yīng)永淪地獄，遵受大魔鬼與……啊啊啊啊啊——”

    不同于之前預(yù)見的情景，在魔鬼現(xiàn)身的一刻，還未等灰袍人動手，看到零先生面孔時就慘叫起來。

    “是你、是你啊，為什么會是……”魔鬼戰(zhàn)栗了片刻，最后搖搖頭，“既然是零先生，那就隨您所愿吧。契約的力量無法阻止您。”

    他的身影漸漸變淡，女孩身上的符印也逐漸消失。

    “但是，并非我不來索要靈魂她就不會遭受苦難……她天生的衰弱是她天生所附著的異常造成的。她如今死去，也是那沉眠的異常蘇醒而反噬宿主靈魂的時刻?！?br/>
    魔鬼最后留下話語：“我本來會回應(yīng)她的契約也不過是想連帶異常一起收走……不過既然是零先生您，一定也是有處理的辦法吧……”

    待到魔鬼消失后，安諾特和機(jī)械教宗一起轉(zhuǎn)過頭望向了零先生，一副“你究竟做了什么使得連魔鬼都怕成這樣”的表情。

    “呼，真的是魔鬼類的異常呢，也不怪……契約……”他看到了另外兩人的神色，不由得苦笑。

    “啊，我究竟以前做了什么相關(guān)的事情來著……讓我想想……哦哦。想起來了?！绷闳粲兴嫉恼f道。

    “他們的‘大魔鬼’早就被我封印了來著，就封印在一個十字架首飾里面。后來我還不小心在一次事件中弄丟過一次……然后就順便送給幫我找到它的、一個還不錯的年輕人了?！?br/>
    “那個孩子叫什么來著……安泊爾？是叫這個名字吧？”零努力從繁雜的記憶堆中扒出了這個名字。

    “……”

    “……”

    “你們這么看著我干什么？教宗先生，麻煩您把她抱起來，我們?nèi)フ宜母改浮?br/>
    雖然那只魔鬼這么吹捧我，但是作為普通人的我確實還是一點辦法都沒想起來啊。

    我得去了解背景情況才能繼續(xù)處理下去?！绷闵裆珱]什么變化的說著。

    “……為什么又是我？”再次沉默半晌，灰袍人問道。

    “我是男人，抱著妙齡少女畢竟不太好。而她……你好意思讓這么‘小’的一個女孩子來抱嗎？”零無視了安諾特張牙舞爪的抗議，一手按住了對方的頭，“至于你……似乎就不用在意這些了?！?br/>
    “說的也是。只有低等的生命們才會如此刻意的分割男女?！被疑L袍下的機(jī)械人用依然冰冷的中性聲音回應(yīng)，“永恒不朽者無需繁衍后代以延續(xù)自身，自然也無需沒有男女之別?！?br/>
    他的思維似乎確實只是純粹的理性，如此抱起了少女的尸體，開始朝著某個方向走去，“因為在這附近駐扎錨點的緣故，我倒是也知道這個人類城鎮(zhèn)所謂的領(lǐng)主在哪里?！?br/>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零拉起安諾特走在機(jī)械人身側(cè)，一邊說道：“不過既然你沒有真正出手，那就說明我們之前的協(xié)議還算數(shù)咯？”然后還順手把自己的手提箱塞進(jìn)了對方的懷抱——騰出手拉著安諾特。

    這次，零分明的感到了對方掩抑在兜帽下的眼睛在瞪著自己了。

    原來機(jī)械人也真的會瞪人啊。不過也許只是因為對方特殊？

    如此漫不經(jīng)心的想著，零卻忽然聽到對方說道：“你不是零先生，對吧？”

    安諾特有些訝異的看向機(jī)械教宗，又訝異的看向零。

    “為什么這么說？”

    “你前后的表現(xiàn)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

    “是嗎？”

    是的。

    機(jī)械人一邊走路一邊凝視著他，安諾特也以越發(fā)不解的神色看著二人。

    “誰知道呢？”他沒有看著二人，只是望著遠(yuǎn)方的天空感嘆，“真是讓人想要去擁抱的美麗天空啊?！?br/>
    零先生敲了敲自己的手杖，如此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