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出去等?!倍玖粝乱痪湓捑屯饷孀呷ァ?br/>
“木姑娘?!?br/>
沐陽把頭一低拖長了第一個字,后面兩個字倒是念得干脆利落。
二木馬上停下,不是因為沐陽的這一聲喊,而是看到了門外烏壓壓的黑暗。
她警告自己不要胡思亂想,現(xiàn)在應(yīng)該回屋拿燈籠。
沐陽見她不動,以為她肯聽勸,慢慢悠悠追上去又喊了一聲:“木姑娘。”
二木后背一涼。
沐陽隱約看到她打了一個寒顫,明白這小姑娘是怕黑更是不能放任她一個人出去了:“我是想說,等人,在哪等都是一樣的,我老家也有人等著我回去呢,前不久我就回去了一趟……”
二木不給他啰嗦的機會,轉(zhuǎn)身就去找墻角邊的燈籠。
“木姑娘,你還是再等等,這人在村子里那就一定是往這趕了,要是在村外,你出去,他回來,不是又碰不著嗎?”沐陽在講道理。
二木雖小,卻是個女孩,不想聽這樣的大道理,她有自己的道理,自己的堅持。
跨過門檻。
沐陽抓住她的手腕,豁出去道:“你要去找人,我陪你?!?br/>
燭火映照在他的臉上。
這張臉,一絲不茍。
二木回頭。
沐陽的神情一下子嚴(yán)肅起來,又道:“就當(dāng)是報答你肯收留我一晚,至于包子錢,我們可以另算?!?br/>
另算。
哼,本就是如此打算,二木對他這個家伙高看一眼道:“你,不怕死?”
“為了報恩么?!便尻栒f得輕巧。
二木想知道他說的是不是真話,如果是真的就更不能讓他一起去了,免得牽連了這么一個愚蠢的家伙。
他出事了,以后誰來給錢?
“松手?!倍径⒅?,“換我問你了,男女授受不親這話,你聽說過沒?”
“聽說過?!便尻柹敌σ幌拢翱墒?,我沒直接抓你手,我抓著衣服呢,況且,如果嫂子要掉河里了我還不能拉一把嗎?小姑娘,你說對不對?”
二木覺得有道理,嘴上依舊不饒人:“那如果是我自己要跳河呢。”
“是是?!便尻査砷_手不想爭辯下去,早在臨安城內(nèi)他就見識過了女子在講道理這件事上到底有多堅持,只有趕快認錯服軟才是正道。
“木姑娘說得有理,不過今天,我們還是一起去吧。”
他的口氣一放軟,二木又于心不忍,猶豫著說出她的顧慮:“我不喜歡有人跟在我身邊一句話不說?!狈诺吐曇粜÷暵裨沟?,“和個陰魂不散的鬼一樣?!?br/>
沐陽聽到后大笑,嚇得二木瞪他一眼才收斂:“要是陰魂不散的鬼突然說話不是更可怕嗎?”
不說話又怎么了。
其實也沒什么,只是會孤單,可是這世上最孤單的事不是有人陪著不說話。
在村子里的孩童都比二木小,二木向來是一個人和自己玩,沒有玩伴,難得能有人陪著,即便是不說話,她也會感到開心。
站在屋前,二木回頭正對沐陽的那一刻,有一半的臉上有了燭火的光亮。
“你也說是突然了?!彼哪樕蠋鹦σ?,依舊堅持己見,一直不說話就不知道什么時候會突然說話了,這才可怕。
沐陽見了這樣真誠的笑感到溫暖,不由跟著笑道:“好吧,木姑娘,你要是擔(dān)心的話,一路上我可以陪你多說會話?!?br/>
不要。
她沒說怕。
二木往外走,藏起心下喜悅道:“不必了,我自己一個人去?!?br/>
沐陽喊道:“你跳河也不能拖別人下水是不是?”追上去老老實實陪在身邊解釋起來:“不然,你大哥回來了見不到你?!碧种噶酥缸约貉鹧b害怕道,“卻只見到我這么一個外人非得打死我不可?!?br/>
二木不滿道:“你話怎么這么多?!?br/>
“有嗎?”沐陽笑笑,攔在二木身前道,“我這不是把你當(dāng)朋友嗎?”
二木繞開他,道:“我不要你這樣的朋友?!?br/>
“以后會用得著的。”沐陽毫不謙虛,“我可是要當(dāng)大混混的人,以后有誰欺負你了,盡管告訴我,我沐陽幫你欺負回去?!?br/>
“大哥?!?br/>
二木看到了遠處走來的人影。
沐陽傻笑道:“我還沒開始收小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