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陸笙再開口,九妹就指著自己的耳朵擺擺手:“去年腦梗了一次,耳朵不好用。姑娘你跟老太太說話了嗎?”
腦梗?
陸笙看著九妹搖頭,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老街很少來新人,像是陸笙這么年輕漂亮的就更少了。
九妹上下打量了陸笙一眼,又問了句:“姑娘你是賣保險的還是做保健品的?”
大概是自己聽不見,下意識就會以為別人也聽不見?,F(xiàn)在的九妹嗓門很高,震的陸笙耳膜顫動。
陸笙苦笑不得:“都不是。”
“九妹,九妹,漂亮的妹妹......”
“九妹,九妹,透紅的花蕾......”
九妹還要說話,口袋里的老年機就響了起來。
九妹顫巍巍接起了電話,手拉著購物車就往外走:“啥,又不回來了?哦哦,工作忙也沒辦法......別給我打錢了,我挺好的不用你們操心......”
九妹說著話,拉著小車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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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步履蹣跚,背影佝僂。
對面相逢不相識......
陸笙心里沒來由的有些酸楚,她怎么就忘了呢,自己已經(jīng)不是陸笙了。
目送九妹走遠,陸笙又回了樓道。
過道最里面有盆假的牡丹花,紅花綠葉已蒙塵,擺在那里無人問津。
她抱起那盆花,從花盆底下摸索出來一把鑰匙,拉著行李箱上了樓。
房間陳舊,布置簡單。
里面落滿灰塵,也不知道多久沒人進來過。
陸笙無兒無女,也沒留下什么遺囑,死后房產(chǎn)自然上交集體。
陸笙活著的時候就沒什么人在意,死后更是不會有人懷念。
自打陸笙搬進敬老院,房子就一直空著。
陸笙這次回來,想的不過是帶走一點東西。
陸笙笙賬戶里面沒有錢,好在陸笙還存了一點。
陸笙沒有把錢存銀行的習(xí)慣,老了沒什么太大支出,都是把現(xiàn)金攢攢捐出去做慈善。
人老了,錢存銀行看不見,放在手里才踏實。
陸笙拉開衣柜,從角落里翻出來一個小鐵盒。
里面整齊歸置了幾沓鈔票,不多不少,整好兩萬。
陸笙把錢放進包里,關(guān)上衣柜又拉開了抽屜。
里面放著一個陳舊的日記本,記錄的無非是一些生活瑣事。
陸笙從里面抽出來一張老照片,那是她下鄉(xiāng)之前拍的照片。
那時的她臉龐青澀稚嫩,懷揣著對未來的無限向往。
時光易逝,光陰不再。
陸笙收好這張照片,又把日記本放了進去。
抽屜里面有塊紅綢布,里面包著一塊玉鐲子。
這是陸笙的姥姥傳給媽媽,媽媽又傳給她的。
只可惜陸笙沒有兒女緣,鐲子也就這么留在了自己手里。
陸笙把鐲子包好帶走,最后看了房間一眼,才下定決心離開。
陸笙剛把鑰匙放回花盆底,出來就遇到了買菜回來的九妹。
九妹手腳不太靈便,拉著購物車走的搖搖晃晃。
陸笙立刻上前,幫她把小車搬上了樓梯。
九妹喘著粗氣,一個勁兒的對陸笙說謝謝。
末了想起之前的對話,又問道她:“姑娘,你來這里干啥???”
陸笙答:“來找人?!?br/>
九妹又問:“找到了嗎?”
陸笙搖頭:“沒。”
再也找不到了。
“時間不早了,我該走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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