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峰!荷兒若是有什么三張兩短,我就讓你們整個秦家為她陪葬!”
九仙城外海邊,此時正有兩撥數(shù)十人立在岸上對峙。
一方為首乃是一身黑衣,雄健威武的秦天峰,另一方則是一白袍中年男子,儒雅之中倒也有一些淡淡的威嚴無形散發(fā)出來,顯然是一個在家族中身份極高的存在。
此時那白袍男子一聲怒喝,頓時身后的數(shù)十人便怒目相視,大有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之意。
對面的秦天峰面色不變。
“呂伯約,你也知道了,他們倆乃是被巨浪卷走的,這跟我們秦家又有什么關(guān)系?難不成我們還能攪動起百丈的巨浪專門害人不成?再說了,秦風(fēng)現(xiàn)在也是生死未卜,我們又何嘗不是心中焦急?”
白袍男子赫然便是九仙城呂家的家主,呂荷兒的生身父親,呂伯約。同樣,也是一個絕頂武道高手,與秦天峰實力相當。
此時呂伯約聽到秦天峰的一番說辭,不由臉上閃過一絲怒意,他皺眉道:“秦風(fēng)?你倒還好意思說,若不是秦風(fēng)將小女帶到這里,她又怎么會被巨浪卷去?再說了,我們荷兒已經(jīng)被踏浪宗選為入室弟子,甚至有可能成為宗主的親傳弟子,他秦風(fēng)何德何能,能跟我們呂家未來的仙人相提并論?”
秦風(fēng)不能修習(xí)仙道,早已經(jīng)是眾所周知的事情,此時被呂伯約說出來,頓時身后呂家眾武者都是一片附和聲。
“對!秦風(fēng)如何能跟我們呂家的小公主相比?”
“就是,我們呂荷兒前途無量,未來甚至可能是我們九仙城,乃至整個東海最厲害的仙人,他秦風(fēng)凡夫俗子,就算武道再厲害,也抵不上我們家小公主的一根手指頭!”
“別說一根手指頭了,就是一根頭發(fā)絲都比不上!”
“我們呂家好不容易出了一個仙道天才,若是就這樣被秦家的廢物耽誤了,那我們呂家也只能跟秦家不死不休了!”
“對!不死不休!”
呂家眾人群情激奮,對面的秦家則都是一副皺眉的樣子。
秦天峰明白,這事就算是說破了天,也只能是秦風(fēng)的責(zé)任。畢竟秦風(fēng)和呂荷兒早已經(jīng)身份不同,一個乃是未來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另一個則只能是個凡人。
現(xiàn)在秦風(fēng)消失不見,生死未卜,這筆帳也只能由秦家承擔(dān)。
他雖然第一時間通知了呂家,期望呂伯約能夠通情達理。但他終究還是想錯了,呂荷兒的分量早已經(jīng)成為重若千萬鈞的大山,根本不是在場任何人能夠承擔(dān)的,就算他是秦家家主也不行。
畢竟……那可是一位資質(zhì)超然的準仙人啊……
面對呂家眾人的指責(zé),不少秦家武者都深深的低下頭來,有些甚至都對秦風(fēng)生出恨意。
他們倒不是怕與呂家開戰(zhàn),只是兩家都雄踞九仙城多年,實力相當,平時交情也是不錯,這要是打起來,鐵定是個兩敗俱傷的結(jié)果,誰也不希望看到這樣的事情發(fā)生。
但他們不想發(fā)生沖突,呂家就能善罷甘休嗎?
顯然不能。
“秦風(fēng),你這是把秦家害慘了啊……”不少人都默默嘆道,對那個曾經(jīng)的家族天才生出怨恨。
“秦天峰!你們到底想好沒有?整整一天了,明日就是仙家們回宗門的日子,你再不給我個解釋,就別怪我手中的劍不認識人!”
一個身著白袍的年輕人走了出來,這人乃是呂荷兒的二哥呂青松,前些日子剛剛突破一流高手的境界,達到了絕頂武道高手的行列,仙家不出的情況下,在整個九仙城已經(jīng)是站在巔峰的存在。
畢竟就連秦家與呂家兩位家主,也只是絕頂武道高手而已,至于武道宗師,連九仙城都不曾有。
“唉……”
被一個小輩指著說教,秦天峰臉上卻只能閃過一絲無奈,縱然他心中同樣惱怒無比,但作為家主,他為了家族考慮,并不能做些什么。
他何嘗不是心痛至極,不知所蹤的,又不只是呂荷兒一人。
相對而言,秦風(fēng)雖然不能修習(xí)仙道,但在他眼中,依舊是心頭肉,屬于秦家的一份子,不能割舍的存在。
“這事乃是天災(zāi),天意雖不測,但……我秦家愿意承擔(dān)責(zé)任,你說吧,要怎么解決?”秦天峰面上浮現(xiàn)出一抹苦澀,看著眼前那個咄咄相逼的年輕人。
“哼,怎么解決?”年輕人眼中冷芒閃動,“害我們呂家失去一位仙人,要你拿你的命來抵!”
“好,我同意?!鼻靥旆妩c點頭。
“家主,不可??!”秦家有武者驚呼道。
“是啊,家主,那巨浪乃是天災(zāi),又怎么能算到我們秦家頭上,更不要說要讓家主你拿命來抵了!”
“說到底都是那秦風(fēng),若不是他,我們何至于淪落到如此境地!”
“都給我閉嘴!”
秦天峰大喝一聲,將秦家眾人鎮(zhèn)住,隨即平淡的望向呂荷兒的二哥,也就是那年輕人,呂青松。
“既然我們已經(jīng)談妥,那你就動手吧。”秦天峰說罷,閉上眼睛,仿佛真的要引頸受戮一般。
誰料那呂青松此時居然冷笑起來。
“我的話還沒說完,你急什么?”他望向秦天峰身后,淡淡道:“就憑你的爛命一條,又怎么能抵得過我們呂家的仙人,我要的是你們秦家所有人陪葬!”
“不可能!”秦天峰睜開雙眼,斷然拒絕。
“不可能?”呂青松冷笑一聲,緩緩抽出身上的鐵劍來,“那我就先殺了你,再去踏滅秦家!”
呂青松說完,登時舞動長劍便刺了過來。
“青松!不可!”
呂家家主呂伯約在身后突然出聲喊道,眼中閃過一絲不忍,雖然與秦家鬧翻,但兩家終究是幾十年的交情,若真的開戰(zhàn),后果不堪設(shè)想。
然而,呂青松卻對父親的話充耳不聞,他手中長劍迅疾如風(fēng),對著秦天峰的胸口就刺了過去。
呂青松知道對方乃是成名已久的絕頂高手,九仙城屈指可數(shù)的存在,所以這一劍,他沒有絲毫留手,打算一劍將秦天峰刺個通透,來抵消他的喪妹之痛。
秦天峰當然不會坐以待斃,但是他卻沒有理由出手,面對呂青松的當胸一劍,他只能施展身法避過。
對方同樣是一名絕頂武道高手,雖然剛突破不久,但實力在那里擺著,他就算再避,又能避到哪里去?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秦天峰的身上已經(jīng)多了兩處劍傷,猙獰血肉顯露出來,腳下的步法也漸漸有些無以為繼,但他依舊強撐著。
“你不是要償命嗎?為何要躲避?難不成你反悔了?”呂青松見對方以防守之資來應(yīng)對,自己又久攻不下,不由恨聲道。
“你若答應(yīng)不對我秦家其他人出手,我現(xiàn)在就站著不動,任你打殺!”
秦天峰淡淡的說道,但聲音已經(jīng)有所虛弱,顯然受傷不輕。
就在說話的功夫,背上又增添一道凌厲的劍傷,黑衣被切成兩截,背上的皮肉外翻,鮮血淋漓。
“哼,我看你能堅持多久!”
呂青松見秦天峰已經(jīng)有些氣血虛浮、腳步無力,不由又加快了幾分攻勢。
他心中也有著思量,若是能夠斬殺這樣一位成名已久的絕頂高手,那他在九仙城的威望定會更勝一籌,到時候家族的大權(quán)怕是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你們看,那是什么?”
然而,就在兩人過招之時,突然有人指著海面上喊了起來。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原本平靜的海面上不知何時出現(xiàn)一個黑點,正向著這邊而來,黑點之后,乃是一條長長的白線。
又過了幾個呼吸,眾人這才看清,那黑點原來是一個人,而那白線,則是那人踏在海面上所激起的浪花。
事出突然,秦天峰和呂青松也都停下手來,注視著海面。
看著海面上那人踏浪而行的輕松姿態(tài),在場眾人都深深皺起眉頭來。
水上漂雖然是一種很常見的功夫,只要體內(nèi)產(chǎn)生內(nèi)勁就可以輕易做到,但是要做到像此時海面上那人一般,抬腳輕點便六七丈的距離,恐怕就是功夫最高的秦天峰和呂伯約都做不到。
而且,那人身后的白線一直延伸到了天邊,絲毫沒有停頓,顯然已經(jīng)踏浪而行了很長的時間。
“難道是一位武道宗師?”眾人心頭不約而同升起這樣的心思。
“你們看,他身上還背著一人!”有人驚呼。
眾人又仔細看去。
果然,那人一身灰衣,雖看不清臉龐,但身后明顯還背著一人,腳下就像是踩著風(fēng)一般,海浪在其腳下壓根就只是借力,可見其輕功身法之絕妙,恐怕只有武道宗師才能這般輕松自如。
所有人都毫不懷疑,若是在平地之上,那人只需輕輕一躍,瞬間便可飛離地面五六丈甚至更高。
所有人都深深震撼了,這可是一位武道宗師啊……九仙城已經(jīng)多少年沒有見到過武道宗師了……
雖然他們曾目睹過仙人的仙法,但那根本是兩種不同的概念。
任何領(lǐng)域都有最巔峰,而武道宗師,便是武道的巔峰,是任何一位修習(xí)武道之人所敬仰的存在。
他們雖然仰慕仙法,但那終究離得太遠,而武道,卻是他們每日都會修習(xí)的,因此,他們也知道要成為一個武道宗師需要多高的天賦和多么堅韌的心志。
放在凡人的國度中,每一個宗師都是皇室的座上賓,都是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存在。
甚至有傳言說,武道的盡頭便是仙道,若能有宗師繼續(xù)向上突破,則很有可能就此打通仙道的枷鎖,成為一個修仙者。
也有人說,武道即為仙道的筑基,能夠從武道宗師而進入仙道者,無一不是天賦超然,在修仙者中脫穎而出,后來成為一方大能巨擎的存在。
這些雖然都是傳說,并沒有人親眼見證,但他們相信,武道宗師踏入仙道者,絕對會比沒有絲毫根底便直接修煉仙道者強上百倍。
但是,要成為武道的宗師,哪里是容易的事情?
秦天峰與呂伯約成名多年,停留在絕頂高手甚至足有近二十年了,卻仍然摸不到宗師的門檻。
能夠成為宗師的,那絕對是真正的天才,已經(jīng)是凡人之中的最強者,最為近仙的存在,更是不會在九仙城這樣的小地方長久的停留,哪怕不能修煉仙道,但天下之大,宗師已經(jīng)可任游之!
此時眾人都沉浸在遇到武道宗師的震撼中,有一人卻眼孔一縮,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那人赫然便是秦振,他早先見到過秦風(fēng)和呂荷兒,知道兩人乃是一人穿著灰衣,一人穿著狐裘白袍。
而此時踏浪而來的那位武道宗師,竟然也是穿著灰衣,背上人一身白袍。
秦振有些驚疑不定,甚至有些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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