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皇雙眼微瞇,盯著左星塵,他發(fā)覺,有些看不懂這個少年,左星塵決不是個白癡,能連續(xù)三次狩獵三大險川,能血狩五閥,硬生生從困境中殺出來,這樣的人物,帝國都是鳳毛麟角一樣的人物。
這樣的人物,卻在至強榜上,接連斬殺皇族,接連挑戰(zhàn)商天王,這是在自絕左閥與死境,幾乎是與帝國為敵一般。
武皇本身也屬皇族,雖然與皇族族老會不合,一門心思想擺脫族老會的把持,但血濃與水,說到底,他也是姓商的,眼看著族中強者,一而再被左星塵轟成了渣,不能不讓他心中難受。
“他想干什么……”
武皇沉吟不決,以他的帝王的才思,當然不會認為,左星塵是一時的魯莽,這個十幾歲的少年,肯定有所打算。
“左星塵,你確定要挑戰(zhàn)商天王?”武皇終于開口,問遠在幾里外的左星塵。
左星塵恭恭敬敬地說道:“回稟我皇萬歲,微臣一心想登臨帝國的至強榜,一方面是愛慕李天王的掌珠,想達成所愿,另一方面,也想驗證自己的戰(zhàn)力,究竟到了何等境界,還有一點,左閥深陷困境,微臣借此戰(zhàn),向天下證明,左閥對帝國還是有用的,左星塵可為我皇陛下,征戰(zhàn)四方,打下更大的疆土。以報皇恩?!?br/>
武皇微怔。
他想不到,左星塵倒真的很坦誠,并沒有回避姜氏的要挾,更直接說明,他想得到自己的重視。
如果,左星塵真的足夠強大,也許自己真的會為他,而對抗姜氏。
……這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理由了,也是一個十歲歲的小閥主,所能想出的唯一途徑,來解救左閥的困境。
左星塵將所有的底牌攤出,反而令武皇少了些顧慮。而這些話,也引來龍虎臺上的一陣嘲笑聲。
原因再簡單不過,無論是寄希望與武皇,還是想殺出一片天地來,都是小孩子氣的胡鬧罷了。
姜氏勢力之強,甚至可敵一方屬國,要不是王朝間的大戰(zhàn)牽制,姜氏早就殺過來,幾個左閥,也會轉(zhuǎn)眼被這個龐然大物吞噬,連渣都不帶剩的。
就算姜氏,暫時倒出手來,一紙嚴令,也足以讓武皇,不得不放棄一位絕世天才,將左閥限制在紫微城內(nèi),只等著姜氏來收割左閥的生命。
這已經(jīng)無可避免了。
至于眼下的至強榜之戰(zhàn),也是武皇不得不應付一下而已。
嘲弄之聲,不住響起,眾人等著武皇的示意。
武皇雙眼直盯著遠處左星塵,雖然隔了幾里之遠,但他們都是修為在身者,自然看得清那個少年的每一絲表情,此時此刻的左星塵,很卑微謙恭,甚至等于在哀求他武皇。
武皇對于左星塵的表現(xiàn),還算滿意。
同時,他看了眼一邊的皇叔父,商德直。
商德直一直插手皇家內(nèi)務,甚至帝國的每個大臣的任命,他都要過問一下。
他倚仗著身為皇族族老會大族首的身份,處處壓制著武皇,最近,更是將手伸到了立儲這件最敏感的事情上來了。
有他在背后搞鬼,皇族族老會越來越想扶持二皇子商杰上位,一再暗示武皇,將太子換掉。
這觸碰了武皇的底線,令他憤怒不已。
武商帝國是商氏的天下,而商氏,要聽命與他武皇的旨意行事。
你商德直要干什么,真以為自己是皇堂叔,就想把持朝政,想家事國事一把抓,當自己的太上皇么。
武皇以他的才智,自然決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fā)生。
他再次低頭,看了眼身前,黑鴉鴉跪著的眾大臣們,他們跪了一大片,足有百余位,其中有人慷慨激昂地陳述左星塵的所有罪狀,其中有人不住叩頭,更有幾位蒼老不堪的大閥主,慟哭失聲,不住懇求武皇下令,將左星塵當場斬殺。
武皇心頭滾過一陣暴怒。
這是赤裸裸的逼宮了!
他們在倚眾欺人,他們想用這樣的手段,讓自己一國之君,屈從與他們的意志之下,將剛剛傷害了他們子侄的左星塵,斬殺。
這令武皇無法容忍。
他心中,最后一絲猶豫,瞬間崩塌,沉聲說道:“諸愛卿,你們可是要朕欺天滅祖么……”
輕輕的一句話,就象一陣寒風吹過,所有的老臣們,都激靈靈打了個冷顫,哭泣聲,彈劾聲,立止。
所有人惶惶不安地抬頭,看了眼武皇。
武皇臉色平和,甚至臉上有一絲微笑。
但這個微笑落在所有人的眼里,都比冷笑更加可怕,誰都清楚,面前的這位帝王,當他露出這個表情時,有兩種可能,一種,是真的龍心大悅,另外一種,就是要殺人了……
一片死寂。
武皇淡淡說道:“太祖太宗的規(guī)矩在呢,什么時候帝國的至強榜,不允許低階強者,挑戰(zhàn)高階強者了,你們當我們幾百年的祖制,是放屁么?!?br/>
這句太重,嚇得幾位老臣,差點暈過去,連連磕頭,口中說著不敢。
“不敢,臣等死罪……”
一片請罪之聲后,武皇揮了揮手。
“都起來吧,朕明白諸位忠君勤王之心,可是,帝國至強榜,不能因為一個商天王,就更改了,那樣,朕無顏再見列祖列宗?!?br/>
“是,是,是……是臣等糊涂了……”
一群老臣,趕緊擦去淚水汗水,戰(zhàn)戰(zhàn)競競,再不敢多言,告罪一番,才敢爬起身來,站到一旁。
龍虎臺上,頓時一片沉寂。
眾人惴度著帝王之心,一旁的商天王,卻心頭一涼。
幾位皇族各支的大族首,更是驚得變了臉色。
他們?nèi)f萬沒有想到,會從武皇的口里,聽到這番話,這令他們一時間,不知所措。
左星塵的戰(zhàn)力太強了,商天王雖然戰(zhàn)力驚人,但也抗不住一頓小崩滅術雨的狂砸猛打,這場挑戰(zhàn),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應承下來的。
可是,如何過關呢。
正在籌思對策,龍虎巖上,左星塵再度開聲,向商天王挑戰(zhàn)。
“商德直,上擂吧,我已經(jīng)恭候多時了?!?br/>
左星塵的聲音,如重錘一樣,敲擊著皇族各大高層的心。
商天王沉哼了一聲,皇威釋放,就要浮空而起。
一邊又是幾只手臂,拉住了他。
“不可,皇族怎么能讓大閥主涉險,我皇家沒有人了么,不說低階戰(zhàn)皇,就是高級戰(zhàn)皇,也有十幾位之多,我就不信,左星塵的修為,真的永不枯竭么!”
說話的自然是皇族的族首,眾高層聚在一起,匆匆商議了幾句,決定還是由族內(nèi)的強者出面,接著挑戰(zhàn)左星塵。
商達,商童已死,眼下再無一人肯自動上擂,眾高層只好召集所有強者,抽簽決定,誰上擂挑戰(zhàn)左星塵。
龍虎臺上,忙作一團,皇族各高層走馬燈一樣忙碌起來。
皇族的十幾位高階大戰(zhàn)皇,個個面我凝重,無奈地由眾高層安排著。
龍虎巖數(shù)千萬之眾,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幅場景,都覺得眼界大開。帝國還從沒有這樣的情景出現(xiàn),一個人,等于在挑戰(zhàn)一整個門閥,而且,還是帝國最了不起的皇族,帝國第一大勢力。
眾人愕然一片,至強榜戰(zhàn)擂,也只能等著皇族的最后結(jié)果。
一片沉寂之中,忽然傳來一陣大笑聲。
左星塵放聲大笑,他干脆坐在龍虎巖上,任憑笑聲,如龍御九天,在皇城內(nèi)外盤旋。
“商天王,你可真沉得住氣,哈哈,也好,你好好活著吧,讓你的族人替你來死,哈哈,真是太可笑了,商閥竟然淪落到這種程度!各位,用不用我修煉恢復一番,等你們抽好簽子呢?哈哈……”
皇族高層,個個氣得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他們很清楚,此戰(zhàn)過后,無論結(jié)果如何,皇族商閥的威名,都是一落千丈,再不復帝國第一大閥的聲望了。
可是,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左星塵這個無法無天的家伙,根本就無視一切規(guī)則法度,無視尊卑強弱,只管用拳頭說話,害得一方巔峰大閥,面臨著如此窘境。
一陣忙亂過后,一根簽子,出現(xiàn)在某戰(zhàn)皇手中,上面的字跡與另外十幾簽不同,中獎者有一刻的呆愣,有些茫然地嘆息了一聲,那根竹簽就在他的手中,化成了齏粉,他簡單地交待了幾句,眼看著龍虎臺下的親人,哭叫著,要擁上臺來,就狠心擺手,接著釋放星魂武力,一顆星辰從龍虎臺上升起,他浮空而起,幾步,跨入了龍虎巖內(nèi)。
站在左星塵的對面,這位皇族大戰(zhàn)皇,不得不摒棄所有的雜念,將自己的修為全然釋放出來。
滾滾皇威,鋪天蓋地,重重的武脈星霞,也是驚心動魄。
皇族大戰(zhàn)皇沉喝如雷。
“左星塵,過來受死,皇族商動,向你挑戰(zhàn)!”
商動為人低調(diào),雖然身為戰(zhàn)皇級強者,但在帝國名氣一直不顯,在皇族十幾位高階大戰(zhàn)皇中,也是不顯山不露水的存在。
直到此刻,出現(xiàn)在眾人之前,眾人才發(fā)覺,皇家竟然多出這樣一位了不得的大戰(zhàn)皇來。以他的修為境界,實在是帝國少有的強者。
他不足五十歲,長得高大威猛,威風八面,氣勢磅礴。
皇威與武力波一經(jīng)釋放,有股吞天吐地之威。
但,龍虎巖周,并沒有絲毫動靜,沒有本應該的喝彩之聲。
在此圍觀戰(zhàn)擂者,大多是帝國的星武者,大家的眼光自然不差,誰都看得清清楚楚,雖然商動氣勢驚人,但與之前的商童,商達相較,還是差了一些。
修為是騙不了人的。
左星塵森然一笑,身周忽地涌起層層黑息來,地獄冥槍邪惡至極的殺氣,從他的各大武域之內(nèi),層層釋放出來。
天地劇變,冰屑飛舞,寒徹人心。
左星塵瞟了一眼對面,轉(zhuǎn)過頭來,對著龍虎臺上的皇族高層,一字一句說道:“你們看清楚了,這個人是被你們逼上死路的,并不怪左星塵心狠手辣,是他的親人們,親手將他送上死路?!?br/>
他又轉(zhuǎn)過頭來,直視著商動,淡淡說道:“知道么,我深有同感,最終捅穿我們心窩的,往往是我們最親的人?!?br/>
商動的一張臉,頓時失去了血色,眼中的恨意,如這冰天雪地的殺氣一般,鋪滿了眼前的世界……
“親人……”
“生死……”
人生真是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