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我爸是被我害的?!表n瑤瑤說完,又立刻抓住肖蒼山的手,將他的手臂緊緊抱在自己胸前,“可我不是有意的!蒼山,我真的不是!我當(dāng)時,當(dāng)時我魔怔了……”
時間回到那一天,韓光耀病危入院的那天。
家里傭人請了假回老家,魏素萍也和朋友約了去喝下午茶。
一切,都那么湊巧。
韓瑤瑤從外面回來,直接上書房找到韓光耀。
“爸,那天您和大哥說的話,我都聽到了?!?br/>
韓光耀蹙眉,轉(zhuǎn)過身來看著她,“說什么呢?瑤瑤。”
韓瑤瑤冷笑,放在身側(cè)的手指收緊,“爸,我只是不明白。我和大哥都是您的孩子,為什么這些年,您心里只有大哥?就因?yàn)槲沂桥⒆用矗俊?br/>
“瑤瑤!”韓光耀表情沉下去,語氣染著不悅:“我聽不懂在說什么,和阿林在我心里都是一樣的。還有,我提醒,這是跟爸爸說話該用的態(tài)度嗎?”
“一樣的?真的一樣嗎?那您告訴我,那天我聽見您和大哥說遺囑的事,是我聽錯了?”
“都聽到了?”韓光耀臉色微變。
果然!
她果然沒有聽錯!
咬緊牙,韓瑤瑤一字一頓:“是!我都聽到了,一字不落?!?br/>
既然她都聽到了,韓光耀反而松了一口氣。
扶著桌面,他淡聲道:“聽到了,我也就不再瞞著。是,我是準(zhǔn)備把光耀和韓家交給阿林?!?br/>
“那我呢?爸,那我呢?我和媽還有蒼山……”
“肖蒼山?”冷冷一笑,韓光耀看著女兒,“瑤瑤,是當(dāng)局者迷。以為肖蒼山是什么人?他的心大著呢?!?br/>
“呵!”
聽她爸這樣說,韓瑤瑤只想笑。
“這么多年,蒼山為了韓家,為了光耀,為了我,他做了多少事?爸,您一句話,就把這一切都給抹殺了嗎?您未免也太無情了一點(diǎn)!”
“無情?說我無情?瑤瑤,爸這都是為了!”
“為了我?”韓瑤瑤只覺得五臟六腑沒有一處不疼的,她爸口口聲聲說是為了她,她明明知道,絕不是。
“那么,您是為了我,為了怕蒼山惦記我擁有的東西,所以才什么都不留給我?您可真是為了我好啊。”
她語氣嘲諷,每個字都從牙縫里往外擠。
韓光耀縱橫這么多年,哪里有人敢這么跟他說話。
就算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也不行。
“瑤瑤,現(xiàn)在不冷靜。再說下去也沒意思,出去吧?!?br/>
“不!我現(xiàn)在很冷靜!”
“瑤瑤!想氣死爸爸是不是!”捂住心口,韓光耀看上去是真的不舒服,臉色蒼白。
但韓瑤瑤正在氣頭上,根本就顧忌不到。
“我只是覺得不公平!”朝著韓光耀低吼,韓瑤瑤眼睛都紅了,“憑什么我和蒼山為了光耀當(dāng)牛做馬,到頭來卻什么都得不到。還有我媽!這些年,她對您盡心盡力,對大哥也是關(guān)懷體貼,可憑什么,她連大哥的尊重都得不到!為什么!爸,在您心里,我和我媽什么都不算嗎?我們到底算什么!”
這些話,憋在韓瑤瑤心里已經(jīng)太久了。
爆發(fā),是遲早。
韓光耀愣住。
好半響,他才蹙眉,低聲說:“胡什么。和媽,們……放心,我留了……”
“留了錢是嗎?”打斷韓光耀的話,韓瑤瑤輕嗤一聲:“多少?您給我們留了多少?打發(fā)叫花子嗎?我們是您的妻子和女兒!”
“放肆!”
拍桌怒吼,韓光耀腳下一軟,跌坐在地上。
痛苦的捂著自己心口,他一口氣差點(diǎn)沒上來,梗過去。
“爸!”
韓瑤瑤也被嚇壞了。
撲上來,她扶住韓光耀的手臂,急的臉色通紅,滿頭是汗,“您沒事吧?哪里不舒服?”
韓光耀捏住韓瑤瑤的手,虛弱的指著書桌的抽屜:“藥,藥……”
“藥!藥!”
韓瑤瑤急忙起身,拉開抽屜,找到一個白色的藥瓶。
倒出藥丸,她轉(zhuǎn)身正要給韓光耀喂藥,卻,遲疑了一下。
腦海里莫名就閃過那天,韓光耀冰冷的語氣,還有韓紀(jì)林得意洋洋的笑聲。
那些化作藤蔓,將她纏繞其中。
她用力甩頭,想要把這些甩出腦海,可是做不到。
面前,韓光耀已經(jīng)倒在地上,伸手朝著她方向,眼神乞求。
“藥,藥……給我藥……”
腳步一動又停住,韓瑤瑤攥緊了手里的白色藥丸,悲哀的搖頭:“為什么?我和他都是您的孩子,為什么?為什么這么不公平?”
“藥……”韓光耀眼看著閉上眼,昏了過去。
韓瑤瑤猛然回神,藥丸掉在地上,滾落到韓光耀面前……
“是我!可我不是有意的!”仰著臉看著肖蒼山,韓瑤瑤淚流滿面,“我魔怔了!我當(dāng)時……我真的不是有意的!蒼山,信我!都是我爸,他為什么那么偏心……”
“好了,好了?!?br/>
將韓瑤瑤抱進(jìn)懷里,肖蒼山溫柔的安撫,拍著她的后背。
“瑤瑤,冷靜點(diǎn),好了,好了?!?br/>
在韓瑤瑤看不見的角度,他眸色幽深,嘴角泛起冷冰的弧光。
“我真的不是,不是有意的……”
韓瑤瑤靠在肖蒼山懷里,還在不斷的重復(fù)。
說出來之后,她情緒全面失控,瀕臨崩潰。
這些天,面對病床上昏迷不醒,隨時面臨生命危險的父親,她愧疚不已。
可,內(nèi)心卻又有一個小小的陰暗角落,暗自慶幸。
那個陰暗的角落告訴她,她沒錯。
至少,她創(chuàng)造了肖蒼山返回不二城的契機(jī),創(chuàng)造了以后他們爭奪光耀,韓家的契機(jī)。
她沒錯。
是她爸錯。
要是她爸不那么不公平,她也不會……
哭著哭著,她在肖蒼山懷里昏睡過去。
肖蒼山把韓瑤瑤放在枕頭上,扯了被子給她蓋好。
拿了床頭柜抽屜里的煙盒,他出去臥室。
底樓客廳,落地窗前,挺拔的背影像一座蕭肅的大山。
修長的指尖捏著一根煙,他慢慢的吸了一口,吐出白色的煙圈。
韓瑤瑤會這樣做,在他意料之中,也可以說在他意料之外。
長期受到不公平的待遇,她會這樣選擇,這樣做,正常。
不過,做的這么絕的話。
也是,她是韓光耀的親生女兒,有其父必有其女。
韓光耀萬萬想不到,自己最后會被親生女兒給害了。
這些人,明里暗里統(tǒng)統(tǒng)骯臟不堪。
有今日,真是痛快。
只是還不夠,遠(yuǎn)遠(yuǎn)不夠。
比起他們曾經(jīng)做的事,好戲才剛剛開始。
他不急。
他會讓所有人付出該付出的代價。
誰都別想逃。
夜,越來越深,越來越濃。
他的影子漸漸和夜色融為一體,綿延無邊。
……
在傅景言第N次投來視線,顏雪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給他,輕聲問:“怎么了?”
他情不自禁的看她的唇,看她的唇瓣張合,呼吸一滯。
那個吻,沒有預(yù)兆的鉆進(jìn)腦袋,灼的他臉上發(fā)燙。
又不是頭一次談愛的毛頭小伙子,他也是醉了。
深呼吸幾口,他夾起荷包蛋咬了一口,“沒什么?!?br/>
“哦?!?br/>
顏雪點(diǎn)了點(diǎn)頭,低頭繼續(xù)吃東西。
看她這么平靜的樣子,傅景言放下筷子,“那個……”
她抬眸,眼底帶笑,一副我就知道有話要說的表情。
傅景言失笑,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
自從接吻之后,他感覺到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可謂是突飛猛進(jìn)。
現(xiàn)在在面對他的時候,她比以前放松,自然了。
他想,這樣下去,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和普通的熱情侶一樣。
光是想想,他就興奮的不行。
“景言?”
“???什么?”
“不是有話跟我說?”
“哦,對?!?br/>
傅景言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溫柔的凝著她的臉,“小憶,今天晚上跟我回去吃飯,好不好?”
一怔,顏雪下意識的抽出自己的手。
“吃,吃飯?”
“嗯,不用緊張。我就是想把介紹給我父母還有爺爺。對了,我爸上次見過了,我媽人也很好,還有我爺爺,他們都很好?!?br/>
“太,太快了吧?!?br/>
顏雪舔了下唇,低聲說,“要不,過一陣子再說吧?!?br/>
“為什么要過一陣子?”傅景言蹙眉,再次握住她的手,“小憶,我要知道,我對是絕對認(rèn)真的。我從來沒有對哪個女孩子這樣認(rèn)真過。是我認(rèn)定的人。”
他的深情,令她不知所措,也令她愧不敢當(dāng)。
她根本就沒有他想的那么好。
她……
她的過去太復(fù)雜。
當(dāng)他有一天知道了她全部的過去,還會像現(xiàn)在這樣嗎?
“小憶,在想什么?”
“沒什么。”顏雪搖搖頭,看著兩人握在一起的手,“我需要準(zhǔn)備什么嗎?”
她這是,答應(yīng)了?
狂喜!
傅景言高興的簡直不知道該說什么。
如果兩個人不是在吃飯,他會一把把她抱起來慶祝。
“不用!什么都不需要!只要跟我去就好!”
“那怎么行?!鳖佈┦?,“至少要準(zhǔn)備些水果吧?父母還有爺爺喜歡吃什么?”
“小憶!”拉著她手到唇邊,傅景言深情款款,“我真高興!”
顏雪望著他英俊的眉眼,話不自覺出口:“景言,其實(shí)我有件事要跟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