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立見正主開口,立刻豎起了耳朵。
“各位,我是李耀華,相信大多數(shù)朋友都認識我。那么廢話就不多說了。今天召集大家來呢,是想和眾位商量一件事兒。那就是成立咱們自己的商會,來對抗國外資本對我國的商品傾銷。
這件事刻不容緩,也涉及到了大家的利益,因此我決定帶領大家去打贏這場沒有硝煙的戰(zhàn)爭!”
李耀華果然出身名門,一開口就展現(xiàn)出其與年齡不相符的氣質。一上來直奔主題不說,那氣勢更是咄咄逼人,說話時的口氣也是斬釘截鐵。
雖然他口中說是商量,可實際上他說話的語氣卻沒有一絲商量的余地,儼然在以龍頭自居。
這幾句話說完,臺下眾商人中響起了一陣嗡嗡的議論聲。他們顯然都與羅立一樣,對李耀華的一番說辭進行著解讀。
羅立還未開口,許飛突然湊到他的耳邊說道:“看來和楊子凡所說的不差,這根本就不是什么松散的商業(yè)聯(lián)盟。倒好像真要打仗似的,看來這小子野心不小?!?br/>
羅立點了點頭,偷眼看向了主席臺上的楊子凡,果然見他一臉的不悅,冰冷的面孔與主席臺上的其他人相比有著明顯的區(qū)別,顯得格格不入。
不過羅立心中有些好奇,李耀華當眾做出了這樣的表示,難道他就篤定臺下的商人們會聽他的話,與他站在同一條戰(zhàn)線上?
現(xiàn)在自己身旁可是響起了很多議論的聲音,羅立雖然沒有細聽,但也猜的出他的話已經(jīng)讓很多人產(chǎn)生了反感。
果然,只聽身旁的劉躍進笑著說道:“看,我說的沒錯吧,他們就是想拉攏我們去幫他們開拓海外市場。說什么對抗海外資本,什么沒有硝煙的戰(zhàn)場,真tm搞笑!我一個挖煤的能入得了人家海外資本的眼?跟人家對抗犯得著嘛?”
羅立聞言心中莞爾,更知道劉躍進的話代表了大多數(shù)人的心意。但他還未回應就見前排一位打著領帶的中年男子站起身大聲說道:“李先生,你這話就說的不對了。雖然現(xiàn)在隨著改革開放國外資本在一步步的沖擊國內市場,的卻讓很多領域瀕臨崩潰,但那也只涉及了小一部分人。
難道賣冰糖葫蘆的也怕外國資本傾銷?也要跟著你去和國外財團拼?
今天我們可都是沖著商業(yè)聯(lián)盟來的,想著加入這個組織可以交到一些朋友,在今后的生意上能夠互相幫助,相互關照,可沒想過要打什么勞什子貿(mào)易戰(zhàn)。
況且實話實說,就憑我們的家當想和外資去拼,恐怕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吧?!?br/>
中年人的話立刻引起了一陣哄堂大笑,但眾人更多的是表示對中年人認同的態(tài)度。
舞臺上的李耀華有些猝不及防,怔怔的說不出話來。羅立看得清楚,此刻他的臉上已經(jīng)紅一陣白一陣了。
“爺們!這話我都不敢直說。這兄弟可以啊,敢直接諷刺李大少爺,就不怕人家報復他?哈哈!”劉躍進哈哈笑著贊嘆道。
一片笑聲中,李耀華抬了抬胳膊指著說話那人面色不悅的問道:“說話的這位老板,能不能告訴我你是做什么的?”
李耀華問罷,會場突然安靜下來。
這話乍聽之下帶著一絲恐嚇的意味,眾人的目光便向還未坐下的中年人看去,其中不乏同情者。但卻見那中年人滿臉無所謂說道:“巴渝陵江摩托車公司,陸萬明!”
“嗡!”陸萬明剛剛自報家門,臺下再次響起了一陣議論聲。
有感嘆原來這就是全國出貨量排名第二的陵江摩托車公司老板真容的。有為他這么魯莽頂撞李耀華而感到嘆息的。
但人們萬萬沒有想到,李耀華卻突然一笑道:“行!本來我也打算和大家解釋解釋這件事情的,既然這位陸老板問了,那就和大家好好說道說道這件事情吧。
這位大哥,你先坐下,聽我慢慢說!”
李耀華說話時的態(tài)度相當隨和,這讓臺下為陸萬明捏了把汗的眾人紛紛松了口氣。此時就連羅立也不得不承認,李耀華這番看上去心胸寬廣的姿態(tài)轉變的確為他加分不少。
只聽李耀華微笑著說道:“剛才那位大哥說的對!賣糖葫蘆的和外國財團聽上去仿佛并沒有什么關系。
這就好比一只螞蟻站在大象的面前說我要吃了你一樣可笑。
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不阻止這只大象的腳步,當他踏平我們家園的時候,等待我們的結局將會是什么?
各位都念過書上過學,一定了解近代歷史。當年英國人的堅船利炮打的清國簽訂喪權辱國的條約,出讓五口通商口岸時,那些在家紡織繅絲的婦女們一定也覺得,那些國家大事和她們沒有一點兒關系。
可事實上呢?
英國人有機器制造的棉布,有批量化生產(chǎn)的棉線,當這些廉價而又質量優(yōu)良的商品大量輸入國內時,夏國幾千年來世世代代靠著一架織機謀生的歷史便徹底煙消云散了。
而那些覺得五口通商與她們無關的婦人們更是成為了破產(chǎn)農(nóng)民,餓死凍死苦不堪言。
現(xiàn)在您還覺得與外國資本抗衡和一個賣冰糖葫蘆的人無關嗎?
要是某一天,全國經(jīng)濟都被國外資本掌控,我們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全部都由別人說了算,那您覺得我們還會有好日子過嗎?
再說了,您是生產(chǎn)摩托車的,當某一天本田、鈴木、雅馬哈的賣價與貴公司的摩托車賣價一致的時候,您還能左右市場,逃得了破產(chǎn)的命運嗎?
清國的婦人們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生產(chǎn)的繅絲布料為什么會沒人要,這是時代的悲哀。但現(xiàn)在我們知道狼就在眼前的時候,如果不立刻做出準備,那迎接我們的恐怕將會是更加悲慘的結果?!?br/>
李耀華雙目炯炯,邊說邊看向剛才怒懟自己的中年人。
這番話說的有理有據(jù),而且還拿出了民族主義的武器,果然聽得臺下部分商人連連點頭。
“哼!你這是偷換概念!抵抗國外資本入侵這是國家層面的事情,靠我們這些小商人又能做什么!”
中年人卻似仍舊不為所動,冷冷的冒出了這句話響徹整個會場。羅立見很多人立刻點頭,人群中甚至響起了竊竊私語聲,便知道中年人的尖銳反駁正中關鍵之處。商人沒有抵抗資本侵略的義務,更何況很多人連國外都沒去過,卻被突然告知要參加貿(mào)易戰(zhàn),這算哪門子事情?
羅立頓時對那中年人好奇起來,覺得此人不僅心思縝密,而且膽大異常,他明知道李家這些人惹不起,卻屢次三番出言怒懟,這種人可是當真少見!
羅立不由得對那中年人豎起了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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