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茵茵帶著哭腔的聲音回響在我耳邊,脆弱得好似瓷娃娃一般,跟平日里活潑開朗的模樣大相徑庭。
回想起跟她認識的這幾年來,我這還是第二次看到她這么崩潰這么委屈的哭出來,第一次是因為知道張煜冗要跟吃的女人訂婚了,而這一次,不知道是因為什么,但一定又是因為他。
以前她就算再難過也都會忍著,哪怕被欺負了也都一副無所畏懼的模樣,不管遇到什么事也都會裝作無所謂的樣子,面上永遠帶著一副無憂無慮沒心沒肺的面具。
我不知道她究竟經(jīng)歷了什么,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開始變得如此多愁善感的模樣,但我知道肯定是因為張煜冗。只是,先前張煜冗也大大小小做過不少讓她患得患失極度傷心的事,可她都自我安慰笑笑就過去了,這次為什么會反應這么大?到底是發(fā)生了什么?
朱茵茵依舊趴在我肩頭大哭著,那哭聲里滿含委屈和傷心,聽得讓人有些心碎。
我默不作聲的輕輕拍著她的背,想讓她別太難過,可是又不知道說什么,就只能無聲的陪伴著她。
遠處的霓虹燈熄了又亮,亮了又熄,反反復復的,卻美得像是夢里的顏色。高橋上經(jīng)過的車輛,一輛接一輛,尾燈照亮了來時的路,卻又很快消失不見。
不知過了多久,朱茵茵終于停止了哭泣,身子也停止了一抽一抽的狀態(tài),只是面色也越來越僵硬冷漠。她殷紅的醉唇微抿著,眼里的清冷之色越來越明顯。
她擦了擦臉上早已干涸的淚水,然后有些尷尬的對我三勺的笑著,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詩雨,不好意思,把你衣服哭濕了?!?br/>
聽到她的話,我下意識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因為今天穿的是韓版的衣服,所以我試圖讓自己變得更有韓國范,里面便穿了紗制襯衫。
而此時襯衫已經(jīng)被朱茵茵的眼淚打濕了。被打濕的那一塊衣料便貼在皮膚上,一陣冷風吹過來,時間覺得更冷了些。
看著朱茵茵抱歉的眉眼,我心里一觸,盡管打濕的那一塊衣服貼在皮膚上很不舒服,但我還是無所謂的笑了笑,道:“沒什么啦,衣服薄,馬上就能干?!?br/>
聽到我的話,朱茵茵的臉色才好了些,只是依舊異常抱歉的看著我。她說:“詩雨,真的很謝謝你,每次我難過的時候都是你陪著我,我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br/>
緊了緊摟著她的手臂,我抬起頭看向天空,笑了笑說:“傻瓜,我們是朋友啊?!?br/>
此時的天空星星已經(jīng)不多,大多都隱入濃濃的夜色之中了,只有那一彎明月依舊懸掛在天空,幽暗的月光打在地上,伴著夜里的路燈,將橋面照得更蒼白了些。
朱茵茵也抬起頭跟我一起看著天空中的月亮,她輕聲開口道:“其實今天不該這么難過的,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就覺得自己很委屈,然后就忍不住哭了?!?br/>
我依舊仰著頭,只是微微側過去了些,有些疑惑的看著她,“怎么了?”
聞言,朱茵茵只是有些諷刺的笑了笑,她也微微側過頭看著我,眼里滿是濃重的嘲諷和凄涼,她說:“詩雨,張煜冗告訴我他要訂婚了,跟別的女人,而且日期定在我們在一起的三周年紀念日那天,你覺得諷刺不諷刺?”
我的心頭猛的一震,愣愣的沒有說話。
朱茵茵卻是輕嘲的笑著說:“其實也沒什么好難受的對不對,他要跟別的女人訂婚,我就該放下的,從前幾天就該放下的,至于他到底什么時候訂婚,也跟我沒關系,真的沒關系。大概也就我會這么糾結他什么時候訂婚了?!?br/>
她的語氣夾著嘲諷,聲音看似平靜,卻有些輕顫,聽起來讓人有些難過。
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后低頭愣愣的看著右邊一直延伸的橋面,長長的橋面在夜里看不到邊,好似沒有盡頭一般。
她盯著被夜色掩埋的那段橋面,輕聲說:“可是我還是不甘心啊,跟他一起這么些年了,也一直都那么愛他,兩個人也一直都好好的,他卻突然告訴我他要訂婚了,還是跟別的女人,那么猝不及防,叫我怎么甘心?!?br/>
我低著頭,身后的路燈照在我們身上,橘黃色的水泥地上便映出了我們的影子,那么卑微的坐在石階上,連影子都是蜷縮著的。
朱茵茵又側過頭看著我,她有些認真的問我:“詩雨,我是不是很容易讓人膩味呀?”
“不會?!?br/>
我從來都不覺得朱茵茵會讓人容易覺得膩,相反,我覺得朱茵茵是那種越相處越讓人喜歡的類型。
朱茵茵的心理特別強大也特別樂觀,她總是以一副積極的態(tài)度面對生活,讓人很容易就被她感染,整個人陽光得讓人忍不住更加靠近她。而她也總是體貼又溫柔,樂觀又落落大方,怎么會膩味,這么好的她怎么會讓人舍得膩味。
聽到我的話,朱茵茵卻是輕輕一笑,低低的說道:“怎么可能啊,如果真的不會的話,張煜冗為什么會選擇別的女人,肯定是覺得我哪里不好了,可是他連說都懶得說,連改的機會都不給我?!?br/>
我忍不住安慰道:“說不定那只是他爸媽的意思呢?畢竟如今商業(yè)聯(lián)婚的例子不在少數(shù)?!?br/>
朱茵茵似乎受什么刺激了似的,她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她高亢的反駁我:“那我呢,我算什么,小三?還是情人?”
她冷笑著,眼里寫滿了冷嘲和絕望,“那女的我查過了,一個小家族的人而已,長得也不如我,如果真的比起來,她什么都不如我。家世不如我,相貌不如我,就連跟張煜冗在一起的時間也不如我??墒菑堨先咦詈髤s選了她,所以我不甘心啊,真的不甘心啊?!?br/>
我皺了皺眉,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張煜冗要跟別人訂婚這個消息的確讓我意外,畢竟我看過張煜冗看朱茵茵的眼神。
那眼神里的東西,復雜卻又濃重,里面的感情深得好像要把人吸進去掩埋掉一般。
如果說張煜冗沒愛過朱茵茵,打死我都是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