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眾人蜂擁的背影,嘴角噙笑,一雙晶亮亮的眸子卻泛起無邊冷意。
請君入甕?,F(xiàn)在獵物已經(jīng)進了羅網(wǎng),剩下的就是收網(wǎng)了。
憐影默不作聲,跟在眾人身后。
道士在品竹軒神神叨叨地轉(zhuǎn)了幾圈之后,桃木劍一指,眾人順著看過去,是品竹軒院子后的一片竹林子。
“不詳之氣就是從那邊散發(fā)出來的,還請老爺夫人派人去竹林搜查一番!”
納蘭肅依言,派了人進竹林。不一會兒,去的人就回來了,手中拿著一個用黃紙包著的紙包。
“回稟老爺夫人,這是從林子里找出來的,就在竹子下面放著,旁邊還有紙灰燃燒后留下的痕跡。”
王燕一聽,心下略有奇怪。她不是讓清露將紙符埋在林子底下的嗎?怎么變成明晃晃的放在竹子下面了。但是看到熟悉的黃紙,王燕知道事情成了。
她迫不及待就開口定了憐影的罪:“你這孩子心腸也太歹毒了些!明珠對你哪里不好,你竟然相處如此惡毒的方法來害她?”
說著已是嗚嗚地哭出了聲。
憐影一聽,楞了一下,狀似不解:“母親你說的是什么話?女兒怎么聽不明白?”
“你還裝傻?如今贓物俱在,你還想狡辯不成?難怪徐大夫和太醫(yī)都探查不出明珠的病因,原來是你這個賤蹄子在背后用這種邪毒的法子詛咒她。巫蠱之術(shù)如此邪惡,你這是要鬧得家宅不寧啊!”
王燕哭訴著,嘴里不住念叨著她可憐的女兒。
憐影百口莫辯,眼淚漫了出來,她抬眼看向納蘭肅,像是期望他作為父親,能給自己一個公道。
納蘭肅卻抬手扇了她一耳光:“小小年紀(jì),心腸如此歹毒!魯國公府中容不下你這樣的人!”
憐影原本白皙的臉頰瞬間高高腫起,可見這一巴掌打得有多重。她捂著臉,眼里還帶著淚,目光死死盯著納蘭肅:“父親竟是看也不看,就相信紙包中藏的就是害人的東西嗎?”
“不然還能是什么?”王燕插話道,“昨夜明珠突然暈倒,一大早就有天師在府門口轉(zhuǎn)悠,說府中彌漫著不詳之氣,接著便在你的院子里找出來了巫蠱之物。眾目睽睽,鐵證如山,你還有什么話可說?”
“我還有什么話可說?母親為何不如先打開紙包看看呢?”
憐影的聲音極輕極淡,卻帶著絲絲寒意,繞著王燕久久不去。
王燕心中咯噔一下,像是有什么東西超出了她的預(yù)料范圍,她強壓下心中的不安,對著身邊的親信嬤嬤說道:“那就打開看看,也好讓大家看清楚你的丑惡嘴臉!”
這件事計劃得天衣無縫,絕對不會出紕漏的。王燕暗自安慰自己,心也漸漸定了下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嬤嬤去將紙包打開。
紙包漸漸被打開,露出里面暗黃色的符紙來。
王燕長呼一口氣,徹底放下了心。
這一次,看你還怎么逃得掉!
憐影沒有錯過紙包打開那瞬間王燕眼中驟然浮現(xiàn)的笑意,她心底輕笑,自作孽,不可活。
嬤嬤將紙包中的暗黃色符紙亮出來給大家看。有識字的已經(jīng)將上面模糊的字念了出來。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度一切苦厄……”
什么?!
王燕聽到后,臉色驟變,撲上去搶過嬤嬤手中的符紙,掃了幾眼后,拿著符紙的雙手不住顫抖。
怎么準(zhǔn)備好的詛咒的符文全都變成了祈福的經(jīng)文?王燕頹然看著,忽然像是明白了過來,目光寒針一般射向憐影。
憐影見她看著自己,嘴角露出一個勝券在握的表情。
“母親看清楚了嗎?這根本不是什么巫蠱之物,而是女兒連夜抄下來給姐姐祈福的經(jīng)文。憐影見姐姐無故暈倒,父母親都以淚洗面,恨不能以身替之。憐影幫不上什么忙,只盼心誠能感動上天,讓姐姐早點醒過來,不要讓母親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br/>
憐影帶著哭腔說完這些話,少女嗓音猶如杜鵑啼血。
王燕卻只聽到了憐影說的最后一句話,她瘋了一般撲上去想要撕扯憐影。
賤種竟然敢詛咒明珠去死。王燕腦海里什么都沒了,只剩這句話在不斷回響。
憐影站著一動不動,捂著臉頰的雙手掩蓋住了嘴角的一抹微笑。
“夠了!”突然老祖宗的聲音在身后響了起來,“把夫人給我拉下去。這個瘋瘋癲癲的樣子哪里還有半點魯國公夫人的樣子!”
王燕聽見老祖宗的聲音,腦海中清醒了過來。她膝行到老祖宗面前,一邊哭一邊說:“老祖宗你可來了,憐影她竟然想要明珠去死。你說她不是心腸歹毒是什么?”
老祖宗聞言搖了搖頭,這王燕真是愚不可及,不到黃河不死心。她示意靜嬤嬤拉開她:“剛剛的一切我都看到了,你也不必再說什么了。這個假道士私闖魯國公府,著人打五十大板再丟出府外。至于其他的人,都散了吧。”
老祖宗威嚴(yán)的聲音不容置疑,道士被堵著嘴就拖了出去。
看來老祖宗是想息事寧人了,五十大板,打完還能有命出去嗎?
憐影早料到老祖宗不會讓今天的這件事有機會傳出去,她靜靜地站著,面上卻不住地往下掉眼淚。
老祖宗看著憐影,嘆了口氣,朝她招招手:“傻孩子,怎么不早點說呢?”
憐影乖巧地依偎在老祖宗懷中,仍舊不敢放聲大哭:“孫女想說,可是母親……母親她根本沒給孫女說的機會。”說到這,憐影似是委屈極了,才終于哭出了聲。
老祖宗在一旁默不做聲地看到了全部,自是知道王燕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勢。她沉眼看向王燕,眼中的警示不言而喻。
王燕心驚,連忙想開口替自己辯解,卻發(fā)現(xiàn)根本找不出合適的理由。
“就算是你母親誤會你了,你現(xiàn)在一副哭哭啼啼的樣子是在怪罪你母親嗎?”
納蘭肅只覺剛剛那場鬧劇丟了自己的面子,見到憐影哭的樣子,竟是半點也沒疼惜,反而開口責(zé)怪。
憐影臉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卻也抵不上現(xiàn)在心火熊熊的燒的疼。
“女兒不敢。”
她收了聲,不再哭出來,眼淚卻仍大滴大滴地往下流。
老祖宗瞧見了,不免有些心疼,冷眼道:“憐影也是你的女兒?!?br/>
納蘭肅未妨想到老祖宗會出言維護憐影,卻又不能將氣撒在自己母親身上,只得狠狠瞪了一眼王燕,拂袖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