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雅很早就醒了,許是她壓根就沒有熟睡的關(guān)系,隱約出現(xiàn)了黑眼圈。
她帶著兩孩剛下樓,就看到羅曼軍站的筆直的在寒風里搓著手,遠遠的,他沖著他們招了招手,然后小跑了過來。
“走吧,我送你們?!甭犅曇簦麘?yīng)該凍了很久了。
他就算是特意來當司機的,也沒必要一直站在外面吧?
裴雅木然的看著他,很不解。
“羅叔叔,謝謝你了?!迸嵛能帬恐妹玫氖?,徑直上了車,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客氣。
而裴雅還杵在原地,她不想欠任何人的,更搞不懂這個羅曼軍此番行徑是幾個意思,她問:“羅曼軍,你不去上班,到我家樓下來做什么?”
她可不會天真的以為對方是專程來接自己的。
“最近天冷,我怕你跟孩子凍著,走吧,快上車,小心遲到!”
羅曼軍拉著裴雅的右手就往車邊走去,他知道她這只手使不上力,所以她反抗不了,不過他也沒用多大的力氣。
裴雅上了車,心里忐忑。
直到把兩孩子送去了學校,她才別扭的問道:“羅曼軍,我現(xiàn)在知道你是好人行了吧,你明天別來了,弄的我怪不好意思的?!彼f著,臉瞥向了車窗外。
羅曼軍輕嘆了口氣,這個女人吶,彼時就不愿意麻煩別人,現(xiàn)在還是如此。
可是自己又不是外人,而且她還救了自己兩次!
光是這一點,他就算每天給他們一家三口當司機也不過分。
要說出口的話,被羅曼軍咽了下去,想起裴雅受傷的右手,想起她被摘除的肋骨,想起她這五年所受的苦,他猛地不受控制的捶了一下方向盤。
“喂!羅曼軍,你能不能專心點開車!我可不想出事?!?br/>
“我不會讓你出事!”羅曼軍憤憤的吐一句,這是他的心里話。
早上路況有些堵,車內(nèi)隔音效果很好,裴雅并不了解羅曼軍,只知道他似乎跟徐凱很近,她看著他的背影,覺得眼熟:“其實,你好像還真是個好人?!?br/>
“廢話!你以后會更深刻的體會到這一點?!?br/>
車子緩緩前進,羅曼軍開了音樂,內(nèi)心無端煩躁,他想跟裴雅說些心里話,可是似乎他所記住的,她并不記得了。
“要不,就在這里下車吧,還有一個路口,我就到了,羅曼軍,今天再次謝謝你了,明天你不用出現(xiàn)了。”
她說著,試圖去開車門,可羅曼軍已經(jīng)順手鎖上了。
半晌,直到車后的喇叭聲鳴響,他才道:“我順路而已,你不用感恩。”語氣溫軟的不像他。
因為羅曼軍的專車接送,裴雅來到徐氏時,還沒到上班時間,她本以為可以稍作休整一會,沒成想一上樓就看見徐凱站在她的辦公桌前發(fā)呆。
她走近,心下有些慌,不知道這個男人會不會因為昨天晚上的事,而遷怒與自己,畢竟在他眼里,是認為自己推了陸真的不是么?
所以,他才會出手制止自己,才會怒喝自己。
徐凱聽到了她的腳步聲,他回頭,驀然中眸光對了一絲流光溢彩,可是瞬間又恢復水一般的平靜。
在桌面上反復敲擊的五指倏然收回,他淡淡道:“跟我進來?!?br/>
語罷,徐凱越過裴雅的身體,徑直往辦公室走去,他的肩輕輕擦過了她的,那抹淡淡的香水味如夢似幻般的勾起了裴雅心中眸中莫名的失落感。
顧不上多想,她提步跟上。
“門關(guān)上?!?br/>
一走進,男人背對著她,吩咐道。
裴雅照做,關(guān)上了門,訕訕的走近了男人幾步,望著他偉岸的背影,她有些無形的壓迫感:“總裁,昨天的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希望您不要----遷怒于我的工作?!?br/>
徐凱一愣,垂眸看著手里的信封。
她這么害怕丟了工作?
他理解!一個女人養(yǎng)兩個孩子----
轉(zhuǎn)過身,他看著她,兩人相隔約莫兩米的距離,微蹙的眉心似乎從來就沒有平整過,他將信封遞向裴雅:“拿去,這里是五萬,權(quán)當是辭退你的賠償金?!?br/>
聞言,裴雅呼吸一滯,果然還是為昨晚的事動怒了。
徐凱伸出的手懸在了半空好一會,裴雅才伸手去接。
既然是她應(yīng)得的,那么她不會傻到不要,不過----
“總裁,根據(jù)公司規(guī)定,正式員工無故被辭退,賠償金是三萬,您多給了兩萬?!?br/>
說罷,她走到辦公桌前,將信封里的錢拿出了兩疊放在了桌上:“這兩萬還您,如果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先出去交代一下工作,然后收拾下一東西就走?!?br/>
此刻,裴雅眸光清冷,無波無瀾,清越的嗓音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描繪著眼下的情景。
見徐凱未言語,她便轉(zhuǎn)身提步就走。
剛邁出腳,手腕被人猛地一握,她驀然回頭,看著抓著自己右腕的那只大手。
頓了兩秒,她忽的抬眸看著男人:“總裁,您還有事?”
她用了些力氣,卻沒有成功抽出手。
于是,又道:“總裁?徐先生?您到底還有什么事情?”
徐凱沒有說話,眉梢一蹙再蹙,他就只是這么抓著她,看著她。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突然做出這個動作,他想了一夜,已經(jīng)做出了最后的決定,將這個女人驅(qū)逐出自己的視線范圍才是最好的選擇。
可此刻自己是怎么了?
“請您放手!”裴雅伸出拿著信封的左手推了推徐凱。
可他還是微絲未動,裴雅又打了他幾下,他還是未放手,只是緊緊的抓著她的手腕,木愣愣的看著她的眉眼。
那股淡淡的香水味和這個男人身上獨有的氣息,令得她心跳加速,紅暈不經(jīng)意間又泛在了臉色。
大boss真是有毒啊。
她皺了皺眉,不就是互瞪么?
她也睜大了水眸,一瞬也不瞬的瞪著徐凱,手下還在不停的使力。
兩人似乎誰也不打算先放手,狠狠比拼,恨不能至死方休。
突然,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陳林走了進來,見了這一幕,甚是驚訝,他先是一愣,而后又退了出去,很自覺地又將門給帶上。
而徐凱也忽的松了手,他面容幽冷,嗓音好聽卻也冷厲的讓人不敢親近:“你走吧,不用交代工作了。”
自己這是徹底被趕出徐氏了?
是了吧!她一個小小行政秘書,怎么能和陸經(jīng)理那樣的人物相比呢!
這下可好,算是徹底得罪上層了。
握緊了手里的三萬塊,裴雅帶著僅剩的尊嚴走出了辦公室。
她,再也沒有回頭。
更沒有看到身后男人此刻眸中的落寞。
裴雅收拾好了東西走到一樓時,陸真竟然還特意跑了過來,跟她道別。
“裴秘書,好歹也是同事一場,我是來提醒你一句話的,裴莫對你沒興趣?!?br/>
裴雅木然的瞥了一眼陸真,嘴角譏諷的扯出了一個笑容,她提步接著走,未留下一句話。
她都搞不懂這個女人究竟是打著什么算盤了?分明喜歡著徐凱,怎么又好像惦記著裴醫(yī)生?她這種等級的情商是怎么混到今天這個地位的?
陸真是個好面子的人,來來往往的同事都是精明人,她沒有追上去,更沒有逗留,就回了自己部門。
不多時,陳林走進辦公室,看見徐凱已經(jīng)一臉漠然的端坐著處理工作時,他輕聲問了句:“總裁,崔總那邊已經(jīng)打了招呼了,您確定不告訴裴小姐,是您幫她的么?”
半晌,徐凱才道:“不用?!?br/>
陳林扶了扶眼鏡,接著匯報工作:“唐慶堯昨天去探監(jiān)了,我們的人今天早上把錄音送過來的,唐家好像最近會有動作,他似乎很有信心將唐心保釋出來?!?br/>
這些年,如果不是徐凱從中作梗,外加羅曼軍借用羅家的勢力,唐心早就已經(jīng)無罪釋放了。
倒是那個邱磊的立場不明,他既不幫襯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也不打算給自己的初戀情人報仇。
這個人不是一般的虛偽,指腹摩挲著下巴,徐凱冷聲說道:“先不要多事,我倒要看他能翻出多大的浪?!?br/>
又過了一會,徐凱頓了手頭工作,他問了句:“她---已經(jīng)走了?”
陳林恍惚了片刻,才知道‘她’指的是誰。
“已經(jīng)走了半個多小時了?!标惲终Z罷,思量了幾秒,又道:“陸經(jīng)理特意去送她了?!?br/>
徐凱仰頭靠在了真皮座椅上,沙啞的聲線有些疲憊:“昨天,小東西說對我很失望?!?br/>
陳林沒聽懂。
徐凱似在自言:“小東西說得多,不知道悠悠是不是也這么想?”
陳林這下算是明白了,大boss近期‘父愛’太過泛濫吶!(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