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睡到半夜,直到月亮爬上半山腰,寧西才睡到自然醒。
屋里的夜光石被獸皮蓋著,沒有一點光亮,但窗外的月光很亮,隱約能借著窗外的月光視物。
寧西睜開眼睛,打了個哈欠,有什么東西壓在胸口悶得人難受,寧西皺著眉頭,伸手在胸前一撥拉,一團毛茸茸的小東西掉到了床上,“喵”一聲不情愿地叫起來。
龍龍?這小家伙真會找地方睡覺,好好的草席不滿足,居然還要真皮床墊,寧西拍了拍龍龍的小腦袋。
“咕咕”,肚子不爭氣地叫了,可桌上早就空無一物了,中午包在樹葉里面的食物也不知去向,估計是希澈給收走了。
現(xiàn)在這個晚了,也不知道希澈睡了沒有,抱著試一試的念頭,寧西揉揉餓得有些疼的胃,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抱起龍龍走到希澈的門前,輕輕敲敲門。
“誰呀?”希澈伸出小腦袋,一看到是寧西,立馬打開了房門,熱情說道,“寧西,你起來啦,累壞了吧?”
“恩?!睂幬鼽c點頭,希冀地看著希澈,“你這兒還有東西吃沒,我快餓死了。”
“有呢,快點進來。”希澈把寧西往里面讓。
“我看你中午沒有吃桌上的飯,就知道你肯定晚上會餓?!毕3喊岩粋€還有些熱氣的小紅鳥遞給寧西,關心的說道,“猜你大概這個時候會醒來,這是剛剛烤好沒多久的,趕緊吃吧?!?br/>
寧西看到烤得金黃香酥的小紅鳥頓時兩眼放光,被勾得食欲大振,連忙接過來就想往口里送。
沒想到,變故突生!
寧西正一臉幸福的瞇著眼睛,準備下口的時候,一只小爪子迅速地從寧西懷中伸出,一爪拍在小紅鳥上,小紅鳥頓時就從寧西手中掉到了地上,還在地上滾了兩滾風流醫(yī)圣。
啊……這是怎么回事?
在寧西和希澈驚愕的眼神中,某只小東西“唰”一下跳到地上,慢條斯理地開始埋頭吃小紅鳥,一邊吃還一邊得瑟地搖頭晃腦,得意得不行。
喵咪愛吃鳥,這貌似是天性,可是搶奪別人口中食這事,這……這可不行啊,得教育!
寧西拎起龍龍的兩只小耳朵,把它提溜起來面對著自己,直視著龍龍無辜賣萌的大眼睛,嚴肅的教育,“你現(xiàn)在還沒化形呢,還是小孩子,小孩子怎么能不問自取呢?該打!”說完一巴掌拍在龍龍的小屁股上。
龍龍被打了小屁屁,委屈的“喵喵”直叫,還不死心地扭著小脖子,去瞟地上才咬了一小口的小紅鳥。
寧西看著這小可憐的模樣,“噗嗤”一聲笑出來,裝出來的嚴肅勁兒破功了,只好無奈地把龍龍往地上一放,讓它繼續(xù)“犯錯誤”去。
“哈哈?!毕3嚎匆婟堼垟D眉弄眼心焦火燥想要去吃小紅鳥的樣子,也被逗得笑彎了眼睛。
被龍龍虎口奪食了,自己也不能不吃啊,好在希澈又拿來了一些傍晚時候烤好的肉塊,雖然冷了但是也勉強能入口,寧西隨便吃了點填飽肚子了事。
回到自己的屋子,寧西拉開蓋著夜光石的獸皮,柔和的光線頓時灑滿了整個屋子。
突然,一道黑影從窗邊閃過,寧西詫異地看過去,卻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蹤跡,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可下一秒,她卻被身后傳來的異動嚇了一跳。
“別出聲,我是來救你的?!币粋€低沉的嗓音在身后響起。
寧西忍住心中的驚愕回頭,一個容長臉,滿臉絡腮胡子的男人出現(xiàn)在視野中,她還沒來得及說什么,緊接著,門口一道白色的身影從門口躍進來,雪獅也忽的出現(xiàn)在寧西的面前,抬著大大的毛茸茸的腦袋,一雙湛藍色眼睛滿含欣喜地看著她。
野狼?雪獅?
這,這是個什么組合?寧西感覺世界瞬間和諧了。
“趁著現(xiàn)在沒動靜,我們趕緊離開?!币袄茄杆僬f,他半蹲在寧西的面前,示意寧西趴在他的背上,有他帶著寧西,速度會快很多,減少被人發(fā)現(xiàn)的可能。
終于來了,寧西看著背對著她蹲在地上的野狼,心里很是糾結(jié),對于這一刻寧西心中其實是懷著復雜的感情的,不過當下她還是迅速做好了反應,將一旁吃飽了就昏昏欲睡的龍龍抱在懷里,毅然地爬上野狼的背,摟緊了他的脖子。
野狼速度很快,寧西伏在他的背上能感覺到他的肌肉緊繃著,充滿著爆發(fā)性的張力。
快速地跑動中,夏夜的風將寧西的頭發(fā)吹得飛起來,發(fā)絲散在她的臉上,怕頭發(fā)刺進眼睛里,她不敢完全睜開眼睛,只是半瞇著眼略帶一絲留戀地看著夜色中的桑野村。
很快,野狼全力的奔跑中,已經(jīng)快接近村口了,村口兩米多高的木柵欄就像一張巨獸大嘴中的獠牙,在月色中透著一股幽森。眼看就要沖出桑野村,寧西的心情驀地緊張起來。
三百米,兩百米……
野狼的速度又猛地加快,似乎想要直接越過村口的柵欄,寧西被顛簸得不行,緊閉著眼睛,兩手死死地抓在一起,不敢有一絲的松懈。
突然,野狼猛地一下停住了飛奔的腳步,急促地匆匆站穩(wěn),巨大的沖力幾乎將寧西甩出去。
寧西心臟猛地一跳,從野狼背上直起身看向前方狐貍先森莫輕狂。村口不知道什么時候站滿了人,每個人都舉著一個火把,靜靜站立著,無言看向野狼,雪獅,還有野狼背上的寧西。
風好像都窒息了一般,停止了流動。
寧西從野狼的背上下來,站在地上,朝前走去。對面的人群中也走出一個高大熟悉的身影,走到近前,寧西清楚地看到果然是伯恩。
阿炎還有西萊,甚至還有大智者,都站在伯恩的背后,臉上流露出不敢置信和傷心的神情。
“為什么?”伯恩眼中有憤怒,卻依然壓著火氣問寧西。
寧西被風吹得有些發(fā)白的臉色,在火光的襯映下總算多了一點血色,她柔順的頭發(fā)被風吹得卷成一團,寧西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fā),走到伯恩身前一米處,才平靜地開口,“你不懂為什么,因為你是得益的一方?!?br/>
頓了頓,她再次開口,“你,你,還有大智者……”她的眼神看向伯恩的背后,與阿炎,西萊,還有大智者的目光交匯后,繼續(xù)說,“你們是不是都無法理解我的行為,是不是覺得內(nèi)心都一種被背叛的憤怒?”
“你們接納了我,對我好,甚至帶我去村子里的圣地……”
“是的,我能理解,我知道你們或許會有這種感覺,但是……”她微微上提了聲音,“難道你們忘記了我是你們的俘虜?”
“俘虜能把敵人的家當家嗎?”
“我知道桑野村也曾面對過外敵的入侵,你們設想一下,假如你們在戰(zhàn)斗中被俘虜去了敵村,是不是他們給你飯吃,給你衣服穿,你就能心甘情愿地位他們賣命?”
“你會嗎?”寧西凝視著伯恩的眼,毫無畏懼。
怕什么,既然事情已然到了這個地步,那她唯有鼓起勇氣放手一搏。
“我不會!”伯恩的目光堅定,話語簡潔,“因為,我會戰(zhàn)死!”
“我不會!因為我會戰(zhàn)死!”阿炎和西萊,還有伯恩身后眾多男人都前踏一步,幾乎異口同聲喊出這句話。
不得不說寧西的內(nèi)心被震撼到了,可是這并不是她問話的目的,她清楚自己想要的結(jié)果,于是清清嗓子準備再次開口,而伯恩卻第一次打斷了她。
他冷靜地說,“你想走,就走?!?br/>
“伯恩,不行……”大智者急忙站出來,想要阻止伯恩做出的決定。
伯恩攔住大智者,平靜理智的說道,“心不在,她作用有限。”大智者聽了這話,也沒再出聲了。
伯恩轉(zhuǎn)身再次看著寧西,緩緩說道,“有一點,你必須承諾?!?br/>
“什么?”
“永不與桑野為敵?!?br/>
“好。”她也做不到與桑野為敵,這里也留下她很多的美好回憶,比如希澈,比如阿炎和西萊這些可愛的小伙子。
伯恩手一揮,桑野村的男性讓開出一個豁口。
“謝謝?!彪m然有想利用自己的目的,但,依然感謝這段時間,你們?yōu)槲易龅囊磺校瑢幬鞯哪抗庠谏R按灞娙嗣嫔弦灰粧哌^,心中感慨。
背轉(zhuǎn)身,寧西帶著野狼和雪獅,穿過舉著火把的眾人,頭也不回地走出村口,走進被月光浸潤的森林中,走向自己選擇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