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哪里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地方？巴格達。

    阿拉伯語里“伊拉克”是“血管”的意思，首都巴格達水路縱橫，它就是最靠近心臟的大動脈，當一大群貪婪的吸血鬼蜂涌而上時，爭個頭破血流那也在所難免。如果哪天巴格達沒發(fā)生槍戰(zhàn)和爆炸，那肯定是上帝嫌死神做得太過火，叫了暫停；如果你一個人獨自閑逛在巴格達街頭，半個小時沒聽到槍聲，沒見到騷亂，那只有兩種解釋，要么是你的耳朵眼睛壞了，要么你真是走了狗屎運，我建議你盡快離開伊拉克回去買彩票。

    阿齊茲居然告訴我，“巴格達”在古波斯語里意為“神賜的地方”，果真如此嗎？

    no！我的理解是“神賜炸彈的地方”。因為，今天凌晨迎接我們的就是爆炸，地點在巴勒斯坦大街，停靠在路邊兩輛車被炸的粉身碎骨，緊挨著的小旅館也沒能幸免，由于事發(fā)突然，讓我們這些玩過炸彈都心驚肉跳。在這里你會莫名其妙的被子彈射穿，也會被路邊急駛而過車輛蒙住腦袋帶到一個黑暗的小房子里，最可怕的就是在你5碼的地方突然發(fā)生爆炸。在這個亂哄哄的年代，沒有人會說對不起，我炸錯了，對你的尸體負責(zé)的只有巴格達蒼蠅。你上了天堂，見了那個老家伙，最好不要問，因為這里死的人太多，他也說不清楚。

    2004年6月，各方強盜和代表各自利益的政黨團體就要密謀如何分食蛋糕了，明爭暗斗層出不窮。而美軍炮制的藥引子開始起了作用，不明真相的遜尼派、什葉派、庫爾德民眾們再加上恐怖份子把巴格達搞得雞犬不寧，血肉橫飛。此刻的巴格達正如穿城而過底格里斯河，看似平靜，實則暗藏洶涌，而我們正是來淌渾水的。

    胡維德帶我們輕車熟路地穿胡同鉆巷子，躲過美軍和伊拉克國民衛(wèi)隊的巡邏士兵，來到底格里斯河?xùn)|岸拉希德大街的住宅區(qū)，看來哈迪達為了吃到可口的蛋糕，是煞費苦心呀，臨街住宅樓的八樓一整層都預(yù)留給我們做為大本營。

    兩天的急行軍，大伙已是疲憊不堪，來到住所，除了還帶傷的沙菲伊，每人都迫不及待地用底格里斯河水洗去身上的臭汗和晦氣。留了暗哨，大伙倒頭便睡。

    一覺睡到自然醒，已是正午時分，簡單洗漱之后，我來到客廳，才發(fā)現(xiàn)紅桃a阮明亮、大腹便便的方塊j普拉達、紅桃k巴克力、方塊10尼祿也到了，都穿著阿拉伯長袍或襯衫，連同從納杰夫回來的，十多個人，都在默默地抽著煙，唯一出聲的就是一臺旋轉(zhuǎn)的風(fēng)扇。

    這種沉悶的氣氛讓人受不了。我的心里又“咯噔”了一下，愧疚和自責(zé)從心底翻涌了上來，從費盧杰分手再到巴格達重逢，卻少了頌查。見我出來，紅桃a等人都站起身來，過來拍拍我的肩膀，算是安慰吧，沒有多余的語言，只是普拉達的帶點憂怨的眼神，讓我的心又是一陣刺痛。

    我狠狠地吸了幾口煙，使心情平靜下來，“方塊6的死責(zé)任在我，我沒照顧好他……”

    “黑桃7，這件事怎么能讓自己一個人扛呢？你是隊長，你做得很棒，把其他兄弟都帶回來了，這是戰(zhàn)爭，誰也無能為力，盡快把惡夢忘掉吧。”巴克力目光很真誠，尼祿也用力地點點頭，我感激地沖他們慘然一笑。

    “紅桃10他們在提克里特怎么樣了？”機靈的內(nèi)姆旺趕緊轉(zhuǎn)移話題。

    阮明亮答道：“他們還好，那邊比較平靜，大概還要一個多月，任務(wù)完成就可以回來了。黑桃7，薩德爾不是把你們出賣了嗎？前天，我們也去薩德爾城（巴格達東郊什葉派居聚地，人口約兩百萬，美伊戰(zhàn)爭前叫薩達姆城，老薩倒臺后，改為薩德爾城）給他制造了點麻煩，偷襲了一個美軍車隊，哈迪達的情報說美軍四死五傷，美軍一天采取了四次軍事行動，打死薩德爾城十幾名邁赫迪軍，6月4日，那幫混蛋本該正式履行?；饏f(xié)議的，結(jié)果邁赫迪軍在庫法又和美軍干了起來?！?br/>
    “good！干得漂亮，讓他們狗咬狗去?！边@是我來巴格達聽到的第一件好消息，實在是大快人心，心中的郁悶立時去了九成。

    “我們的任務(wù)到底是什么？”威廉問道。

    “現(xiàn)在還不明確，我們來了快一個星期了，哈迪達還沒露面，只是讓我們熟悉巴格達地形，重點是綠區(qū)?！奔t桃a給每人分了一張巴格達地圖，一部手機。

    我看了看地圖，沉思了一會道：“黑桃q，你不是想逛逛巴格達嗎？如你所愿了。咱們來分一下組，胡維德負責(zé)搞后勤，即使去倒垃圾也要親力親為，我不希望看到什么多余的人，把你們外邊的人全撤了，別自作聰明。梅花3和紅桃9留下來看守大本營，凡闖入的生人一概挽留！待我確認后，再做打算。紅桃a、方塊10、方塊j、紅桃k、阿齊茲你們五人各帶一個，咱們上街踩點，所有人都換掉作戰(zhàn)服和作戰(zhàn)靴，保留防彈衣，只能帶手槍和軍刀，重點是綠區(qū)，然后是附近區(qū)域，把每條巷子和下水道都給我死死的記在腦子里。狙擊手負責(zé)記錄美軍巡邏線路、時間、找出美軍狙擊手的觀察位置，我要求每條街區(qū)都制定出不低于五條的撤退路線。任何人回據(jù)點都要把手機關(guān)掉，利雅得美軍聯(lián)合指揮控制中心全天候監(jiān)聽伊拉克的手機，任何人回據(jù)點都要把它關(guān)掉，行動時再使用，再次重審，兄弟們我們已經(jīng)上了美軍和黑水傭兵的必殺冊，小心炸彈！小心尾巴！還有什么問題嗎？”

    “隊長，我可以戰(zhàn)斗？”沙菲伊對我的安排不大滿意，也難怪，習(xí)慣戰(zhàn)斗的人，總不喜歡別人把他當病號看。沙菲伊為了證明自己并無大礙，一連做了幾十個深蹲，他的傷口在腹側(cè)還沒抽線呢，這個嘴硬的家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液。

    “行了，紅桃9，別三個手指塞屁眼里---硬撐?，F(xiàn)在不是還沒有作戰(zhàn)嗎？有任務(wù)時少不了你的份，在家里看好嘍，別讓敵人把我們的窩給端了?！边@個家伙有點自虐，讓我忍不住刺激他一下。

    “哎，算了，自認倒霉吧。”圖拉姆沖沙菲伊直翻白眼，那意思是都是你這王八蛋害的我不能上街。

    “紅桃9，該兌現(xiàn)了啊，我的內(nèi)褲在臥室放著呢。”丹尼爾不懷好意地笑了笑。

    “還有我的。”

    “紅桃9，我?guī)湍惚尺^槍，你不會不幫我吧。”

    “…………”眾人一陣打屁，緩和了不少氣氛，沙菲伊也不爭了，默認表示服從，大伙又互相調(diào)笑了一會，聊了聊各自的境遇，圖拉姆的一通海侃讓膽小的普拉達時而緊張，時而羨慕，眼睛里還帶有一絲神往。

    巴格達的氣溫也不低，但我還是沒穿襯衣，而是一襲阿拉伯長袍，方便隱藏武器，帶上m-24小型望遠鏡，striderd9軍刀和繳獲黑水傭兵的usp.45tactical型手槍（usp戰(zhàn)術(shù)型），相對來講，m9手槍的精度就有點糙了，而且它的套筒令人不安。

    傭兵挑選武器的準則是得心應(yīng)手，方便攜帶，而非制式武器，這把usp戰(zhàn)術(shù)型手槍就是黑水傭兵留給我的唯一好印象，雖然他被瀝青煮死，結(jié)局慘烈，戰(zhàn)術(shù)型手槍其實就是輕量化改進版的mk23，空槍重僅為817克，比m9還輕143克，比大塊頭的mk23輕283克，遺憾的是不能加裝mk23的激光瞄準模塊lam，但是重量輕，手感又好，扳機力度可調(diào)，精度比前輩mk23還要出色，算是有得必有失吧，彈匣12發(fā)。

    大伙都換上哈迪達早就為我們準備好的衣服，分批出門，我的搭襠就是普拉達，他告訴我，費盧杰被美軍和國民衛(wèi)隊嚴查了十多天，他們躲著到也相安無事，偶爾哈迪達會讓他們搞個偷雞摸狗的小動作，最激烈的戰(zhàn)斗就是前天偷襲東郊薩德爾城的美軍車隊。和他相比，我可真是身經(jīng)百戰(zhàn)吶！

    美軍巡邏密度非常大，頭頂不但有直升機，隔兩小時還有低空劃過的f18大黃蜂戰(zhàn)斗機，看來美國空軍把每天巡航的重點也放在巴格達。在解放廣場逛了一個多小時，才過了共和國橋，這座橋緊臨綠區(qū)，到達巴格達西城。坦率地講，我喜歡巴格達，看著街上川流不息的各色人種，我有種感覺，它比費盧杰和納杰夫多了一份包容，當然，也可能是被逼的。

    被譽為伊斯蘭三大名城之一的巴格達頭頂諸多光環(huán)，人口五百多萬，伊拉克40%的工業(yè)集中于此，現(xiàn)存100多座清真寺，有“博物館之城”的稱號，單名勝古跡一項，她就可以和全球任何一個古城相媲美。她也曾是中東最富庶的城市，據(jù)說在當年巴格達黃金大街的下水道里都能淘到金子。關(guān)于她的故事，在路上隨便拉一個巴格達人，他能滔滔不絕地給你講三天，用一句伊拉克諺語就可以說明一切。

    沒有比巴格達城更美麗，沒有比母親更可信賴。

    只是現(xiàn)在她在遭遇歷史上第二次大浩劫，上一次是1257年，一代天驕成吉思汗之孫旭烈兀引底格里斯河水淹守軍，連續(xù)十七天屠城，八十萬巴格達人死于非命，城里美輪美奐的宮殿，聞名世界的伊斯蘭高等學(xué)府，以及宏偉壯麗的清真寺全部毀于大火。經(jīng)過二十年的持續(xù)戰(zhàn)爭，當前她的情況比1257年強不了多少，幾乎我走過的所有街區(qū)都有爆炸或槍戰(zhàn)的痕跡，路人皆惶惶不安。街道上巡邏的美軍士兵、伊拉克國民衛(wèi)隊和戰(zhàn)車可謂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總之，伊拉克的糟糕現(xiàn)狀用一組數(shù)字對比就一目了然了。

    1988年伊拉克第納爾兌美元的匯率為1：3.22，2003年1美元可兌3000第納爾，也就是說15年里伊拉克的國民財富縮水9660倍。死個人還算個屁??！

    所謂的“綠區(qū)（greenzone）”是指2003年美英聯(lián)軍攻入巴格達后，共同劃定市中心底格里斯河畔西岸城區(qū)約10平方公里的軍事禁區(qū)，薩達姆宮殿、共和國宮等輝煌建筑和美英等使領(lǐng)館全部圈在其中，是現(xiàn)在聯(lián)軍總指揮部、伊拉克臨管會等機構(gòu)所在地，內(nèi)有駐軍，薩達姆宮殿現(xiàn)在是美軍的“鐵馬前行操作基地”。4米多高的特種鋼筋混凝土防爆墻將整個區(qū)域團團包圍，外圍是鐵絲網(wǎng)和檢查站，僅有幾個出口，出口兩百米外設(shè)置隔離水泥墩，每個出口又分為兩個通道，專供伊拉克人出入的和美英聯(lián)軍、臨管會出入的，進出者需要臨管會和聯(lián)軍總指揮部簽章的雙份證件，還要經(jīng)過守衛(wèi)的聯(lián)軍士兵檢查搜身。

    雖然美國人叫它“國際區(qū)”，但是綠區(qū)內(nèi)執(zhí)行的卻是美國法律，又把絕大多數(shù)伊拉克人拒之門外，所以被伊拉克人戲稱為“小美國”或“美國第51個州”。綠區(qū)內(nèi)綠樹成蔭，植被茂密，我甚至能通過出口看到里面花叢中怒放的玫瑰，是個美妙的所在！混凝土防爆墻把它和外界徹底隔絕開，雖然偶爾有飛進去的迫擊炮彈和撞過來的汽車炸彈，但是綠區(qū)還是相對安全的，畢竟它象征著軍事存在。

    繞著綠區(qū)轉(zhuǎn)了一圈，由于眼下是伊拉克“黎明前的黑暗”特殊時期，現(xiàn)在更是戒備深嚴，幾乎每個出口都有幾個被塑膠手銬銬在地上待確認的“恐怖份子”，水泥墩外被打爆的車輛，連聯(lián)軍的德國牧羊犬都是精神抖擻。所以我們并沒有走得太近，周圍制高點上部署有27組聯(lián)軍或伊拉克國民衛(wèi)隊的狙擊手和觀察哨，周邊還有一些拙劣的便衣。

    但是暗哨不詳，我的m-24望遠鏡也從未出手，因為有可能被狙擊手盯上，“走吧，換個地方?！?br/>
    “方塊10數(shù)過，有27組?！逼绽_報出數(shù)字和我的吻合。

    “那只是明面上的，暗處還有，必須把他們找出來，這樣才能確保有什么行動時不被對方咬上，我猜測巴格達會比納杰夫更為兇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br/>
    “比納杰夫還兇險？”普拉達吃了一驚，圖拉姆的一通海侃起了恫嚇作用。

    罷了，這小子還是有點膽小，我拍拍他的肚子笑道：“你這家伙真是舒服日子過慣了，看你那滿肚肥腸的樣子，該減減肥了?！?br/>
    “黑桃7，真的比納杰夫還兇險嗎？”普拉達認真地求證。

    “說實話，我也說不準。不過你看美軍的防御設(shè)施這么嚴密，總不會是他們吃飽了撐的吧，咱們干的是刀頭舔血的買賣，小心點總是沒錯的?！闭f到這，我長嘆了一口氣，頌查的死不就是因為我太大意了嗎？

    普拉達雖膽小，卻不笨，猜透了我的心事，認真地說：“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我相信你能帶我們離開伊拉克?！?br/>
    普拉達的眼神充滿希望，在我看來卻像往我的心臟上壓石塊，令我不堪重負，我拼命地按了按太陽穴，沉聲道：“方塊j，美軍士兵手冊第20條，‘你做的任何事都可能挨槍子兒，包括你什么都不做?！谝晾藳]人能救我們，拯救我們的只有自己。每個人都要做事，都要勇敢地做事！我們才能活著出去，明白嗎？”

    普拉達臉上肌肉抖動了一下，點點頭，不再說話。穿過仍架著鐵絲網(wǎng)的天堂廣場，廣場中心15米高的薩達姆銅像推翻后，就被換成丑陋的名為“自由”的抽像雕塑，雕塑下有幾個拿著喇叭介紹自己黨派、拉人入黨的伊拉克民主精英人士，不過廣場上的小販，更愿意為生計奔波，而不是聽他們的廢話。廣場附近最高的建筑就是專供外國人居住的喜來登酒店，它也是最吸引炸彈的大磁鐵，現(xiàn)在看起來比較冷清，也許是美軍剛清空了。廣場西邊就是著名的曼蘇爾區(qū)，也是富人區(qū)、使館區(qū)。

    呼吸著躁熱的空氣，我兩返向綠區(qū)西北的繁華的遜尼派居聚地海法大街，那里高樓林立，便于偵察，大街上此刻車水馬龍，每隔幾十米就有執(zhí)勤的士兵，街道兩旁的商店在這兵慌馬亂的年頭，生意還不錯。我剛拐上大街就有一個與我年齡相仿的伊拉克人向我兜售“杰克·丹尼”，我笑了笑拒絕了，小販失望地離去。

    “伊拉克人開始動搖自己的信仰了?！逼绽_深有感觸地說，薩達姆執(zhí)政時，這種行為是絕對禁止的。

    “讓你在信仰和生命二者之間做選擇，你會選什么？”我扭頭問道。

    “生命?！逼绽氛f完就像泄了氣的皮球。

    “絕對正確的……”

    “選擇”二字尚未出口，兩百米外的大街上的警察招募點突然發(fā)生爆炸，我本能地把普拉達撲到在地上。再抬頭看，大街已經(jīng)被灰蒙蒙的灰塵陰霾籠罩，爆炸波及三十米范圍內(nèi)，除了灑在地上焦黑的肉塊，就是躺著慘叫的傷者、驚慌逃躥的人群、燃燒的汽車，執(zhí)勤的士兵正在呼叫著跑向爆炸點，遠處的戰(zhàn)車也正在趕來增援。

    “起來吧，沒事了?！蔽液粑煜さ难任?，站起身來，拂去身上塵土?xí)r，我感覺自已的心跳與平時無異，恨恨地說了聲：“該死的伊拉克，原來我真得適應(yīng)你了！”

    普拉達明顯是受了很大刺激，肩膀起來是還在微微顫抖，面色唰白，心有余悸地問道：“我的媽呀，這是怎么回事？”

    我搖了搖頭說：“不知道。不過巴格達確實比納杰夫還要兇險，因為我們不知道誰是我們的敵人！”

    “還繼續(xù)偵察嗎？”

    “不了，返回吧，敵人馬上就會把個區(qū)域戒嚴，徹底搜查。”

    聞聽此言，普拉達緊張的表神稍微放松了一點，兩人跟著人群，貼著墻角向回跑去，路過街邊一家水煙館時，我看到一名穿白袍的老者，手拿水煙壺正在呆呆地望著遠方出神，如同一尊雕像，巍然不動，頗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風(fēng)范。

    他讓我猛然想起當年阿拉伯帝國在智慧館里從事思索探究的學(xué)者，他像是在思索著什么，也許困惑他的難題就是巴格達為什么變成了“神賜炸彈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