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栗栗看到孟白嵐的短信時,還在阮糖的寢室里。
是這樣的短信。
【我在秋葉林這邊等你,你能來一下嗎?】
秋葉林?
她看到后先愣了愣。
哦哦,就是高二女寢旁邊的那個樹林啊。
孟白嵐在這個地方找她干啥?
如果此時她是在自己寢室,那她一定會細細地想一想原因,但現(xiàn)在是在阮糖寢室,面前站著的是她的情敵,她絕對不能在阮糖面前有任何分神。
高手對決,失分毫差千里。
她才不會輸。
蘇栗栗抬了抬下巴,佯裝得意:“嘖,孟白嵐找我,我先走了?!?br/>
轉過身的瞬間她仿佛從“阮糖”臉上看到了驚訝。
這她感到相當舒適。
看吧。
雖然強大對你很不一般,但我也一點也不比你差。
你除了強大和那個什么鐘停,還有別的異性緣嗎?沒有吧。
真是悲哀。
她一邊想著一邊走出阮糖的寢室,但腳剛邁出寢室的門,就開始變得搖擺不定了。
到底去不去呢?
外面怪冷的。
她有點不想出去。
但她轉念又想,孟白嵐從高三男寢過來,還挺遠的。這么冷的天,自己要是不去的話,那他不就白跑一趟,那樣也太慘了吧。
去吧。
萬一真有什么事找自己呢。
雖然他們只是在加了qq號那天聊了一會兒,但感覺孟白嵐人還不錯。
她覺得自己還是去一趟會比較好。
作出決定后,蘇栗栗也不再猶豫,右拐走下樓梯。
秋葉林她雖然沒怎么去過,但作為離高二女寢最近的樹林,她也是挺清楚的,白天的時候不少女生會在這邊來拍照,據(jù)說紅楓和銀杏一齊飄飛的場面,美極了。
不過晚上基本沒什么人去,雖說林中有路燈,但路燈外的林深處,黑糊糊地一團,像是重重的鬼影,女生們光是聽著就覺得可怕,更別說進這里來了。
她其實也慫,風又涼颼颼的,她沿著路燈下的小路一步步走,頭皮發(fā)麻,不過還好沒走一會兒就看到了人。
高個兒的男生,應該就是孟白嵐了。
那人看她到了,笑了笑:“你來了啊。”
果然是孟白嵐。
她向來不肯示弱,將手揣在衣服口袋里,裝作很淡定的樣子:“嗯?!?br/>
孟白嵐又說:“今晚的月亮可真亮啊,從樹葉縫間落進來,我還不知道這里晚上居然能這么美。”
說些什么沒點屁用的話。
蘇栗栗皺了皺眉。
她不是來這里聽他說廢話的,蘇栗栗直接了當?shù)貑枺骸澳阏椅矣惺裁词???br/>
孟白嵐看著她,突然道:“我喜歡你,反正你也喜歡我,那我們就交往吧?!?br/>
蘇栗栗覺得莫名其妙:“我怎么就喜歡你了?”
孟白嵐聽到這話,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了。
“你不是總是讓路家那個私生女來給我送東西嗎?
哦哦哦,對。
她這才想了起來,還有這一回事。
雖然她很想再繼續(xù)折騰那討人厭的阮糖,讓那家伙每天在隔得老遠的高二樓和高三樓之間跑來跑去,但她不想耽擱孟白嵐,也不想欺騙他的感情。
她雖然不怎么想做大善人。
但也不想做壞人。
于是她說:“我只是單純地想給你送點東西,不是喜歡你,你誤會了?!?br/>
孟白嵐一下懵了:“你什么意思?”
他說話的語氣實在有些不客氣,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蘇栗栗眉心擰成一團,不是很想再將這個話題進行下去:“就是我不喜歡你,這很難理解嗎?”
她就搞不懂了。
明明送東西給孟白嵐,受益的是孟白嵐,得好處的是孟白嵐。
他現(xiàn)在卻這樣毫不客氣的質問自己。
有病啊。
孟白嵐臉色更難看了,質問的語氣也越來越重:“所以你都是逗我玩的???”
他要這樣理解也沒辦法。
蘇栗栗懶得理了,轉身要走。
誰知道剛剛轉過去,自己的手腕卻被孟白嵐一把抓住,她用力掙了掙,掙不開。
她又惱又煩,回過頭瞪向孟白嵐:“你什么毛病?。糠且肆R你你心里才舒服是不?”
孟白嵐也正在氣頭上,罵道:“賤人!”
蘇栗栗從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一家人寵她寵得不像話,一句重話都不曾同她說過。在外也是被人討好巴結慣了,何曾被人用這種詞罵過。
她心里委屈巴巴的,但面上還是強撐著,反罵道:“哪兒來的瘋狗,沒看見主人我都沒空理你嗎,還要追著我咬?到底是誰賤啊,真是又賤又可憐?!?br/>
孟白嵐氣得臉都變形了。
他掄起巴掌,手抬得太高,看樣子并不打算留情,要使狠勁。
完了。
蘇栗栗心里一個咕咚,下意識閉上眼睛。
想象中的疼痛感并沒有接踵而至,蘇栗栗先是聽到一聲悶響,又聽孟白嵐低聲罵了句臟話,這才敢重新睜開眼睛,想看看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她先是看見面前正捂住后背弓著腰的孟白嵐,然后才看到那個正朝他們一步一步走過來的女生。
穿著高二的深藍色校服的女生,但她并不知道是誰。
不過不管是誰。
她真是太感激她了。
孟白嵐的注意力也轉移到這個女生身上,他直起身咬牙切齒道:“是你!”
女生沒有說話,面無表情地停在他們面前。
蘇栗栗一瞬間覺得。
這個女生,可真夠酷的。
面對這種情況卻能如此鎮(zhèn)定,還能如此有勇氣。而這種鎮(zhèn)定仿佛與生俱來,不是強撐也不是偽裝,看得出來她是真的不帶怕的。
蘇栗栗甚至覺得自己有些崇拜她。
之后一定要好好報答這個女生啊,她想。
而孟白嵐只差氣得七竅生煙:“你敢往我背上扔石頭,你區(qū)區(qū)一個私生女也敢往我背上扔石頭!”
蘇栗栗心想你以為自己是誰啊,真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她正要張嘴嗆孟白嵐,卻又猛地反應過來剛才孟白嵐到底說了什么。
私……私生女?
她怔怔地看向自己剛才崇拜的女生。
這才發(fā)現(xiàn)這個女生站在她的旁邊,足足比自己矮了大半個腦袋。
這么矮的矮子,還能有誰?
蘇栗栗愣在原地。
她居然……居然被阮糖給救了……?!
而那邊阮糖自然不知道蘇栗栗此時心中的曲曲繞繞,她拿出手機,平靜地向孟白嵐打字道。
【我是在救你】
孟白嵐怒道:“你說些什么狗屁!”
阮糖不緊不慢地打著字。
【你想啊】
【你要是剛才打了她,蘇家能不知道這件事嗎?要是知道了,你們家還能好過嗎?】
她又道。
【所以,我是在救你啊】
孟白嵐沉默著看完,一直沒有說話。
阮糖通過這些天對孟白嵐的接觸,看清他這人雖然有著偽善的表面以及敷衍的態(tài)度,但內(nèi)里卻也存了一定心機。所以她知道孟白嵐一定懂這個道理,只希望他的理智能戰(zhàn)勝憤怒和沖動,早早滾蛋的好。
卻不想孟白嵐突然笑了,原本俊朗的臉部因為這個笑容變得扭曲,他恨恨道:“我確實不敢對她怎么樣,但你一個私生女,我難道還不敢打你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反正這里沒有攝像頭,你也拿不出證據(jù)。我就不信,路家還會為了你來對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