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倒不是謝文東傻不愣登就敢往通道里闖,只是早在來之前,佐衛(wèi)騰就曾對他詳細介紹過這個“十忍陣”。
伊賀流共分十部,金、木、水、火、土、風(fēng)、塵、光、影、毒。十門的忍宗都是本部忍術(shù)爐火純青的高手,雖無千人敵之勇,卻有千人敵之技。而這十忍陣事實上就是十位忍宗修煉忍術(shù)的居所。哪怕一草一木一人一物無不暗藏殺機。一般來說,闖十忍陣與送死無異了。可在此情形之下,謝文東能說“不”么?
更何況,當(dāng)時佐衛(wèi)騰一說起這個陣,唐寅當(dāng)即就興奮起來,連忙要佐衛(wèi)騰詳細解說,好像巴不得立刻就能見識一番,把個佐衛(wèi)騰弄得哭笑不得。
此時眾人邁進通道,除了謝文東,胡子峰與西協(xié)和美,再有就是洪門一眾和袁天仲及唐寅了,眾人難免忐忑不安。
反觀謝文東與唐寅大步在前,倒好似游覽一般,殊無懼意。只是這個通道實在沒有什么值得觀賞的風(fēng)景,一路下來大約一里的距離,全是火把與石頭,就連露珠都少見,可見這里并非什么密道暗樞,而是經(jīng)常有人走動的,這不禁讓謝文東稍稍放下心來。
忽然,前方隱隱有些昏暗的燈光,眾人不禁加快了腳步,一塊經(jīng)年的石碑上刻著“藥”字,隨即通道便豁然開朗起來,一間空曠的石屋很是古樸,左右就一張不大的木桌,一襲透明的白紗和一張略有些寬大的木床,幾盆花草擺在木桌上,一盞昏黃的蠟燭正在靜靜地燃燒,那蒼白的火焰微微跳動,仿佛在歡迎著眾人…
那美人一動不動,兩眼輕輕瞇著,仿佛在酣睡。
謝文東乍一見時也情不自禁地瞄了兩眼,此時反應(yīng)過來也不禁暗道一聲慚愧,遂鬼使神差地向徐若雪望來…
徐若雪一見那女子初時還有些驚訝,可一見謝文東也被她迷得神魂顛倒,登時心里老大不樂意了,注意力也就分散了許多,她左顧右盼間恰好看到與入江秀并排而站的佐衛(wèi)騰,登時好奇心大作…
“他……他………居然…”徐若雪一見佐衛(wèi)騰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公眾場合無視道德淪喪地撒尿……登時滿臉羞怒,難以置信地撇過頭去。而這一幕恰恰被謝文東看在眼里,謝文東也順著徐若雪的目光看去,恰好看見佐衛(wèi)騰的舉動,只是他的面前地上端端正正地擺放著一塊手帕,正是當(dāng)日伊賀美贈給他的那塊!
謝文東目露迷茫之色,正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水鏡與黃亦晨同時大喝一聲:“不好!有毒!”
這一聲吼把眾人都從沉迷中吼醒,這才發(fā)現(xiàn)其周身居然都有些疲乏,可不過幾秒之后,這種疲乏就越加嚴(yán)重,全身癱軟無力!任長風(fēng)驚怒之下劈手從腰后抽出他的開山刀,可連都還沒來得及拔出,手上一松,整個人就栽倒下去。
謝文東這一驚可是非同小可,哪里來的毒?可是還不曾想通,整個身子一軟,也“嗵”一聲生生跪在了地上!周圍人也都有樣學(xué)樣,頓時眾人皆盡癱瘓在地。黃亦晨與水鏡雖然發(fā)現(xiàn)了有毒,可由于毒性強烈,到此時也比其他人好不到哪去,唯一站著的就是唐寅。
倒不是唐寅沒有中毒,只是唐寅天生一派自強不屈的性子,即便到了如此關(guān)頭,身上早已乏軟無力,卻硬生生憑著一股子倔強立在那里,怒視著床上的美人…
眼見眾人中毒栽倒,床上的女子這才舒展身形,輕飄飄跳到地上,漫步到桌子一旁,吹滅了那蠟燭……頓時,四周一片漆黑。
水鏡這才注意到,那蠟燭的顏色并未通常的燭黃,而是蒼白之色!這哪里是蠟燭?分明是含有氰化物的蠟質(zhì)燃桿…只是此刻先機已失,還能如何?
片刻之后,房間重新亮了起來,那女子已穿起了衣服,一身潔白的和服一塵不染,俏麗的面容看起來十分嬌小,年紀(jì)想必也只在二十之間。
謝文東盤腿在地上坐起,兩眼緊閉。袁天仲冷冷注視著漸行漸近的女子,恨不得上去咬她一口,可惜此刻別說咬了,就是抬抬手指頭的力氣都不見得有。
那女子輕輕蹲坐在謝文東面前,用半生不熟的漢語說道:“你…是…他們…首領(lǐng)?”
謝文東微微抬起頭來,輕輕笑道:“不是…”
“哦”那女子笑著搖了搖頭道:“想不到…你…如此…怕死。”
謝文東也搖了搖頭道:“我是他們的兄弟!”
此言一出,眾人皆兩眼朦朧…能在這樣的情形下仍然將“兄弟”二字念念不忘的,恐怕只有謝文東了吧。
“你…有趣…”那女子單手托起謝文東的下巴,輕輕笑道:“很…有趣…”
“不許碰他!”一個尖銳的聲音突然炸響開來,眾人不禁回頭看去,正是依靠著墻壁癱軟蹲坐的徐若雪。徐若雪眼見那女人如此戲弄謝文東,恐她又生什么花樣,情急之下鼓足力氣大吼了一聲。
那女子小嘴張成“o型”,隨即呵呵輕笑道:“你…說…什么?”說著,她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一柄手掌大小的苦無,款款站起身朝徐若雪走來。
謝文東暗罵一聲蠢貨,遂冷聲道:“你當(dāng)我不存在么?”
那女子聞言停下腳步,遂重新蹲坐下來,用苦無抵著謝文東的脖頸道:“你…說…什么?”
“他說,你當(dāng)我不存在么?”聲音鏗鏘有力,卻不是出自謝文東之口。那女子身子猛地一震,豁然抬頭來看,只見一只碩大的腳印迎面而來。
實在太突然了,那女子根本沒有絲毫防備,被那人一腳踹倒在地。佐衛(wèi)騰威風(fēng)凜凜地傲然站在女子面前,用日語朗聲道:“這下你聽清楚了么?”
那女子抹去嘴角的一絲腥紅,剛想站起身來,五臟六腑頓時一陣絞痛,不得已又爬回地上,一動不敢動。
佐衛(wèi)騰冷笑一聲道:“中了我一腳,你還想站起來?”話音落下,匍匐的人群中又站起一人,只是其人此刻臉上半邊白皙半邊蠟黃,正是剛才挨著佐衛(wèi)騰最近的入江秀。
那女子冷哼一聲,吐出一口胸口的悶血道:“你們怎么沒中毒?”
佐衛(wèi)騰呵呵一笑道:“你以為你的毒藥天下無雙了么?你的迷藥不過初登殿堂,要想讓我中毒,呵呵,你差得遠了!”
那女子冷笑一聲道:“鬼話連篇,饒是你僥幸沒有吸入毒藥而已,哪來這么多胡說八道?”
佐衛(wèi)騰拔出武士刀冷冷注視著女子,刀尖指處死死頂著那女子的腦袋,對入江秀道:“床上一定有解藥,你扶著五行的那個女子去拿來,只有她認識解藥?!?br/>
入江秀依言扶起水鏡,緩緩向木床走去。水鏡開始時還詫異他們?nèi)绾螞]有中毒,可此時一聞入江秀,登時了然。原來,早在進屋之前,佐衛(wèi)騰看到那個“藥”字石碑時就已然知道這是十忍陣的第一陣,“毒”忍陣。于是一進屋子他就小心翼翼注視著周圍的一切,直到看到那點燭火,他已然明白,于是連忙拿出手帕用尿水浸濕,也不管入江秀愿不愿意就罩在了他嘴上。尿液原本就有解毒的功效,再加上濕潤的棉絮可以阻擋大部分固體粉末,即便是及其微小的氰化物粉末也一樣能夠阻擋。
至于佐衛(wèi)騰自己嘛…
“你究竟如何躲過這無色無味的迷藥?”那女子正是毒部忍宗“東島桓馹”,這毒部一系向來不注重體技搏擊之術(shù),傾心研究毒藥,毒藥之學(xué)可謂爐火純青,便是這氰化物也不是尋常就能提煉出來并制成蠟燭的,不止是施毒,在解毒上也頗有心得。
依照佐衛(wèi)騰所言,在東島睡過的床上果然有一瓶精裝的香水,水鏡試著嗅過后頓時神清氣爽,面色也漸漸紅潤起來,身子也復(fù)蘇過來,果然是解藥無疑。其實這解藥就是氰化物相應(yīng)的分解劑而已,說穿了就是化學(xué)反應(yīng),但這已經(jīng)決然不是普通人能夠接觸的科技領(lǐng)域了。
房間之中還不乏些馬錢子草,相思豆等等一些劇毒的藥物,饒是水鏡多年研究毒藥,也不禁對這里的毒物暗暗咋舌。
佐衛(wèi)騰呵呵笑道:“我不妨告你我的名字,”
“哦?”東島瞳孔收縮起來,此刻對佐衛(wèi)騰的身份也好奇至極了。
“我叫佐衛(wèi)騰?!睎|島猛地一震,兩眼大睜,驚恐地看著佐衛(wèi)騰?!凹踪R,佐衛(wèi)騰!”
天色已經(jīng)微微泛亮,看著滿是尸體的村莊,饒是殺人無算的伊賀上忍也忍不住心有余悸。伊賀太一冷聲道:“甲賀自今日起,滅!”話音未落,一個放肆的聲音就此傳來。伊賀太一冷冷地看向前方。
臺階上,甲賀流族長甲賀成雄放肆的笑著,他的腳筋已經(jīng)被挑斷,此刻已是強弩之末,可他聽到伊賀太一的話仍是忍不住大聲狂笑起來。
伊賀太一冷聲道:“你笑什么?”
甲賀成雄依然大笑不止,良久才緩下笑容道:“同為忍者,難道你不知道我們的宿命嗎?說什么滅族滅派,你不覺得很可笑嗎?”
伊賀太一嘴角輕輕挑起道:“可事實上,我贏了,你輸了?!?br/>
“不!”甲賀成雄一把丟開了忍刀,朗聲道:“贏得不過是你的兇殘!你的滅絕人性!你的心胸狹隘!而我甲賀之名,將漸漸被洗滌,被雪恥,被遺忘!而你們!伊賀流的忍者們!你們將繼續(xù)承擔(dān)這陰暗的一切!這一切!這一切!我甲賀成雄永遠是你們的噩夢!讓你們生不如死!讓你們永遠卑微!哈哈……哈哈哈哈………”
“閉嘴!”伊賀太一猛地抽出忍刀捅進甲賀成雄的心口,卻被甲賀成雄一把握住刀鋒。伊賀太一本想拔出刀來,卻突然發(fā)現(xiàn)渾身無力,雙腿也漸漸有癱軟的跡象。
即便是早就發(fā)現(xiàn)有毒的毒部忍宗東島早已采取了防范的措施,可仍然莫名其妙的中了毒,一蹶不振,只能凄惶地看著周圍的上忍和中忍們一個個倒下。
甲賀成雄冷笑道:“你不死,我不休…你不……死…我……不……………………休!”
說罷,氣絕身亡。就在此刻,突然從房舍中沖出兩個人影,其中一個猛地撲到甲賀成雄的身上痛吼道:“爸爸!”
而另一個身影沒有絲毫停頓,拉起那孩子猛地向外沖去,幾名伊賀流忍者有心阻攔,卻無奈渾身無力,根本無法攔阻,只得由著兩人一路沖去,樹林中猶自傳來那孩子憤怒的哭喊:“爸爸!……”
想到這里,東島忍不住閉上眼睛,痛苦的呻吟一聲…不可能有活路的…這人,竟然是甲賀流最后的孩子,他絕不可能放過自己……
佐衛(wèi)騰呵呵笑道:“怎么?你知道我為什么沒有中毒了?”
東島默默點點頭,似乎已經(jīng)全無力氣道:“知道了…你甲賀流中人從小就飲食獨門藥酒,無論什么迷藥,根本沒有作用…”
佐衛(wèi)騰笑容依一斂,“那么,可以去死了么?”
東島點點頭,又搖搖頭道:“不可以讓你們通過…”
佐衛(wèi)騰沒有動。
“至少…”東島露出一臉凄惶,一臉悲壯道:“至少,不能讓你通過!”
話音未落,東島臉上忽然滿是痛苦之色,不過片刻,東島的和服猛地一敞,一道黑色的閃電猛地竄向佐衛(wèi)騰。佐衛(wèi)騰猝不及防,趕忙橫起武士刀抵擋,鎮(zhèn)定一看頓時滿臉駭然,那竟是一條黑底金紋的毒蛇!
佐衛(wèi)騰詫異的當(dāng)口還沒做出任何反應(yīng),眼看那毒蛇就要一口咬上來,忽然一道銀光閃現(xiàn),那毒蛇猛地張口似乎極盡痛苦,整個身子一撇仿佛被一股大力拋開去。眾人剛剛緩過神來,定睛一看,那蛇身上一根明晃晃的銀針左右搖晃,正是水鏡的銀針。而那銀針此刻下半部分已然變成了青黑色,可見此蛇之毒何其之劇烈。
佐衛(wèi)騰怒目看向東島,卻只見東島此刻半邊臉色青黑,顯然在最后關(guān)頭釋放毒蛇,可是因為無力控制,已被毒蛇反噬了……
這恐怕已經(jīng)是她最好的下場了吧……
水鏡恢復(fù)了,趕忙拿解藥給眾人聞過,眾人趕忙凝神休息,須臾之后,眾人也都恢復(fù)過來。徐若雪此刻也想通佐衛(wèi)騰為何當(dāng)眾撒尿了,有些好笑卻又十分慶幸,若非佐衛(wèi)騰,那后果真是不堪設(shè)想了。
眾人休息片刻,謝文東也恢復(fù)了神采,這才重新打量起這屋子四周,除了來時的道路,卻再沒有其他出口了,那如何去往下一忍陣?
謝文東思索片刻,呵呵一笑,大步走到那座木床邊,左右看看,遂輕輕在枕頭上一扶,忽然“隆隆”聲大作,那床竟然整個倒立起來,一個青石階梯赫然出現(xiàn)在床下,謝文東忍不住輕聲一笑。
徐若雪走過來,好奇道:“少校,你怎么知道這里有機關(guān)?”
謝文東神秘一笑,遂邁步走下臺階,邊走邊道:“你看過動畫片么?”
“什么?”徐若雪詫異道。
通道里傳來謝文東的聲音道:“叫《甲賀忍法帖》,你可以看看。”
“你…說…什么?”徐若雪猛地一激靈,回頭一看,佐衛(wèi)騰正滿目陰沉地注視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