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淼覺得,不知道是自己這輩子好日子過得太舒服了,還是投胎投的好,從小到大,都沒有人會在自己的面前趾高氣昂,拽的跟二五八萬一樣。
哪怕是便宜師傅那樣的中二病變態(tài)大叔,都沒有像這位紫衣侯王瑞這么討厭過,最起碼,他便宜師傅是真心的對她好,雖然方式奇怪了些,手段讓人無語了些,但出發(fā)點是好的嘛!
可這王瑞么,第一天見到她的時候,就好像在說,她沒辦法不治他一樣,還一定得給他治好了,一副下達(dá)命令的模樣,哪怕便宜師傅那么兇悍的人么,每次把東西退給她,讓她去完成什么任務(wù)的時候,那也還是有銀子,有花紅的好么,給王瑞治病,唐淼發(fā)現(xiàn),壓根就是一件吃力不會討好的事情。
你給他治好了吧,他把這看做是理所當(dāng)然的,你要是沒給他只好吧,他還對你有怨言,就上次在鑒寶會上,即使她只是瞧了王瑞一眼,但就很能看出他對自己那深深怨毒的眼神,那模樣,就好像她刨了他們家祖墳一樣。
她吧,也不是那么矯情偏要整人的人,對王瑞她早就失去了開玩笑的耐性,他要是跟人家越王學(xué)學(xué),只要稍微客氣一些,她早就收拾了他,讓他走了,她這摘星樓每天養(yǎng)他這么個人,也是有許多看不見的辛酸的好伐!
唐淼這心里,一提到王瑞,就一陣接著一陣的郁悶,她就沒見過這么沒有眼力見兒的人,要這人在九州很拽很拽,想君非白那樣,她沒辦法得罪的,她還真沒話說了,可這家伙吧,現(xiàn)在跟人家秋楚太子杠上,也沒瞧見自己有多本事啊,也沒瞧見他有稱霸秋楚的跡象?。?br/>
她右手下意識的摸著下巴,葉仙摸不準(zhǔn)她在想什么,只答應(yīng)道,“主子,這些您要真相知道,店里都有記錄?!?br/>
“恩,有前途,有前途?!碧祈迭c頭贊了一句。
“有前途還是有錢途?”凌菲挑眉在唐淼的身邊坐下,帶著些嫌棄,“你說你又不缺錢,又不是很愛錢,偏弄出那副樣子來干什么,瞧你那點兒出息!”
“你說,這王瑞在你這里,是多好的個人質(zhì),就算看錢,你竟然只看到他喝你點兒藥的錢,還有這些日子的開銷錢,個沒出息的,他王瑞的人頭在秋楚可值不少錢,要是擱到太子南宮焱的跟前,那得多大的人情啊,那你換來的可就不是多少銀子的事情了。”
凌菲不緊不慢的說著,一面緊盯著唐淼,然而她的神情并沒有絲毫的變化,依舊摸著下巴,沉靜在自己的思維中,她直接上手把唐淼端著下巴的手扯了下壓在石桌上,“我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
這姑娘……
葉仙站在一邊兒看著凌菲的舉動,眼睛都要發(fā)直了。
這姑娘,膽子大?。?br/>
剽悍如他們主子這樣的人,她都直接上手去扯,這本事,葉仙自認(rèn)為,哪怕在唐淼的風(fēng)冥澗,都沒有幾個人敢這么做吧。
凌菲對王瑞的分析,是利益最大化的分析,這點,每一個知道點其中利益關(guān)系的人,都能想到,葉仙并不覺得有多出彩,但凌菲剛才的舉動,卻讓他的眼前不止是一亮,而是有些驚悚了。
葉仙本能的朝唐淼看去,他佩服凌菲剽悍的同時,心中卻有些幸災(zāi)樂禍的想要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些什么事情,比如說唐淼的反應(yīng)。
“哎呀,凌媽,做人不要那么復(fù)雜嘛,人家的眼界小又窄,看不到那么長遠(yuǎn)的事情,也不準(zhǔn)備弄得那么麻煩!”
唐淼伸手移開凌菲壓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并沒有葉仙想象中的某些生氣的模樣,相反的,她甚至是有些撒嬌的倒了杯水推到凌菲的跟前,“凌媽,這樣不就挺好得么,或許早點兒治好那混蛋,早點看不見,也不用這么心煩的塞!”
她的右手又撐起了下巴,無所謂的看著院角的花花草草,凌菲忍不住扯了個冷笑,“可算是說實話了,你不如說你是瞧他不順眼,唐淼,你以為九州的局勢,會一直這么太平下去么,會讓你一直這么隨心所欲下去么,你就不能給將來打算打算么?”
凌菲收著心里的火氣,循循善誘的看著唐淼,她冷寒的眼眸中,都注入了些暖氣,罕見的柔和,然而這似乎并沒有打動唐淼,她撐著下巴的手指有以下沒有下的敲擊著臉頰,一雙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無所謂嘍,凌媽,船到橋頭自然直,將來的事將來說,再說了,真到了那天,我還在不在這世上都不好說了呢!”
她笑瞇瞇的沖凌菲一笑,慣常不受教的模樣,凌菲被她這理所當(dāng)然的答案氣得冷了臉,“你個沒出息的!”
她恨恨的剜了一眼唐淼,她卻依舊嬉皮笑臉,完沒有一點兒緊張的自覺性,如果說,唐淼在九州大陸上,沒有風(fēng)冥澗少主的頭銜,沒有唐家七少的身份,她才不會說她沒有出息,她想怎樣就怎樣,可正是她這雙重身份,讓凌菲沒有辦法如同唐淼一樣的輕松或者說是沒心沒肺。
一如多年前,凌菲第一次看到唐淼時候一樣,她誤闖了上一任流星的閣樓,把她從捆綁的繩索中解放出來,帶著她一口氣跑出來一樣,那年,流星為了訓(xùn)練她,將她綁了起來,那個時候她身上還有舊傷,并不能夠很好的脫困,上一任的流星是一個殘酷的人,他身邊并不缺少徒弟,并不會估計她的生死。
捆綁她的繩索下,點著燭火,燭火即將燒斷繩索的時候,她依舊沒有解開繩索逃離,當(dāng)時她以為自己死定了,卻不想唐淼出現(xiàn)了,當(dāng)時她曾經(jīng)問她為什么,她回答說是要逃出風(fēng)冥澗,但一個走又怕被抓回來,所以就拉上她做墊背的。
后來,她還大聲的問她是不是很聰明,那個時候,她笑的就跟現(xiàn)在一樣沒心沒肺,絲毫不以自己逃跑失敗找人一起下水感到不妥。
后來過了很久,她才知道,唐淼那天根本就沒有逃出風(fēng)冥澗的計劃,而且,即使她真的犯了那事兒,陰庭也只會當(dāng)做沒有發(fā)生一樣,因為那時候的唐淼,根本就沒有本事在沒有人放行的情況下,一個人逃出風(fēng)冥澗。
再后來,凌菲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整個風(fēng)冥澗,只有她們兩個年齡相仿,唐淼總是會來找她,或者,在流星想要為難她的時候,將她拖走,在后來,她自己都忘記了,究竟為什么她們會知道彼此來自同一個地方,同一個世界,但凌菲心中有一點可以肯定,她的命在第一次被唐淼救下的時候就是唐淼的,剛開始的時候,她作為手下對她忠心,到了后來,她自己都分不清什么時候,她將唐淼當(dāng)做了一個不能失去的至交好友,她發(fā)自內(nèi)心的希望唐淼不要發(fā)生任何的意外。
這是在所有的時候,凌菲都不曾體會過的情感,上輩子,她直到發(fā)生意外前,都機械化的活著,沒有朋友,沒有家人,一開始,她甚至覺得,自己對唐淼的關(guān)心很不正常,直到后來才慢慢體會到,這是所謂的友情。
她并不討厭這樣的感覺,但卻漸漸不喜歡唐淼隨意瀟灑甚至是有些任性的活法,在這個時代,唐淼的這個生份,和隨時可能動蕩的局勢,都不是一個可以允許任性的時代,她實在擔(dān)心,唐淼這樣,究竟還能照著自己的想法多久,又會不會因為自己的性格,造就一個悲???
“吱吖”一聲,類似于柳條被人壓斷的聲音,來自身后的樹木,凌菲和葉仙同時凝神注視著同一個方向,“誰?”
“呵呵呵,我倒是真沒想到,原來少尊主是這么灑脫的一個妙人!”
爽朗的笑聲由遠(yuǎn)及近,男子撥開了面前繁茂的枝葉,腳一蹬,借力飛躍而下,他著一件淺藍(lán)色的長袍,衣襟前繡著大片不規(guī)則的白色花紋,看上去卻很是清爽,來人有一雙好看的眼睛,一張棱角分明的臉上,眉毛是狹長的,鼻子是堅挺的,櫻花粉的唇色,不算十分白皙的膚色,他身上有女孩子家的嫵媚,但并不多,不會顯得陰氣很重,俊俏的臉上有充滿了正氣,但沒有書生的儒雅,反倒是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氣勢。
有意思!
唐淼忍不住上揚了唇角,她很少看到集嫵媚和正氣與一身的男人,從出生到現(xiàn)在,僅此一次,對面這人長得真是極為特色!
“灑脫么,倒是及不上兄臺你在樹上瞎看我們主仆熱鬧來的清閑自在!”
唐淼笑瞇瞇的看著對面的男人,眼眸中閃過一抹不快,她剛才和凌媽他們說話,他們自己聽聽就算了,仙兒好歹是自家人,不丟人,可被外人看到凌媽這么欺負(fù)自己,她還不還口,還撒嬌,她的面子喂!
來人身上雖沒有帶明顯的殺氣,但能夠進(jìn)入到摘星樓,還一直神不知鬼不覺呆在樹上窺探他們說話的人,絕不是什么善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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