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從遠天之國而來,來到了大地之上,云層因此而匯聚,雷電為其獻上了奏樂,雨水洗滌了凡世之塵,四方拱衛(wèi)的神殿,即是祂的領域。
天空的大日是祂的眼睛,當祂閉上天目之時,也落下了眼淚。
不愿信民于塵世受皮肉之苦,這是祂的慈悲,光明洗滌了塵埃,信民于登天之塔建成之日,登上了通往遠天之國的道路。
……………………………………………
“哈……哈…哈,哈……”
沉重的喘息聲,肺葉如陳舊風箱般開合,火辣辣的痛覺,無時無刻侵蝕著大腦。
漆黑的小巷里,仿佛只有自已一人,狹窄之間的盡頭,充滿著光,那仿佛救贖的盡頭,只要到了那,只要到了那……
就可以活下來的吧?
“唔哇!”
背后傳來一股無法抵擋的巨力,身子控制不住的向前飛出去,面部著地,狠狠的滾了幾圈。
死死的抓緊衣襟,嘴唇已經磕破,猩紅的血液滲出,染紅了雙唇。
被汗水浸濕了的發(fā)絲,死死的粘在額頭上,擋住了那最初的傷痕。
怎么會這樣……
怎么會這樣…………?
明明沒有破綻的……
怎么會?這樣?…………
扶著墻壁,勉強的站了起來,喉嚨火辣辣的,肺葉似乎在冒煙,雙腿在打顫,一道道傷痕布滿全身上下。
噠噠噠……
如催死之音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空氣仿佛都凝固了起來。
不要回頭!不要回頭!不要回頭!不要回頭!
心底在咆哮著,強壓下了回頭的欲望,繼續(xù)前進,路已經到了盡頭,快了快了。
那里一定有辦法……
呼呼!
呼嘯而來的勁風,背后如遭重擊,襯衣直接破裂,血液迸濺,后背頓時鮮血淋漓。
身軀控制不住的向前飛去,臉狠狠的在地上滑行了一段路,不知道有多長,只是知道那路上的崎嶇。
再次起身時,本就骯臟的臉,皮開肉綻,鮮血糊滿了臉龐,眼皮都快睜不開,雙唇在打顫,嘴里都是鮮血的味道,牙齒已經有幾顆脫落了,血水涌出,充斥著口腔。
咳、咳、
血水流入氣管,呼吸不上氣,不受控制的咳嗽了幾下,將血水咳出。
雙手勉強的撐起身體,背后火辣辣的,鮮血將破碎的襯衣碎布,與皮膚合為一體,緊緊的關聯(lián)著二者。
雙腿失去了知覺,動不了動不了動不了動不了!
狹窄的視野,已經是一片鮮紅,只有一座建筑是那么顯眼,從窗口透出的光,仿佛是上天的指引。
雙耳嗡嗡作響,聽不見其他的聲音,無所謂無所謂??!只要能到那,只要能到那……
雙手死死地抓住地面,拖著殘軀,一點一點的向前爬行,那是連蠕動都稱不上的姿態(tài),僅僅是一雙瀕臨極限的手臂,拖動著猶如死尸的軀殼。
過了多久?過了多久?過了多久?
雙手已經磨破了皮,路上的塵埃,細小碎石,都是鉆入了傷口下,那被皮膚保護著的嫩肉,鮮血源源不斷的流逝著,試圖補救傷口的鮮血跟不上破損速度,只能遺憾離場。
十指已經可以看見那抹森然的白,手肘皮開肉綻,傷勢不比其他位置輕多少。
碰到了什么,手指已經觸及階梯,到了到了到了!內心一片清明,仿佛觸手可及。
???
有什么抓住了后頸,將他提了起來,雙腿離地,雖然失去了知覺,可那種失重感是清晰的。
“可真是丑陋呢,雜碎?!?br/>
勉強睜開眼睛,從一絲縫隙中,一片血色中看見了一個人影,看不清看不清,只是那雙眼睛,在血色的視野中,格外的明亮。
雙手已經無力抬起,垂落在雙側,口水混著血液從唇角滴落,拉出了一條長長的晶瑩線條。
真是丑陋的姿態(tài)呢……
木門打開,響起一陣嘎吱嘎吱聲,登上階梯盡頭之人,立身于門前,伸手推開了大門。
從木門所延伸的道路盡頭,那座雕塑面前,沐浴著彩色光輝的神父背對著他,這時,神父緩緩轉過身。
“這就是你說的驅趕嗎?”
午夜時分,神父看見了約定之人,合上手中的福音書,單手負后,神色漠然道。
“雜碎永遠是雜碎,總是會有些小心思,神父,你只需凈化便可。”
將手中之物拋出,拋向了神父,神父任其墜落在自己面前,不曾出手救助。
“救……………………我…………”
如卡上異物的陳銹機械,爆發(fā)出了最后的閃光。
神父并沒有理會那細如蚊蠅的求救聲,一雙明眸,直直的盯著那位格不小的吸血鬼先生。
“如你所愿?!?br/>
神父仰起頭,手中的福音書于此時此刻,黑白反轉,純白的光暈擴散開來,與身后雕像交相輝映。
教堂上方的彩繪浮現(xiàn)出一層白色的光膜,細小如蝌蚪般的文字布滿光膜,交織的圓環(huán)層層疊疊,一道細長的裂痕貫穿前后,緩緩展開!
傾瀉而下的光,仿佛可以洗滌塵世間的一切塵埃,將其化作永世凈土,纖塵不染。
裂痕僅是展開三寸,便停滯不前,而從那三寸中傾瀉而下的光,已經足以籠罩下方之人,將其凈化。
眼中猩紅愈加深邃,神父手中的福音書緩緩展開,書頁無風自動,純白的光暈中夾雜著一絲黑芒。
傾瀉而下的光,如同那狂瀑天降,如光似水,沖刷著一切污穢。
一絲絲的黑色霧氣,從四肢百骸中脫出,頂著光,逆水行舟,交織,錯開,螺旋升騰的黑色霧氣最終化作了一道不過巴掌大的氣團,無形的波浪分開了光,黑暗滋生。
“人欲的凝結物……”
神父終于動容,如果是普通的人欲,她也不至于此,只是眼前的數量太多了,而且,隱藏在人欲之下的,是什么?
擋住了通識之能,力抗凈光,這不是單純的人欲凝結物所具備的能力,其中必有它物存在。
福音書平攤開,黑芒陡然增加,與白色光暈分占兩地,形成僵持之勢。
“左先生,你的要求可真是難呢。”
裂痕再度展開四寸,露出了其中之物,猩紅的豎瞳隱匿于光輝之中,攝人心魄的威勢如波濤洶涌。
“凈光術式,以教堂專有的語種,圣凈語所展開,圣凈語據說是天主權能的延續(xù),是祂所擁有的力量,一切以圣凈語展開的儀軌,均是祂的權能?!?br/>
左清識看了眼頭頂那愈加明亮的光暈,圣凈語幾乎概括了教堂大部分的術式,可以說是真正的萬用語種,可它依舊有缺陷,非天主信徒,是無法使用圣凈語的,甚至是做不到理解其中含義。
無法解釋的奇跡,那是名為語言的奇跡,不單單是語言,它可以說是符號,并不是為了交流而誕生的事物,它的存在撬動了世界的基石。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滋滋』
正當左清識陷入了標準解說時間之時,異變發(fā)生了,那分開了凈光的黑色氣團,原本處于一種穩(wěn)步收縮的狀態(tài),忽的,在凈光沖刷的第三分四十五秒時,擴散開來。
一絲絲人欲凝結的霧氣,毫無規(guī)律的脫離氣團,同時圍繞著氣團飛速運轉,沒有絲毫規(guī)律可言。
『滋滋』
擴散,收縮,如同跳動的心臟般,氣團愈來的愈小,而那脫離而出的人欲霧氣,似是組成了一個更大的氣團。
只是這個氣團徒有其表,如鏤空的球殼,可以從那運轉速度愈來愈快的霧氣縫隙中,看見其中之物。
同時,那無形撐開凈光的波浪消失,純白的凈光重新淹沒那氣團,滋滋聲不絕于耳。
齊思邪眉頭一皺,不動聲色的瞄了一眼左清識,后者冷靜的模樣,對于異變并不驚訝。
“左先生,繼續(xù)下去可得加錢了。”
“加,為什么不呢,如果齊神父不加錢,我倒是有點擔心是不是打算抓我去換錢了,畢竟……”
“不說了?揭人隱私不是什么好習慣,吸血鬼?!?br/>
“所以我沒說下去,不正是顧及了齊小姐的臉面?雖然只有你我二人,可該有的尊重還是有的,畢竟,可是有求于你?!?br/>
『滋滋滋』
人欲凝結霧氣不斷減少,那是無法抵擋凈光必有的下場,凈光所具備的性質,是諸多污穢的天敵,人欲也不例外。
『滋滋滋』
空氣在震顫,瘋狂的低語環(huán)繞耳畔,那是人欲被凈化后,所釋放的內容物,那是人心中的瘋狂,欲望的表現(xiàn)。
輕喝一聲,耳邊低語盡數退去,齊思邪一心二用,盯著那道氣團同時,也盯著左清識,若是后者有什么小動作,她也能第一時間做出應對。
『呃呃啊……』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著,場中第三人也重新登臺了,身上傷勢奇跡般的復原,意識恢復清明,也有足夠的體力支撐行動。
凈光源源不斷的沖刷著身軀,不止是那道氣團被逼出體外,還有身體中的某種基石也消失了。
『滋滋……啪!』
一聲清鳴,有什么東西破碎了,壓住抬頭的欲望,很清楚,在上空,有什么東西破碎了,那并非是現(xiàn)在的自己所能看見的東西。
“什么?!”
一聲驚呼,是齊神父的聲音,她的聲音很有辨識度,作為鎮(zhèn)上的女神父,她的名氣可不小。
那令人不快的奇怪的光已經消失,也終于到了看見了外面的情形,令人錯愕的殘破,細長的的裂痕布滿在視野中,所見之物均已齊齊斷裂。
沒有驚訝,沒有恐懼。
思維與肉身在此刻同步一致,雙手一拍地面,側身向一旁滾去,扯住座椅一角,借力向前一滑,成功的躲過了那無形的一擊。
轟!
“反應挺快的,雜碎,這就是你嗎?”
左清識捂著左臂,一臉嫌棄地看著地上的家伙,僥幸無傷的雜碎,看起來是這么的礙眼。
無言的站起身,冷靜的看著眼前這黑衣男性,身后也響起了腳步聲,齊神父。
“兩位搞的我很頭疼呢?!?br/>
側過身子,視線將兩邊都顧及到,也注意到了齊思邪現(xiàn)在的狼狽模樣,一頭秀發(fā)披肩,神父服上也出現(xiàn)了幾道口子,所幸沒有劃開皮膚。
“彼此彼此,左先生,你的要求我已經完成了,不知道什么時候支付報酬?從左先生的理智,應該是不會有反悔這么一個不明智的選擇吧?”
齊思邪拾起落在地上的福音書,剛才的驚變之中,是福音書展開的光輪擋住了部分的攻擊,以及衣服上的防護術式,她才沒有受傷。
只是,凈光用不了了啊,這就有點麻煩了。
齊思邪看了一眼地面上的碎石,不用細看,她也知道是哪里的石頭,天花板的彩繪支離破碎,凈光術式也被破壞的差不多了,與其有修補的閑功夫,不如重新寫一個新的,耗的時間都差不多。
這破地方也得重新裝修了,這都不知道能不能上報維修了。
自己修得花多少錢才能修好,用次品估計會被笑死,說不定還會被強拆。
正當齊思邪陷入錢眼子里時,左清識皺著眉頭,四下打量著四周,試著找出什么,只是他也不敢忘動,前面兩人虎視眈眈,齊思邪威脅最高,如果自己拿不出令她滿意的報酬,怕是要被其討伐,雖然并不懼她,只是會造成些麻煩。而那個小心思重的雜碎,也是個威脅,他并不弱,現(xiàn)在更是有點詭異。
三方僵持不下,氣氛愈來愈凝重,牽一發(fā)而動全身,如果其中一人有點異動,怕不是會被群起而攻之。
“齊神父說笑了,報酬肯定是會有的,只是現(xiàn)在脫不開身而已,我也沒辦法支付是吧?情況你也看見了?!?br/>
“喔?左先生可真是說笑了,怎么脫不開身了?既然凈化結束,你的目的也達到了,不是么?還是有其他的用意嗎?不知道左先生是否看清了那里面有什么東西呢?”
戲謔的詢問,齊思邪嘴角上揚,左清識那跟吃了苦瓜一樣的表情,和飄忽不定的視線,讓她心里一陣舒坦。
露骨的詢問,讓左清識一愣,很快就反應過來,眉頭緊鎖,事情有點出乎預料了,與『劇本』并不相同,有什么外來因素干涉了嗎?
『劇本』已經寫下,從諸多可能性之中,擇選一條,促使其的發(fā)展,事到如今,不應該出現(xiàn)變故才對。
左清識松開左臂,裸、露的左臂已恢復如初,新生的皮肉與先前并無二致。
“齊小姐,如果可以,希望你不要深究,畢竟對你我沒有什么好事,該有的報酬會如實奉上,這是在我可以交予報酬為前提。”
浮現(xiàn)的猩紅豎瞳,氣質的驟然變化,無不表示著左清識認真了,吸血鬼的真實一面,毫無保留的展露而出!
時不待我,當黎明初升時,還沒能拿到手的話,萬事休已。
左清識抬手將垂落額前的發(fā)絲向后捋,同時說道:“東西一定在這里,齊神父,你是要與我為敵嗎?”
徹底的撕破臉皮,出于某種原因,一直冷靜的左清識,無法理智的處理眼前的事情了,一不做二不休,掀翻了這,也要找出來!
教堂最具威脅的幾個術式,凈光已經毀去,而其他的術式也需要能量啟動,凈光消耗之大,根據之前所查到的資料,現(xiàn)在這地方的能量儲備,重新汲取也需要時間,更何況大部分可以銘刻術式的地方都毀的差不多了。
剛才的那一次全方面的攻擊,除了那個雜碎,無人幸免,也虧的是教堂上的術式支撐,不然這地方就會崩塌,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力。
這也是『劇本』中的一節(jié),大致方向已經固定,諸多細節(jié)也填充完畢,明明,明明只需要迎來終幕才是…………
左清識咬著牙,心中升起莫名的火氣,不斷干擾著他的思維,促使他出手,打破眼前僵局。
“雜碎,誰允許你動了?”
轟!!
無形無影的轟擊,如重錘狠狠的砸在了地板上,本就被割裂成數塊的地板,更是后下沉了一公分,碎裂的地板上積起一層碎石。
險之又險避開攻擊的方須,身形如影似魅,一下子拉開了距離,穿梭在殘破的教堂中,如魚得水。
方須面不改色,只是看了眼左清識,他的反應不出意外,只是……
去哪里了?
方須細細感應著某樣事物的存在,他在擁有的時間里,成功的建立起了某種感應,不是很強烈,類似于虛無縹緲的第七感。
還有,現(xiàn)在的感覺可真差……
捏著手心,身體里那股空洞的感覺令人不快,還有凈光的影響,刷去了身體里某種東西,似乎是很重要的東西。
失算了……這就是他的謀算嗎?不對,還有其他人的影子……
再度看了一眼左清識,后者正好也看了過來,二者視線相觸,仿佛有閃電迸發(fā),氣勢洶洶。
空氣一沉,想都不用想,方須右手一翻,一道黑色的光球被擲出,朝著左清識的方向沖出!
距離剛剛過半,光球似乎撞上了什么,瞬間擴散開來,無聲的爆炸在碰撞中心留下了一個坑洞。
“兩位?確定要繼續(xù)動手?”
清冷的聲音響,那是二者之外的,第三者神父齊思邪所發(fā)出的,純白的箭矢上帶著跳動的閃電,空氣中的溫度在上升。
咻咻??!
兩道箭矢分向而出,同時射向了左清識和方須,一箭逼的左清識不得不倉促防御,一箭使方須再度擲出兩道光球,在爆炸的同時,不斷后退著。
而導致了這一場面的主使人,也是慢慢的拉開了距離,形成了大三角僵持局面,手中的福音書略顯暗淡,方才兩箭消耗可不低。
“繼續(xù)動手可不是什么明智的決定,不如……”
齊思邪還沒說完,便遭到了雙方的夾擊,仿佛心有靈犀般的同時出手,黑色的光束迸發(fā),如濺躍的水流,將四面八方皆是籠罩其中。
三方角力,自然是無一方幸免,方須的攻擊沒有放過左清識,當前局面,似乎只能迎來一場激斗,才能結束。
嘩啦嘩啦??!
碎石滾滾,從那縱橫交錯的裂痕里,延伸出了某種無形之物,空氣仿佛被其銳芒分開,不同于攻擊方須的厚重,這次是似乎連光都能切開的絕對的之芒。
■■?。?br/>
一瞬間的絕對寂靜,三道光環(huán)浮現(xiàn),籠罩著齊思邪的全身,支起了剎那間的絕對防御,同時抵住了雙方的攻擊,并且,當那黑色光束接觸到無形之芒時,無聲無息的爆炸席卷而來,附近的一切,皆是化作了齏粉。
呼呼呼呼!
空氣回流,從外倒流的空氣幾秒間填滿了‘真空’的教堂。
戰(zhàn)斗依舊在繼續(xù),彌漫在空中的塵土,被一股勁風吹開,仿佛可以吞噬光明的黑色極光綻放,與那詭譎多變的灰白菱形對撞,菱形不斷變幻形體,毀滅與重生,抵抗著黑色極光。
『滋』
四散的閃電層層疊疊,如浪潮滾滾而來,神父正式入場了,空氣中的溫度瞬間上升,電流經過的殘破地面,留下了道道融化的痕跡。
“就讓本神父來討伐你們這倆家伙!”
齊思邪忍不住高喝一聲,心中情緒高昂,戰(zhàn)意熊熊,她從來就不是個安靜讓人打的家伙,此時更是點起了心中的戰(zhàn)意,修女的課程可不只是一些簡單的誦經。
籠罩著全身的三道光環(huán),三去其一,其余兩道縮小浮至頭頂,就像是天使的光環(huán)……
『滋滋滋』
■!
一聲長鳴,尖銳的聲音讓人感到不適,吸血鬼的身形顯現(xiàn)而出,完美的姿態(tài)令人失神,更是有種異樣的吸引力,如果是普通女子見到這副模樣,恐怕會失去理智。
左清識依舊緊鎖眉間,目光緊緊的盯著方須,方須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圍繞著方須的黑色光環(huán)也隱匿身形,方須深深的提起一口氣,不敢放松心神。
就在這里,它沒有離開,只是隱匿了嗎?
身體漸漸疲勞,果然沒有恢復正常水準,撐不了多久的。
方須心生退意,他先前本就是處于瀕死邊緣,就算是得到了恢復后,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是……
我不甘心?。?br/>
方須咬咬牙,準備伺機而動,他的實力處于在場三人最低,正面幾乎是無法對抗的,這一點從剛才的交鋒便可以看出來。
神父一次攻擊便需要他全力防御,不然他會瞬間被那恐怖的電流奪走生命,他的能力防御性不高,不如那個吸血鬼來的方便,更何況那個術式頻出的戰(zhàn)斗神父了。
微微掃視一眼腳下,一圈圓形的凹洞將他包圍,剛才那波全方位的電流襲來,他根本來不及后退,只能在附近引起一圈爆炸,試圖擋下電流,結果很明顯……
手臂上的灼燒感,怕不是已經熟了,這也不過是擦過一絲電流的下場,如果正面對上的話……
狼狽不堪的身形,與其他二人形成了鮮明對比,左清識的一身黑衣,襯托著自身氣質愈加深邃,雖然有少許破損,可并無大礙。
而齊思邪長發(fā)飄飄,頭頂兩重光環(huán)垂落點點光芒,本就精致的小臉此時更是英氣逼人,猩紅的雙眸漸漸朝著豎瞳轉化。
“怎么?不打了?”
幾秒的沉默,齊思邪挑眉說道,雙手上力量術式展開,外有電弧跳動,攝人心魄。
咚!
腳掌重重一跺,“銘刻術式什么的,我可是很熟的啦!”地面驟然亮起淡淡的光輝,從那被狂暴電流灼燒過后的痕跡中,一道由三角形層層疊疊的巨大術式浮上地面,左清識敏銳的注意到了這個巨大的術式均是指向了一點,齊思邪的腳下,由始至終,起點即為終點。
原來如此!
只是做出了大致的框架,而最主要,最重要的圣凈語通過自身高速詠唱來達到完成術式的結果。
僅僅是一瞬間的感慨,當齊思邪所構筑的術式框架浮現(xiàn)之時,她不可避免的會遭到攻擊,而她必須要擋下,在詠唱完成之前。
轟!!
空氣在震顫,一只黑色巨爪撕裂空氣,強烈的勁風連地面都切開了,這是一只擁有四指的黑色巨爪,猩紅的紋理如血管分布上方,瑩瑩紅光正不斷閃耀。
左清識揮動那磨盤大小的巨爪,從肩后三寸一處紅色光暈生出的巨爪仿佛擁有無邊巨力,呼嘯的風聲正表達著它的強大。
『滋滋』
不出意外,在左清識揮動巨爪時,同時擴散開的一重光環(huán),迸發(fā)出耀眼無比的恐怖電流,形成了一道無法越過的絕對之環(huán),空氣都被扭曲了,回轉的電流產生的熱能,那是足以融化石塊的威力。
巨爪扣住光環(huán),暴漲的電流并沒有使它松開,而是愈來愈緊實,在指尖跳動的電弧,無法對它造成一絲一毫的傷勢,倒是使那猩紅的紋理愈來愈鮮艷。
『滋滋滋滋……』
巨爪發(fā)力,欲要將光環(huán)扯下,從指間流出的電流,打向了地面,留下了一個個坑洞。
■!
光束投出,如蛇一般的靈巧,飛速在地面滑行,地面一沉,數道縱橫交錯的溝壑出現(xiàn),完美的截開了那巨大的術式框架,使其失去了作用。
左清識左腳抬起,重重一跺,爆發(fā)出的力道使得本就不堪重負地面龜裂,如地龍翻身般的景象,出現(xiàn)在了這小小的教堂之中。
尖銳的呼嘯聲從那分開的地面下傳出,頓時飛沙走石,升騰的塵埃掩蓋住了視線,只有那愈來愈耀眼的光環(huán),是怎么也掩蓋不住其光輝。
“已經晚了!”
光環(huán)到達極限,在巨爪的壓迫下,它終究是沒撐多久,兩秒還是三秒?
『滋!』
升騰的雷電之柱,仿佛是由上天降下的天罰,天威煌煌,瞬間擊穿了教堂,直達天際,夜晚的云海都被打出了一個洞。
至此,兩重光環(huán)正式退場,由諸多術式編撰的雷環(huán)綻放出了最耀眼的光彩。
齊思邪高聲喝道,在守護光環(huán)破碎,雷環(huán)啟動最終之儀時,詠唱也同時結束了。
沐浴在如瀑布般的電流中,地面滋滋作響,以雷環(huán)自毀為代價,所綻放的最后之華,是恐怖無比的,輕而易舉的貫穿了教堂頂部,一個上下通透的洞口出現(xiàn)在教堂之上,洞口邊緣如水般粘稠,一片焦黑。
即使是這樣,那黑色巨爪依舊頂著電流,抓向了齊思邪,本就是如煙花般短暫的電流也消失了,將齊思邪的身形暴露在外,直面迎擊左清識那恐怖無比的一爪!
齊思邪不慌不忙,冷靜迎擊,詠唱結束的她有著莫名的底氣,右手握拳,『天翼』典開、『渚多』典開、『比卞』典開、『無利』典開,諸多術式同時展開,依附在右手之中,這是早早準備好的術式,只需要汲取足夠的能量便可以啟動,而她在這一次詠唱中,汲取到了足夠的能量!
后發(fā)先至,起手落后的齊思邪,卻是提前擊中了那黑色巨爪,以遠超自身的絕對速度做到了這一點,對巨爪而言,大小可以說是微不足道的右拳擊中了爪心,正處中央,仿佛只要它一握爪,就能將齊思邪的右臂送走。
咚!
一圈白色的氣圈從雙方接觸點擴散開,如波濤滾滾,被吹飛的空氣,帶來了一絲清涼,原本因為那電流而升溫的空氣,溫度又降下去了。
仿佛可以擊穿山丘的巨力爆發(fā),這是一場雙方的角力,勢均力敵的雙方,同時爆發(fā)出了驚人巨力,都試圖壓垮對方。
雙腿沒入地下,在巨力的壓迫下,左清識與齊思邪二人雖說是紋絲不動,可駐足的地面不堪重負,結構早已破碎不堪,如果不是教堂地下的加固術式仍在發(fā)揮作用,否則教堂附近數十米也會遭到波及,而不是困于一角。
“術式的加護而已,你這些術式又能撐多久呢?三十秒?一分鐘?還是不到十秒?”
左清識冷笑一聲,并沒有做持久戰(zhàn)的打算,哪怕是知道齊思邪的術式維持不了多長時間,但他依舊打算速戰(zhàn)速決。
巨爪無法合攏,似乎是遭受到了某個術式的干擾,使其利爪無法襲向齊思邪的右臂,只能憑著力量進行角力。
噗嗤
手背爆開一道細小的口子,鮮血涌出,傾刻間流滿手背,更是被那氣圈吹開,如雪花點點,落在了衣襟上。
唔……
終究是肉身上的差距,如決堤的洪水,鮮血狂涌,那不堪壓力,而裂開的傷口也在增加,右手也開始微微顫抖。
這樣一來,本勢均力敵的雙方,終究是打破了平衡,齊思邪落入了下風,右手的顫抖是最好的證明。
“結束了!”
巨爪一震,分開二人,左清識瞬間逼近齊思邪,抬腿,一記膝擊狠狠的頂在了齊思邪的腹部,將其打成弓形,頂飛出去。
齊思邪沒有防守,而是頂著這一擊,在雙方接觸的那一瞬間,左手如刀,電光燦爛,劃過了左清識的右肩一直到左肋,留下了一道焦黃的傷口。
“…………”
看著齊思邪倒飛出去,直到撞碎了那雕塑才停下,左清識繼續(xù)追擊,左臂隱隱生疼,那黑色巨爪已經散去,而最后反饋的力量,以他的手也是差不多了。
而齊思邪最后的反撲一擊,仿佛差點就切開他的身軀,留下的傷口更是帶著一絲凈光的痕跡,久久不散。
但雙腿依在,右臂還可以使用,左臂也正在恢復,吸血鬼的體魄并不弱,甚至還很強,只是這點目前并沒有體現(xiàn)出來。
說起來,吸血鬼隨身帶一兩把飛刀應該是正常的。
出于保險起見,左清識沒有貿然近身,齊思邪作為戰(zhàn)斗修女培養(yǎng)而出,近戰(zhàn)手段更是層出不窮,雖然現(xiàn)在是他占據了上風,可戰(zhàn)斗千變萬化,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況是這種戰(zhàn)斗。
從腰間摸出三把飛刀,左清識找準時機,將其甩出!同時在飛刀上附著了無形之芒,使其可以劈金斬石,足以貫穿那堆掩蓋在齊思邪身上的雕像碎塊。
咻咻!
在齊思邪撞碎雕像,全身被碎塊掩蓋的第二秒,左清識擲出了三把足以奪走其性命的飛刀。
會死!
齊思邪余光已經看見飛刀,還未近身,那無形之芒就刺的皮膚生疼,可以預見,如果不做防范,那么她迎來的將是重傷垂死這一結局。
還不出來嗎?我可都快涼了。
心中嘀咕一聲,她放棄了抵抗,肋骨斷裂達三根以上,內臟出血,甚至是那肋骨都戳穿了器官,如果不是習慣疼痛,那她早已疼出聲了,但這感覺終歸是不好的,她又沒這種癖好。
咻咻!
三把漆黑如墨的短刀自側而出,后發(fā)先至,破開無形之芒,同時擊碎了那三把飛刀。
“終于,到我了?!?br/>
從側室走出的青年,右手持著一桿樣式奇怪長槍,由兩根軸,互相纏繞形成了一個螺旋,它是筆直的,在中間的位置,兩根互相纏繞的軸卻又分道揚鑣,互相岔開了,形成了類似于魚叉的造型。
“不要問我什么人,那種套路式問話我可不想聽,雖然說只是出來收拾殘局,我不算沒有收獲,拿到了一個有趣的東西,你應該知道是什么,我想,讓你告訴我答案,我懶的自己花時間和精力去研究?!?br/>
左手上的某個事物,頓時吸走了吸血鬼的目光,呼吸在加重,一如最初之時的模樣,它靜靜地浮在青年的手心中,紋絲不動。
■!
殺意洶涌澎湃,此時的吸血鬼欲要速戰(zhàn)速決,肩后的黑色巨爪強行凝聚而出,發(fā)絲狂舞,無風自動。
那道傷口迅速愈合,長出了嫩肉,如嬰兒般的粉嫩。
陰影在蔓延,幽暗之域在擴散,那是屬于他的領域,天然的主場……
青年眼看離齊思邪還有段路,正常走也得四五秒,跑就快了點,可是那樣他的調調就沒了。
右手翻轉長槍,如一個投槍運動員般的投擲姿勢,長槍如同閃電一般,被青年投擲而出,與吸血鬼之間的距離轉瞬即逝,令人反應不及!
“什么?!!”
渾身都在尖叫,對于死亡的恐懼涌上心頭,身體里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仿佛將在下一刻,它們都將死去。
被鎖定的那一瞬間,仿佛結局已經注定,無法更改。
黑色巨爪橫擋于前,最后的無形之芒附著其上,幽暗之域收斂,凝為一點。
此時,長槍擲出,萬事休矣。
黑色巨爪瞬間破碎,化作黑光點點,反饋而來的信息,使得左臂失去了知覺,仿佛已經被‘殺死’了。
長槍分岔的雙軸重新纏繞,螺旋而上,輕而易舉的擊潰了那黑色的巨爪,隨后,將躲避不及的左清識釘在了地上,此時的左清識已經無力抵抗,右側身軀化作肉沫,哪怕是以吸血鬼的體質,也承受不起這一槍。
留了我一命么……
沒有攻擊致命點,而是使他失去了抵抗的能力,留了一條命,左清識此時意識格外的清晰,他仿佛明悟了切,原來他就是那個外在因素,擾亂了『劇本』,導致一切沒有順利進行下去,對了,早上是他……
記憶上浮,清晨擦肩而過的人的模樣,歷歷在目,與眼前青年的模樣重合。
若是早點察覺就好了…………
左清識并沒有太過懊悔,木已成舟,一味地后悔是不可能有用的。
嘎吱嘎吱
“你們打的可真兇,雷電法王這是,地板都沒了,我都看見月亮了,還有,那邊的人干又是什么,忒嚇人了。”
葉律走到齊思邪身旁,將她身上的碎塊移開,看著她那狼狽不堪的模樣,及破損的神父服透露出的雪白,忍不住的笑了笑。
彎腰將其抱起,有點重,齊小姐平時伙食不錯啊。
葉律將齊思邪放到墻角,以一個不會讓她難受的姿勢靠著,隨后他收回了三把飛刀。
傍晚回來后,他毫不含糊向齊思邪表達了自己可以幫忙的事情,雖然因為監(jiān)聽惹了一陣嫌棄的目光,但還是在接受范圍內。
雖然后面討論了下細節(jié),畢竟爭斗是必然的,可齊思邪出于某種原因,不肯銘刻新的術式……
『不行的啦!現(xiàn)在不能銘刻新的術式,如果是那種臨時的術式框架我還可以,可這正經的不行啦!』
她如是說道,葉律也沒有繼續(xù)追問,反正他也不在意,術式的銘刻與否,對他而言,其實沒有多大區(qū)別,除非是些適用的術式。
“好了,接下來,得快點了,不然其他人來了就麻煩了?!?br/>
葉律抬頭看了眼星空,隔斷星空與他的教堂天花板已經消失,天際的云海波瀾起伏,那個被電流貫穿的大洞依在,清晰可見。
剛才的動靜太大,最少三分鐘里會有一批人趕到,三分鐘似乎也問不出什么。
葉律上前拔下了長槍,一甩長槍,長槍尖端頓時分開,重新回到了岔開的形態(tài),鮮血同時被甩落,不見一滴鮮血沾染槍身。
葉律沒有浪費時間,看了一眼左清識后便轉身離去,他知道是問不出什么的,謊言是必定的,生命的交流無法達到真正的坦誠相待,人與人之間的隔閡,是不可能消去的。
葉律環(huán)顧四周,除了一個焦黑的人干,他也沒有看見其他的人了。
“齊小姐,是要留下來還是跟我走呢?”
葉律走到齊思邪面前,蹲下身,與她平視,伸手幫她整理了下儀容,太狼狽了。
呼~
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惹的眼前的葉律一陣嫌棄,齊思邪笑了笑,開口說道:
“希望你不要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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