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北省省城的省政府招待所大會議室里,全省所轄的各市市長,副市長,縣長,還有省長,副省長,廳長們匯聚一堂,靠前坐的是各市市長,副市長,后面就是各縣的縣長們,會議室里已經(jīng)是裝不下秘書了,因為每個來的領導都會帶上一個,所以秘書們就在房間自己玩,打牌的,找老鄉(xiāng)串門吹牛的,互相之間交流經(jīng)驗的,忙的不亦樂乎。
華子建也是去旁邊的房間和幾個鄰市的秘書吹了一會牛,一個秘書正在給其他幾個年輕秘書在講經(jīng)驗,什么和領導在一起應該怎么樣啊,什么就連上廁所見了領導也要注意,不能比領導尿的高,尿的遠,那樣會讓領導自鄙,下面那玩意也不能比領導掏出來的長,那是對領導的蔑視。
當然了,你更不能比領導少抖動,領導尿完了抖三下,你就一定要抖四下,這才顯的你沒有比領導腎好。
華子建聽聽,都是什么亂七八糟的,他又感覺沒什么意思,就回到房間倒在床上看起了電視,
他和司機小劉住一個房間,小劉早就跑了,說是自己有個戰(zhàn)友在附近那個廠做保衛(wèi)科長,約好了要一起吃飯的,華子建想想白天也沒什么事情,就叮囑小劉,吃完飯一定要回來,說不上秋市長要用車回家的。
吃過了午飯,會議就繼續(xù)進行起來,華子建就想出去轉(zhuǎn)轉(zhuǎn),春天的陽光很美好,他來到了離省政府招待所不遠的一個公園。
春天是愛的季節(jié),柳樹下,花壇邊,處處都有戀愛的痕跡,青春在飄逸,憧憬在流動,還有一張張充滿幸福的笑臉,美在瞬間,愛在云夢里。
四月的柳絮有春天的氣息,把所有的寒冷都驅(qū)散了,華子建走進了公園,站在那一抹陽光下,他靜靜的朝遠方向望去,華子建的腦海中就出現(xiàn)了一首詩來,也不知道誰寫的:幾度相思幾度秋,歲月如水東逝流。常夢伊顏攜相守,是誰在為誰等候。
這樣癡癡的站了一會,準備離開,華子建奇怪的就發(fā)現(xiàn)了一個和他一樣在癡癡站立的人,一個女人,一個異常精致的女人,這個女人正在看著華子建。
她那孤獨的身影在陽光的映照中,盡管周圍的人很多,但她卻象是一個人站在這個世界上,嬌弱的身軀挺立著,那樣的眼光,是在回想起過去那段甜蜜的時光嗎。那時她比這些美麗的花朵更美麗,也更多姿。
華子建的臉就刷的一下子,變得慘白,那刻個銘心的傷痛,讓他充滿陽剛之美的臉上侵透出一抹深深的哀傷,痛苦和憂郁的眼神,蔓延出迷離的惆悵。
是她,是她,是安子若,那個讓自己魂牽夢縈,難以忘懷的女人。
多少年了,華子建已經(jīng)記不清他們有多少年沒在見過面,但安子若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的風姿綽約,卻一直沒有讓華子建忘記過,那一樣的春季,景物也依稀,他和她坐在一棵小樹下,聽著鳥兒在唱歌……
那美麗的女人是同樣的震驚,還是這樣的眼神,她一看到這眼神,初戀的回憶就像是洪水猛獸般,叫囂著滾滾而來,還有那些永遠永遠都無法忘記的情感。
華子建經(jīng)常自己以為已經(jīng)可以忘記了過去了,可以忘記安子若了,但一首歌,一句話,一個小小的笑容,都可以輕易的掘開那塵封已久的往事,華子建往往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時候才可以忘記那一切。
此刻,華子建知道,自己永遠也不可能忘記過去,因為就在這一霎那,所有的一切回憶都撲面而來,他無法擺脫,更無法移動自己的眼神,他癡癡的看這安子若,步履沉重,但不由自主的走了過去。
兩人在相隔一米的地方都一起停住了腳步,長久的凝視,長久的沉默,安子若穿著一襲設計師的v領雪紡紗洋裝,手挽gucci哥德藍牛皮galaxy包,頭發(fā)在后腦梳成高髻,八星八箭的鉆石項鏈貼在鎖骨間的凹處,她的手上則有一顆價值不菲的鉆石,閃閃發(fā)亮,但細心的看看,就知道,那不是婚戒,因為它帶的位置不同。
像所有的貴婦一樣,她化了淡妝、唇彩加唇蜜,讓她的唇有著高不可攀的閃亮光芒,她不需要小臉術,卻仍是在臉龐加上褐色粉底,讓她的臉看起來更小、更立體,她的高跟鞋有十多公分高,但她一樣的可以把每個腳步踩得又穩(wěn)又正。
后來還是華子建輕聲的打破了這寧靜:“你回來了,這些年你過的好嗎?”
安子若的容顏依然是嬌艷成熟,風韻十足,那阿娜多姿的身體曲線,卻更是誘人,與五.六年前那青春華麗的氣質(zhì)相比,此刻的安子若更性感一些,更豐滿一些,那豐腴的嘴唇,帶著香艷與紅潤的氣息,簡直就像是一種欲望在騰空。
但安子若的神情是黯然神傷的,這個男子,帶給自己太多的思念和回憶,多的到了自己沒有辦法在那個家財億萬的豪門中繼續(xù)生活下去。
這樣的思念在折磨著安子若,她為自己當初那虛榮和世俗的選擇在贖罪,紅紅綠綠,紫醉金迷的奢華和享受,一點都沒有撫平她對華子建的牽掛和懷念。
珍珠般的淚滴無聲無息地從安子若臉龐滑落,她緊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痛哭出聲,看著華子建如海水般深邃的眼眸,像兩泓深不見底的潭水,懾人心魂,安子若哽噎著說:“不好,過的一點都不好!”她眉頭緊緊蹙著,春風吹得她身子微微發(fā)抖。
華子建聽到了她這樣說,就陷入沉思之中,眼神中的哀傷更加的濃郁。
華子建嘆口氣說:“你到了國外,再也沒有得到過你的消息,我很牽掛。”
安子若就癡癡的說:“我知道你的牽掛,我不配你的牽掛,更不配讓你原諒。”
搖搖頭,華子建希望自己可以灑脫一點,但他一時還沒有辦法做到,他悠悠的說:“沒有誰需要別人的原諒,所謂的追求,就是讓一個人去尋找自己的夢想,你找到了自己的夢想,不管是美夢還是惡夢,但有夢總是好的?!?br/>
安子若喃喃自語:“但夢里沒有你,美夢又如何,你呢?這些年過的好嗎?成家了嗎?”
華子建自嘲的笑笑說:“我過的還行吧,現(xiàn)在在老家工作,至于成家嘛,還沒有那個運氣。”
安子若明顯的在憂傷中眼睛就閃出了一種亮光,但瞬間那一點點的欣喜有銷聲匿跡了,是啊,華子建成不成家,和自己又有什么關系,自己難道還配得上他?他難道還會愛自己,這些年了,他應該已經(jīng)把自己忘記,就算是沒有忘記,但一個離婚的女人又怎么配的上華子建,安子若有了一種催人惆悵的自鄙。
后來,他們就一起在公園轉(zhuǎn)了很久,華子建知道了安子若已經(jīng)離開了那個在跨國集團公司做董事長的丈夫,她自己回到了江北省,在省城有了一家房地產(chǎn)公司和一座酒店,而今天,安子若鬼使神差般的想來公園轉(zhuǎn)轉(zhuǎn),沒想到終于遇見了他。
她還告訴華子建,自己在去年還專門到過柳林市,希望可以見到華子建,但幾經(jīng)打聽,還是沒有華子建的消息。
華子建也告訴了她,自己在柳林市做市長秘書,也告訴了她,自己還經(jīng)?;钤诨貞浿校@讓安子若的心開始了流血,她無法諒解自己的背叛。
后來華子建還是要離開了,他拒絕了安子若的邀請和相約,他在今天這突如其來的震驚中還沒有想好自己應該怎么做,他是還在愛她,但有用嗎?自己一個小小的土秘書,在見慣了達官貴人,出入于明堂華庭的安子若面前又算的了什么,華子建很少有過這樣的信心不足,但今天,他感受到了這種滋味,他沒有再去抬頭看那個絕美的女人,他低下頭慢慢的離開了。
安子若應該是想說點什么,但她也知道,現(xiàn)在說什么都顯得那樣微不足道,看著華子建緩慢又沉重的離開,她的眼前也點模糊,她知道,自己也有淚水了。
不知道哪里,這時傳來了一首飄渺的歌:遠處有歌聲輕,隨風飄送到這里,歌聲是哀傷的,使我聽的黯然傷心,那是誰,唱出了我的傷悲,有誰比她,更知道我,什么都不用再多說……
兩天的會議結束,第二天各市縣的領導都準備返回,秋紫云好久沒回家了,當晚就讓司機小劉送她回家,華子建沒有去送她,秋紫云也沒有讓他送,好像兩人都在回避著某種尷尬,華子建就一個人無所事事睡了一個好覺,他在省城也沒有幾個同學朋友,加上現(xiàn)在電信,移動,聯(lián)通的來回折騰,手機號碼要不了多久就換一個,在說了,所以很多同學都已經(jīng)聯(lián)系不上了。
一大早,還是小劉過去接回了秋紫云,三人就一起往柳林市返回了,車在蜿蜒的山道上盤行,車窗外的景色固然很美麗,但華子建沒有心情去欣賞,他發(fā)現(xiàn)秋紫云一直臉色黯淡,抑郁寡歡,從上車到現(xiàn)在,一句話都沒說。
華子建作為一個秘書,他很明白自己的位置,秘書極為重要的一條規(guī)則就是和領導要保持高度的一致,要是領導傷心你快樂,領導發(fā)言你嘮嗑,領導夾菜你轉(zhuǎn)桌,領導聽牌你自抓,那你想下,這還得了,估計你娃就不要想繼續(xù)混了。
同樣的,華子建的心情也很不輕松,自從公園里邂逅了安子若,華子建就多了份沉重,這幾天他的腦海里想到的最多的也就是安子若。
秋紫云在開完會以后到江北省長樂世祥房間做了拜訪,在匯報了工作后,樂世祥省長問到了她和柳林市華書記相處的怎么樣,她不好怎么說華書記在柳林市的獨霸專權和一手遮天,只淡淡的說,配合的還行,樂世祥市長又告戒她要搞好團結,說老華是老同志了,該遷就的地方還是要遷就下,不要意氣用事。
相對于目前的這些市上領導來說,樂省長對秋紫云還是比較欣賞的,他們的交往不算密切,也算不上一個派系,但顯而易見的是,樂省長在很多時候,都給予了秋紫云一些幫助,照此發(fā)展下去,秋紫云有一天是會排入樂省長的隊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