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琉玉這才仔細(xì)瞅了一眼畫面，方才她只模糊瞧了一眼，勉強(qiáng)記得是一坨坨黑色。

    想著古人也都是用毛筆作畫，黑乎乎的也正常，因此，蘇琉玉壓根都沒正經(jīng)看。

    眼下顧衍問到，她才重新仔細(xì)看了一眼，這不看不要緊，一看，蘇琉玉就傻了眼了。

    她根本不認(rèn)識這是什么！

    回想起剛才，她一本正經(jīng)夸顧衍畫的好，蘇琉玉就想找個洞鉆進(jìn)去，躲避眼下的尷尬氣氛。

    偏偏顧衍又是個腹黑的，他明知道蘇琉玉此時無地自容，非要追問一句：“殿下看出來了嗎？”

    蘇琉玉又摳了半晌衣角，實在看不出來，干脆就放棄了，話頭一轉(zhuǎn)問道：“國師大人可知我今日去做了什么？”

    “殿下在蔣家有收獲？”

    “哎呀！別提了！”

    一提收獲這倆字，蘇琉玉一屁股坐在了顧衍旁邊，開始訴苦。

    從進(jìn)門時蔣家父女如何怠慢自己，到進(jìn)蔣家門時蔣云蘭如何難為自己，又講到如何歷盡艱險說服蔣尚書，蘇琉玉講的滔滔不絕，口干舌燥，等到好不容易細(xì)細(xì)講完，顧衍說道：“就這些？”

    蘇琉玉頓時就驚了，她講的還不夠艱難險阻嗎？

    或許是蘇琉玉臉上的震驚太過明顯，顧衍難得多添了一句話：“所以你的收獲呢？”

    仔細(xì)尋思了半晌，蘇琉玉認(rèn)真的伸出一只手說：“五天時間。”

    放下手中的畫筆，顧衍今天第一次正視蘇琉玉問道：“需要幫忙嗎？”

    蘇琉玉眼前一亮，她本就有這個打算，如今顧衍主動要幫忙，她求之不得。

    但礙于面子，蘇琉玉還是扭捏了一下：“這……不太好吧？”

    “哦？”顧衍的眼神滑落，又挪到了畫紙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道：“那就算了?！?br/>
    “別別別，剛跟你開玩笑呢！你盡快派人去吧，爭取在尚書前面找到人?！?br/>
    一時心急，蘇琉玉抓著顧衍的胳膊說了半天，說完后，順著顧衍的目光看下去，蘇琉玉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動作委實有些不恰當(dāng)。

    訕訕的笑了笑，蘇琉玉趕緊把爪子挪開，還不忘給顧衍抻了抻袖子，生怕顧衍一個不高興，隨手把自己給咔吧了。

    好在顧衍面上還算平靜，并沒有什么不高興的表情，看著蘇琉玉動作完以后，才冷冷問道：“殿下今日可凈手了？”

    蘇琉玉發(fā)現(xiàn)一件事。

    每次她不小心碰到顧衍衣衫時，顧衍總會問她洗手沒，這人難不成有潔癖？

    對著顧衍的俊臉沉思了半晌，蘇琉玉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方才走神了。

    眼見顧衍那張臉越來越黑，蘇琉玉忙替顧衍細(xì)細(xì)查看了袖口，還好還好，依舊白衣勝雪。

    拍了拍胸口給自己壓了壓驚，蘇琉玉才理直氣壯地說道：“早已凈了，難不成國師大人擔(dān)心我弄臟你的衣裳不成？”

    顧衍并不接她這句話，只是面上笑意更冷了幾分，指著肘彎處一道隱隱約約的黑印問道：“這就是殿下凈過的手？”

    蘇琉玉沉默了。

    說真的，她都不確定那一點黑影是不是幻覺。

    抬頭看看顧衍黑著一張臉，蘇琉玉認(rèn)命的嘆道：“不如大人脫下來，我替大人洗了?！?br/>
    顧衍冷哼一聲：“那倒不必，殿下下次還是小心些吧！”

    說完，顧衍一甩袖子就要走，蘇琉玉連忙攔住他說道：“不如，還是替國師大人洗了吧！”

    要不然，要是這人拿衣服這事兒，算她欠了一個人情，她上哪說理去？

    見顧衍站著不動不說話，蘇琉玉還以為他默認(rèn)了，伸手就去拉他的衣服，顧衍突然變了臉色，輕咳一聲道：“殿下不必憂心，臟就臟了。”

    明明方才還在意的要死，一眨眼就說不必了，蘇琉玉非常懷疑，顧衍八成胳膊上有傷，不想讓她看見。

    自以為尋到真相的蘇琉玉，趁顧衍沒注意，猛地一擼他的袖子，但奇怪的是，顧衍并未受傷。

    看著顧衍越發(fā)黑暗的臉色，蘇琉玉“嘿嘿”笑了起來。

    “我這……我這不是怕國師大人不讓我洗嗎？我就……”

    一邊說著，蘇琉玉伸手摸向了顧衍的脈搏，果然，他的脈搏有異。

    低頭查看了一眼，蘇琉玉幾乎可以確定，上次顧衍的異常脈搏，跟這次差不多是一樣的，都是肉眼看起來的時候，脈搏跳動的非?？?。

    正要再看下去，顧衍一把收回了自己的胳膊，細(xì)細(xì)的整理著袖子。

    “殿下看夠了嗎？”

    “沒有，國師大人不如讓我繼續(xù)看看？”

    “不必，顧某并無大礙?！?br/>
    “國師大人這是嫌我多事？”

    蘇琉玉正想上前跟顧衍理論，千墨突然憑空出現(xiàn)，擋在了她的面前。

    “主上，您安排的東西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是否要前去查看一番？”

    顧衍并不答話，反而回頭看向蘇琉玉道：“殿下要不要一起去看？”

    “主上！”千墨急忙上前一步說道，“長月公主畢竟是女兒身，這恐怕不太合適?！?br/>
    無視千墨的阻攔，顧衍仍舊等著蘇琉玉的回答。

    看著千墨一臉為難的樣子，蘇琉玉非常識趣的說：“一會兒我還有事兒，你們?nèi)ゾ托辛??！?br/>
    “殿下不感興趣？”

    蘇琉玉被顧衍這話問的莫名其妙，她都不知道要去干什么，能有什么感興趣的？

    干巴巴的笑了笑，蘇琉玉搖頭否定了。

    “我對國師爺?shù)牟∏楦信d趣，要不然，國師爺伸手再讓我把把脈吧！”

    “殿下別白費(fèi)功夫了，國師爺?shù)牟。钕卢F(xiàn)在治不了。”

    一個滄桑疲憊的聲音響起，蘇琉玉疑惑地回頭，卻發(fā)現(xiàn)，是府里的醫(yī)師孫貌。

    “孫先生這是什么意思？”

    “唉……”孫貌長長嘆息了一句才說道，“殿下還記得以往，那些人都是如何給國師爺治病的嗎？”

    仔細(xì)回想了一下，蘇琉玉試探著開口：“以毒攻毒？”

    “正是以毒攻毒，殿下可知以毒攻毒的原理？”

    “不就是以一種毒素，壓制另一種毒素嘛！”

    看著蘇琉玉面上的不以為然，孫貌的聲音更沉重了幾分。

    “殿下既然知道原理，自然也該知道，就算殿下解了其中一種毒，對國師爺也是有害無益的，畢竟，被壓制的毒素活躍起來，帶動另一種被壓制的毒素，一個接一個影響下去，國師爺?shù)纳眢w，自然是頂不住的?！?br/>
    “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