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趙保安的3個姐姐中,三姐趙慧芳長得最漂亮,身材也好,但她沒有大多數(shù)漂亮女孩的共性:自戀自憐,撒嬌邀寵。趙慧芳從小勤快,莊戶活兒沒有她不會的,而且動作麻利,保質(zhì)保量,是周四圍莊老人們眼里最理想的媳婦人選,是小伙子們艷慕的對象。然而,高中畢業(yè)的趙慧芳卻沒有嫁在附近村莊,而是嫁到了離河西村20多里的高家營,嫁給了她的高中同學(xué)高小青。
其實高中一畢業(yè),高小青就以趙慧芳同學(xué)的身份,經(jīng)常來趙保安家玩。起先,趙豐登見這個個不高,長得也不咋地的小伙子動不動來家里,纏著自己的三閨女,覺得影響不好,就時常勸他不要耽誤了工作,意思是提醒他不要動不動來家里。
但張彩云卻似乎并不反對高小青來家里玩,因為她從高小青和女兒趙慧芳嘴里了解到,高小青所在的村子高家營屬城邊村,是個頗為富裕的村子,村里不少人都可以在城里工作,跟城里人一樣。張彩云還了解到,高小青的父親是村干部,母親是小學(xué)老師,爺爺奶奶都是文化人,自小家教不錯,家底不薄,就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盤,認(rèn)為要是女兒嫁給了高小青,不光不會受窮,還能擁有一份城里人一樣的工作,這可是一個農(nóng)村女子夢寐以求的。..cop>得知高小青家情況后,在張彩云眼里,原本長得不咋地的高小青一下子變得順眼多了。其實高小青原本就是那種普遍給人以喜感的青年,人勤快,有眼色,嘴巴甜,待人誠懇而親熱,看上去陽光得沒心沒肺。特別是他的那雙似乎隨時準(zhǔn)備著表露熱情、樂天而不失真誠的羊眼,令他很容易跟大多數(shù)人搞好關(guān)系。
一開始,三姐趙慧芳雖然并不討厭高小青,但也談不上喜歡,就對他不是很熱情,時常攆他走人。然而,高小青在獲得張彩云支持的情況下,底氣便足了,來家里簡直不把自己當(dāng)外人,家里地里,什么活都搶著干,雖然活干得慢,干出的活也難入趙豐登和趙慧芳的法眼,但張彩云不這么認(rèn)為:人家城里人,要是跟咱下莊戶的一個樣,那還叫城里人嗎?時日長久后,趙豐登發(fā)現(xiàn),這個緊追自己女兒不放的青年,雖然干活不咋地,卻是非同一般的實誠,開朗、熱情、懂事,處處為別人著想,又想到他的家庭也不錯,還在城里工作,就認(rèn)可了他的“家庭編外人員”身份,順其自然,看女兒跟高小青的緣分而定。
就這樣,趙慧芳和高小青搞對象搞了兩年,終于喜結(jié)連理。
新婚后,趙慧芳以她的勤勞能干、熱情大方,贏得了婆家和高家營村村民的普遍贊譽。那時候,丈夫高小青在城里一個效益不錯的廠子上班,工資不低;妻子趙慧芳從事農(nóng)活和家務(wù),高小青工作之余也會幫妻子干些農(nóng)活和家務(wù),小夫妻恩愛甜蜜,小日子過得令人艷慕。
直到結(jié)婚后,趙慧芳才漸漸對丈夫高小青有了些了解。
高小青從小家教頗嚴(yán),作為家里唯一后輩男丁的他,從小并未享受到多少屬于孩童的樂趣。曾為師范生的爺爺和奶奶,當(dāng)老師的母親和身為村干部的父親,商量好了一般,從小把他當(dāng)成清華北大的苗子培養(yǎng),剝奪了原本活潑好動的他幾乎所有的童趣,每天就是學(xué)習(xí),學(xué)習(xí),再學(xué)習(xí);進步,進步,再進步。那個時代的孩子一樣有著逆反心理,智商并不低的高小青便產(chǎn)生了厭學(xué)情緒。
為了應(yīng)付4個家長,在他們面前,他會表現(xiàn)得孜孜以學(xué),可一離開他們的視線,他就變成了一個鄉(xiāng)野頑童,喜歡看一些童話、神話故事書,喜歡看一些旅行、旅游和探險方面的書籍。他從小的夢想就是,早點離開這個令他異常壓抑的家,離開令他產(chǎn)生壓抑的爺爺奶奶父親母親,周游國,探索世界。
那時候的北方男孩子熱衷于玩自行車、彈弓、洋火槍、滑冰車、各種漁具,高小青背著家長偷偷制作的這些玩意兒,總是最美觀最實用,性能最好的,他總是偷偷躲在自家廢棄的老屋里干這些活兒,做好后藏在家人極少再進入的老屋里,抽空便拿去野外跟伙伴們一起玩。
然而,由于爺爺奶奶和母親恨不能將天下所有的知識、才藝和技能都灌輸?shù)礁咝∏嗌砩虾湍X子里,他們不僅要他學(xué)好課本課程,還動不動給他開小灶,天文、地理、歷史、作文、算術(shù)、詩詞、琴棋書畫,將高小青的玩耍時間壓縮到了前心貼后背,令他厭學(xué)情緒不斷高漲,卻又不敢明顯表示出來,只能是“家長在與不在完不一樣”。也就因此,原本清華北大的苗子,最后連個中專都沒考上。
也就因此,高中畢業(yè)走上工作崗位的高小青,成家后將為人父的高小青,非但沒有成熟起來,反而童心更熾,不僅兒童少年時期最喜歡的童話、神話、游記、旅行記、探險等方面的書籍還在看,就連那些孩子們才玩的滑冰車、彈弓、火藥槍都還時常拿出去玩,最大的區(qū)別在于,他終于不用再怕家人因為擔(dān)心影響他學(xué)習(xí)而嚴(yán)厲禁止他玩耍了。只要不耽誤工作,天王老子都管不到他。
冬日里或其他農(nóng)閑時候,高小青會在工作之余,去河里捉魚,去林子里打鳥,去野外打兔子、掏鳥窩、掏田鼠洞,還會騎著自行車去游玩,有時候會騎出去上百里。
沒過兩年,他又迷上了武俠小說,由于家庭財政大權(quán)掌握在三姐手里,他沒了買武俠小說的條件,就去城里租書店租來看。有時候,為了能夠一口氣把一部武俠小說看完,他便騙三姐說加班,抱著書跑到公園涼亭里,一看就是幾個小時,晚上怕被公元管理人員趕,再說公園里燈光太暗,他就跑到汽車站候車室去看。
那時候,對于丈夫的孩子氣,趙慧芳并未有著怎樣的擔(dān)心,不就是喜歡玩嘛,只要不耽誤工作,田里家里需要時能搭把手,也沒什么好計較的。
對于高小青的孩子氣,最欣賞的是趙保安。趙保安不僅可以跟姐夫分享他的那些書籍,還能跟著姐夫去捉魚,打鳥,打兔子,掏鳥窩和田鼠洞,一起騎車去郊游。高小青的確是個玩家,不但彈弓和火藥槍做得好,他家里還有一支土銃和一把新買的氣槍,高小青的槍法在周四圍莊都是數(shù)得著的,每年農(nóng)閑時,他家的野味不斷頓。趙保安就是在姐夫高小青的言傳身教下,才學(xué)會了那些農(nóng)村野孩子的把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