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蓋如故當然不是原地起飛,也不是因為什么術法。
他像是忽然被無形的巨手掐住脖子拎了起來,在半空中無助地晃了一秒,隨后就被撞在了墻上。
他被掛在墻上,掙扎著伸手去抓自己的脖子,雙腳離開地面只有幾厘米,使勁地蹬動。
這時觀眾們才看見,傾蓋如故的脖頸上不知何時被繞上了一圈鋼線,正是這道鋼線扯著他吊在石墻上。
石墻后面,泰倫的左手扯著這條鋼線的另一端,將它繃得筆直——
他神色顯得有點無聊,和他以往每一次終結敵人的性命時一樣。
男解說:“我的失誤,剛才真的沒有看見鋼線——奧丁是什么時候做到的?”
女解說也道:“應該是上上次交手,其他都沒有足夠時間布置。之前奧丁曾經多次地接近傾蓋如故,然后多次地遠離,鋼線應該是在傾蓋如故沒注意到的時候繞上的?!?br/>
說到這時,比賽時間已經進入第20秒。
傾蓋如故被掛著的時候,系統(tǒng)判定他受到了連續(xù)的窒息和出血傷害。
在他血量還剩一絲時,法師終于頑強地拔出了腰間的匕首,將自己頭上的鋼絲割斷了,還剩下最后4點血。
女解說:“哎呀,就差一點點!差點就狗帶了,簡直是極限控血!”
男解說:“……不是,奧丁在干什么呢?”
正在傾蓋如故拼命抓緊時間補充護盾法術的時候,墻另一邊的奧丁收了鋼線,和一名npc面對著面。
npc是個五歲的小姑娘,手上抓著個簸箕,呆呆看著他闖進自家的院子里,過了一會兒,嘴巴扁了。
泰倫伸出食指豎在自己面罩前,示意她別出聲。
小姑娘大叫一聲:“爹地!”哭著扔了簸箕,回去找大人了。
泰倫:“……”
刺客大師又嚇哭了一個小女孩,愣了一下,只好回去繼續(xù)殺人。
他翻過石墻,不甚高興地拔出自己的短劍和匕首——
從天而降,二連閃光!
男解說:“直接破盾!風車連!三——”
還沒說完,傾蓋如故新補的法師護盾應聲而破!
4點血,能撐得住什么?
泰倫的匕首幾乎才剛剛碰到傾蓋如故的皮膚,他就已經化為白光飛逝了!
系統(tǒng)判定比賽結束,彈出結算界面的時候,兩個解說都下意識看了一眼比賽時間:
21.01秒。
解說:“……”
觀眾馬上也注意到了這個離奇的時間,公屏上刷了一溜兒評論道:“哈哈哈肯定是對著npc愣的那一下。20秒是傾蓋如故的,1秒是小女孩的!”
“萌死我了!戰(zhàn)神豎的那一下食指!簡直冰山的柔情,哈哈哈哈……”
“想不到四爺也是loli控,吾道不孤矣!”
“這一局傾蓋如故被騙的實在是太慘了,我都不忍心看下去了。”
“奧丁滿滿的都是套路,人和人之間最基礎的信任去了哪里!”
兩名選手回到了臺上。
傾蓋如故長長嘆了一口氣,說:“我對戰(zhàn)的刺客也不算少了,你真的是我所見過戰(zhàn)術最精湛的?!?br/>
他說著伸出手。
在賽場上的時候,泰倫除了不說話,一般來說還是遵守規(guī)矩的,便和他握了個手。
這時,傾蓋如故就趁機低聲說:“希望下一局比賽不要放水,你用全力和我打一場可以嗎?不論能不能打到20秒,我只希望對手使用他的真實實力,而不只是給我虛假的臉面——臉面是自己掙的,不能是別人給的。”
泰倫面無表情地說:“哦?!?br/>
五分鐘后,電腦公示出第二局比賽的隨機地圖:水中境城。
這張圖,只要是泰倫的粉絲應該就不會陌生,因為他這已經是第三次抽到了。這圖的鏡城真的是異常復雜,上一次泰倫和花吹花進了鏡城里面打,簡直是對選手、解說、觀眾的多重摧殘,看完一局比賽就可以去看眼科醫(yī)生了。
這一回,兩名選手剛傳送進地圖的時候,傾蓋如故在心想:嘶,他好像在鏡城里拿的區(qū)賽冠軍,可見對這種圖有心得,不到必要時候我就不進去了。
泰倫在心想:全力?
兩人隔著三十米左右的距離對望,直到倒計時慢慢歸為零。
比賽開場!
泰倫瞬間啟動,用一道閃光直接在水面上劃出優(yōu)美無匹的流光!
女解說也是語速極快地道:“又沒有隱身!奧丁選手是多討厭開場伏擊??!”
男解說補充道:“應該說他是多討厭常規(guī)套路!奧丁是把把都不走尋常路的選手!”
剛說到這里,就見泰倫第二個閃光連到了傾蓋如故的面前。
而這個時候的傾蓋如故已經準備好了法師護盾和冰風術,就等著他上來交換第一次交手了。
泰倫到傾蓋如故的面前,第一下就先打破了他的護盾,同時左手再次不可避免地覆蓋上了冰霜。
傾蓋如故眼前一亮,反應極快地一個冰風術吹出去,想要趁機將他凍結在原地。
但是,第三道閃光乍然出現(xiàn)!
泰倫用閃光避開正面的冰風,直接來到傾蓋如故的背后,反手一個背刺!
傾蓋如故這一次有所準備,他知道自己轉身的速度絕對跟不上泰倫的影舞步,所以他干脆硬接了這個背刺,同時使用了他的瞬發(fā)法術——
寒冰劍陣!
女解說目瞪口呆地說:“太杠了!這一局雙方都在杠正面,這是多大仇多大怨……”
男解說:“這張圖的鏡城外面太平坦了,無論是隱身還是陷阱都無所遁形,他們必須杠正面!”
兩名解說根本來不及多解釋一句話,就看見泰倫背著冰凍的左手,而右手的短劍凱歌已經劃破寒冷的空氣,遽然來到傾蓋如故的面前!
男解說:“拼刀?。?!”
傾蓋如故的寒冰劍陣所針對的就是刺客職業(yè)的近戰(zhàn)連擊行為——他能夠抵擋連擊,將單方面連擊變成雙方面的拼刀!
這時只看見一道道短劍的寒光一閃而逝,仿佛是微型的流星在空氣中快速隕落,全都向著傾蓋如故墜去。
而傾蓋如故的背后有一枚枚細小的冰凌不斷地凝聚成型,它們隨著法師的心念進行移動,飛快地向著對手的刀光撞擊而去!
一時間仿佛是流星在與冰刺進行對撞,光芒的飛逝如煙火一樣絢爛,冰凌瞬間破碎成細小的霜霧向外飛濺。整張地圖的水面上驚起了無數(shù)藍色的漣漪,還來不及擴散就被打亂,仿佛雨中的湖面般粼粼閃光。
傾蓋如故的拼刀是快的,他和刺客不一樣,他不需要時刻保持自己身體的平衡,更不需要思考如何連貫地繼續(xù)下一刀保持連擊。他的冰凌可以從身邊直接凝聚,以任意他想要的角度飛射出去,拼中敵人的刀鋒——
只要他的思維能夠跟得上這個速度!
拼刀第3秒,泰倫左手的冰霜正在逐漸消退,傾蓋如故已經悚然一驚。
因為凱歌還在變快,甚至越來越快,快到讓傾蓋如故無法再分心思考如何破解這個拼刀的局面時,它終于發(fā)出了欣悅的鳴叫聲!
此刻,女解說正在緊盯著系統(tǒng)捕捉的數(shù)據,叫道:“一秒6刀了,7刀了……已經達到單手劍的最快連擊速度了!”
刺客選手的最快拼刀速度,也正是傾蓋如故所遇到過的最頂尖選手的速度。
在達到這個極限速度之后,傾蓋如故的冰凌甚至也在飛射時發(fā)出隨機的尖銳破空聲,他的動態(tài)視力也發(fā)揮到了極限,眼前掠過的刀鋒時刻都在考驗他的最快反應速度,有時只剩下零點零幾秒的反應時間,被他堪堪用冰凌抵擋住這一刀。
這時傾蓋如故的大腦中已經嗡鳴一片,所有精力都已經用以進行這場駭人聽聞的拼刀。
然后在他視線中,忽然出現(xiàn)了一道與眾不同的弧度——
匕首岑寂出鞘了!
這一刀出現(xiàn)在凱歌的劍網當中,就像隱藏在十面埋伏當中的刺客,完全出乎了傾蓋如故的預料,在他的驚駭當中直接抵達了他的面前,劃過他的脖頸——
拼刀當中的第一次傷害,出現(xiàn)了。
它已經預示了這場拼刀的勝負。
這個時候,場上的兩名選手都聽不到解說的吶喊:“雙刀速度9.4每秒!突破歷史記錄了!而且直接提高了每秒0.2刀!”
公屏上,留言板已經被分為了四個板塊,但是每個板塊還是因為刷新速度太快而模糊一片,變成一長串黑白像素塊,觀眾都不知道評論在說什么,但是都激情澎湃地在瘋狂刷屏。
男解說激動道:“從沒有想過歷史記錄會破在今天的賽場上!會出現(xiàn)在刺客和法師的別開生面的拼刀上!奧丁選手簡直是戰(zhàn)神中的戰(zhàn)神!”
抓緊時間,女解說同時也在說話:“拼刀已經接近8秒了,在第4秒的時候才開始雙刀,在第7秒的時候就達到歷史最高記錄,現(xiàn)在是第9秒、第……”
還沒說完,忽然停了。
因為,傾蓋如故化為白光飛逝了……
所有人都有一瞬間的懵逼,他們只看到流光戛然而止,就好像把他們的激情全都摁死在這一秒,沒法繼續(xù)狂歡下去了。
因為拼刀速度太快,傾蓋如故在那一刻開始就無法繼續(xù)接刀了,隨著他血量崩盤,短短幾秒后直接被拼刀拼死,這其實也不足為奇。
第二局比賽結束,比賽時間12秒。
場內,奧丁順勢將兩把武器收回鞘中,深深吸了一口氣,調整呼吸,就被重新傳送上臺。
傾蓋如故也被傳送上來了,但是還沒有站定,忽然整個人又消失不見。
全場嘩然,觀眾紛紛詢問:“怎么回事?”“傾蓋如故呢?”“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