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無際的灰黑色大地,陪伴著空中永不下落的血日,看不出時間流逝的軌跡。地面上寸草不生,入眼處盡是荒蕪。林羽已經(jīng)在重獄中行走四天了,這四天中他一直向重獄深處趕路,休息時研讀金卷上的武學(xué),很多強大的武學(xué)他現(xiàn)在只能牢牢記住,等到離開冥界之后再修習(xí)。沿途也見到了不少峽谷,與他之前所遇相同,使得他更加疑惑,那種黑色液體究竟是什么,強大的毒性甚至可以侵入他的金剛之體。不過他現(xiàn)在也沒工夫管這些,畢竟重獄之行才剛剛開始,按照卡藍所說,還有一個大家伙等著他呢,能活著離開就算不錯了,只能以后再想解毒的事情。
可能是因為一個月前的風(fēng)暴,也可能是因為這里確實荒廢好久了,這些天林羽并沒有遇到任何靈魂體。
直到在荒涼的重獄中行走的第十一天,林羽遇到了第一個亡魂。
一道瘦削的身影攔在了他身前,來人一頭金發(fā),身穿血甲,英氣逼人。
“我是越哲,想與你同行?!鳖D了一頓,他打量了一下林羽面無表情的臉色,吃驚的問道:“我是天下首惡越哲,你沒聽說過我?”
林羽沒有回他的話,只是淡淡的道:“不需要,我習(xí)慣自己走?!?br/>
越哲似乎很失望,無奈的道:“那就談點兒別的,你不是靈魂體,亡魂沒有影子?!?br/>
林羽心中一驚,情不自禁的低頭看了看地面上模糊虛幻的影子。在進入重獄之時,卡藍給他加了一道封印,使門魂相信林羽只是魂魄,才得騙過門魂進入重獄。如今封印即將消失,連影子也要顯露出來了。
林羽面色不變,淡笑道:“我是不是靈魂,與你何干?”
“哈哈哈哈!”越哲仰頭大笑,“你果然不屬于重獄,什么都不知道?!?br/>
“知道什么?”
“我便告訴你,肉身滅亡之后,靈魂沒有辦法獲得天地精華,只能漸漸消磨,變得越來越弱小,最終湮沒世間。就像本君一樣,從九階武宗退階到如今的地步,但是……”越哲頓了一頓,看向林羽的目光猶如掃視自己的獵物,“如果可以找到一副金剛之體,將靈魂依托其中,便可借此復(fù)生,再次強大己身。”
林羽恍然,越哲所說,便是一直流傳的奪舍之法,毀滅掉他人的靈魂,再讓自己的靈魂竊入到他人身體之中,借此回魂友上傳)不過,肉身力量必須強橫,不然必會因排斥而破碎。如今他正是金剛之體,又處在重獄,其中盡是十惡不赦的罪人,其兇險可想而知。在冥河之源,卡藍沒有這樣做,是因為他身為一任冥帝,即便擁有身體,但卻恢復(fù)不到巔峰狀態(tài),對他沒有任何意義。然而在重獄,不會有人擁有卡藍一樣的心胸,在這里,隨時都會灰飛煙滅,要求自然也降低了,只要能活下去便是幸事。
“我明白了,你跟了我三天原來是為了我的肉身?!?br/>
“真是難以置信!”越哲有些激動,“在重獄竟會遇到金剛之體,你若將肉身獻于我,我會放過你的魂魄?!?br/>
“你以為我是三歲的孩子么?”林羽嗤笑道,“你若想要來拿便是了!”
“不識抬舉!我雖不知道你為何能來到重獄,不過既然來到這里,無論你有什么背景,都別想走了!”越哲說罷,周身猛然涌起一團黑霧,閃電般沖到林羽近前,單手揚起,劈向林羽胸膛。
林羽猛向一邊躍去,退出十丈外,低頭看了看胸口的三道白痕。
“六階武王!”林羽驚訝道,沒想到越哲在重獄中呆了這么久居然還有六階武王的實力。
“不錯!”越哲笑道,“不愧是金剛之體!果然沒讓我失望?!?br/>
“即便你速度再快,也不見得有本事拿走!”
“放心,我可不忍心傷了你的肉身,自有一套對付你的辦法?!?br/>
“是么?”林羽道。
“當然,你看好了!”越哲周身上下黑霧升騰,抬手打出一團黑霧,遮天蔽日,天地瞬間昏暗下來。
“這是我自創(chuàng)的一套拘魂之法,天下還沒有幾人能逃掉?!痹秸苷Z氣中充滿了自得之意。
林羽四面盡被黑霧包圍,渾身戰(zhàn)栗,耳邊響起陣陣低喃聲,仿佛來自悠遠的洪荒,有一種靈魂將要破體而出的感覺。
“不是吧?這就受不了了?我都沒出招那?”越哲顯得有些失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厚著臉皮自語道:“難道我強到這種地步了?”
林羽渾身打顫,難受得要命,他的靈魂本就并不強大,又多次受創(chuàng),修煉燃魂術(shù)時更是撕裂下兩道碎片,相當與占了靈魂的三分之一。而越哲雖然如今只是六階武王,但曾經(jīng)可是站在天下頂峰的強者,兩相比較,高下立斷,林羽自然禁不住越哲的靈魂攻擊。
“算了,沒挑戰(zhàn)?!痹秸軉问州p輕一招,林羽的靈魂便不受控制的飄出體外,被越哲抓在手里。
“我還以為既然是金剛之體,又進了重獄,一定強大的可怕,會有一場硬仗要打呢!”越哲看著掌中弱小的魂魄,“誰知道你一個小小的四階武靈,靈魂比正常人都弱小,一直都在豬扮老虎,早知如此,我早便動手了?!?br/>
林羽站在越哲的手里,回頭望了望不遠處失去生機的肉身,笑道:“你以為你贏了?”
“肉身都丟了,你還能怎么樣呢?”越哲戲謔道。
“你看這是什么?”林羽說著,身體分離出一道殘魂。
“切!不就是碎片嘛!”越哲不屑一顧,“能撕裂下靈魂碎片是很難得,但我卻見得多了,你以為我會驚掉下巴么?”
“是么?那現(xiàn)在呢?”
說著又一道碎片離體而出,越哲仰著頭看向空中,身體僵硬,驚得張大了嘴巴。
“現(xiàn)在呢?”
嘭!
林羽話音落下,兩道靈魂碎片突然爆裂,散做漫天微塵。
“微塵?”越哲瞳孔陡然一縮,驚駭?shù)溃骸叭蓟晷g(shù)!你跟卡藍大人有關(guān)?。俊?br/>
“攝魂!”林羽聲音冰冷,滿含殺意。猶如受到了指引一般,滿天微塵將越哲緊緊包裹而進。
“放了我!放了我!我是不敢和冥帝作對的!”越哲滿臉驚恐,他很早就被關(guān)進這里了,還不知道卡藍受創(chuàng)的事情,突然聽說面前的這個家伙跟冥界主宰有干系,已經(jīng)嚇得直哆嗦了。
林羽充耳不聞,一粒粒微塵仿佛附骨之蛆,吞噬著越哲的靈魂,隨著吞噬,微塵一分二,二分四,越來越多。
最恐怖的事情,莫過于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身體一寸寸消失,頃刻之間,越哲周身就像是被蟻群啃食過的朽木一樣,直到他在驚懼慘叫中煙消云散,一副盔甲跌落在地。
林羽收回靈魂碎片,瞬間便感覺到靈魂強大了十幾倍,精神充沛,不由感嘆,卡藍的燃魂術(shù)果然強大,如果不是有此等武學(xué),他對戰(zhàn)六階武王的越哲根本不可能有一絲勝算。
“嗯?”林羽將注意力集中到了地上的血色盔甲,走到近前輕輕撿起,入手滾燙,充滿著暴戾氣息,仔細審視,在衣甲邊緣發(fā)現(xiàn)了三個小字。
“赤血甲?”
林羽點了點頭,將衣甲穿戴到身上,幾乎感覺不到重量,身體運動也沒有任何不便。
“真不知道這越哲有什么來歷,居然有這樣的寶物,倒是成全了我。”林羽喜道。
此時的林羽,站在茫茫一片的灰黑色大地上,頭頂血日劇烈的燃燒,他心中清楚的知道,他的噩夢開始了!同時,他也正向絕世強者一步步走近!
果真不出林羽所料,在接下來的日子里,他變成了追殺和跟蹤的對象,而且隨著時間的流逝,找麻煩的靈魂體也越來越多,金剛之體出現(xiàn)在重獄,猶如潮汐一般不斷沖擊著這片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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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啟停下腳步,望著站在重獄陰風(fēng)中的薛寒,略微有些失神。
“有事?”
“你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焙螁⒛X海中不由浮現(xiàn)出昔時那個徜徉在花海中的美貌少女。
“以前?什么時候的?你不也一樣么?時間是會讓人面目全非的,好了,說正事吧!”
“我派出去的亡魂沒攔下金剛之體,他比我們想象中的要強很多,而且聽說在這之前連天下首惡越哲都敗在了他手里?!焙螁⒁荒樐?。
“越哲雖然以前很強,但是現(xiàn)在確實不值一提了,我們損失了多少?”
“到現(xiàn)在為止,一個都沒回來。”
“什么?”薛寒一臉的驚訝,過了一會兒長嘆一口氣,道:“讓影子去吧!”
“嗯,”何啟點了點頭,轉(zhuǎn)身離去,行出幾步,又轉(zhuǎn)過身,盯著薛寒道:“我們,就......一直這樣?”
“那你以為呢?”
“為什么要一直受伊達爾驅(qū)使?我們遲早會煙消云散的。”
“你能離開重獄么?算了吧,以后不要再說這種話,只要在重獄,我們是脫離不了獄主大人的控制的?!毖祀H永不墜落的血日,淡藍色的眸子中充滿了哀傷,她仿佛見到一道道血光在眼前縈繞,血色之下是一具具無頭的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