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他這話, 姜黎稍頓了下步子,面色忽而微暗下來, 看向他搖了搖頭,“算了吧, 身上分文沒有, 買不起東西?!?br/>
“不用你花錢, 你說就是, 就當(dāng)我給你賠不是?!鼻靥┠抗忾W閃, 姜黎思忖片刻,卻還是搖了頭,道一句:“回去吧?!北闾执蚱饚らT進了帳篷。
秦泰看著帳簾在面前呼一聲落下,沿角疊落在地上,隔了光線燈火。他稍愣片刻, 自顧吸了口氣, 訕訕地去了。
帳篷里不如沈翼那里的暖和,姜黎進了帳就趕緊去床邊, 解了衣衫往被子里一鉆。帳里沒有幾個女人,都往各處伺候去了。翠娥坐在燈下, 一針一線地做春衫。馬上就快到除夕, 過了除夕,天氣一日日暖起來,自然要穿到春日里的衣裳。
姜黎裹著被子, 只露出一顆腦袋來, 側(cè)身看著翠娥, 忽問她:“姐姐,做那事是不是會懷孕?”
聽她說話,翠娥才抬起頭來,多看了她兩眼,抬起針尖兒往頭皮上磨,“你沒問大夫討些涼藥吃么?吃了涼藥,就懷不上。旁的法子都不好使,就這個好?!?br/>
姜黎伸出半截手指,抓在被子沿口上,“那我這幾回,會不會懷上?”
“說不準(zhǔn)?!贝涠鹉弥?xì)針,在春衫縫口上走起針腳,“也有人說,月事前后不礙事兒,做了也無妨。這沒個準(zhǔn),都是看運氣。有的人想懷呢,千萬樣法子使了,也懷不上。有的人不想懷呢,說有也就有了?!?br/>
“哦?!苯璋杨^往被子里縮一縮,“那下回去那邊前,我問阿香討口藥吃,你們都煎的吧?”
翠娥在手里的衣衫上打結(jié)扣,“我有些日子不煎了,阿香好像還煎著,你問問她,勻你一口。這藥吃久了,就會吃壞身子。往后便是想懷,也懷不上了?!?br/>
被角覆了些口鼻,姜黎說話悶悶的,“還有什么以后,好賴活著罷了?!?br/>
翠娥聽著這話嘆口氣,忽又惦記起回京的事來,又拿來問姜黎,想讓她在沈翼的帳里多豎耳朵聽聽。她現(xiàn)今在營里沒什么用,平日里無有寄托,能叫她還有盼頭的,大約就是她的父母兄弟,因也常常說起。這份渴盼,幾乎是她現(xiàn)在活著的所有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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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黎應(yīng)她的話,順著話稍說些有希望的話,安慰了翠娥,自己心里卻無波動感觸。她也還有些兄弟姐妹,但都不在京城。幾個沒死的,都被發(fā)配到了各地邊境,過得大概都是極苦的日子。姜黎灰心,連這輩子與他們再相見的期盼,都生不起來。
她拉過被子,把自己的整張臉都蓋住。父母姐妹哥兄的臉一個個在眼前閃過去,眼角便落下眼淚來,一滴滴砸濕枕頭。那枕頭灰暗,濕了也瞧不出來,冰冷冷的觸感卻在耳側(cè)。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