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一早,李炳光就被敲門聲吵醒,還沒等他從床上起來,從外面進來三個壯漢。他們身穿機器局的工作服,一字排開,站在離床不遠的地方。
李炳光不明白這個動作,是出于什么意思,或許是他們認為,列隊的方式,會給他們帶來氣勢。在李炳光眼里,他們的做法,多少有點像在包房里面點小姐。
他正要開口詢問,陳雪峰從后面的門走進來。今天,他穿了一件灰色的休閑襯衫,還有一條白色休閑褲子,腳上踩的那雙皮鞋,擦得比鏡子還要亮。李炳光對這種品味不敢茍同,他認為不管是誰,只要是這樣打扮,多少都有點城鄉(xiāng)結(jié)合部的感覺。
這個土鱉又想搞點什么出來,李炳光心想。
“我想你該起來準(zhǔn)備了?!标愌┓逭驹谌齻€壯漢面前說。
“你在門外喊一聲即可,用不著這么大的排場?!崩畋庵噶酥改侨齻€人。他的話語讓原本笑嘻嘻的陳雪峰,頗有幾分尷尬。
“我可不是什么要員?!崩畋庋a充道。
于是,陳雪峰離開,李炳光對此非常不解,這里的人,恐怕在山里憋了太久,沒怎么出去過,所以都喜歡搞這種排場式的東西。吃午飯前,一輛面包車開到倉庫門前。有人從上面卸下來一大包東西,沈燕從里面抽了一小包出來。
她直接拿到李炳光和張本福面前,扔到他們腳邊,說是臨時買的衣服。因為只是到四川的路上穿著,所以隨便湊合著穿,等到了四川,會有專人給他們裝備另外的裝備。
李炳光拆開包裹,發(fā)現(xiàn)衣服的質(zhì)量比網(wǎng)購的要稍微好一些。大概也是五十塊左右的質(zhì)量,他無所謂,又不是穿去選美。而且這一路過來,他對品牌衣服也沒什么概念。
沈燕還給他們搞來兩個背包,比之前用過的背包都要小。大概只能裝幾件衣服,李炳光伸手到背包探了一遍,認為小學(xué)生背的書包,比這都要大得多。
張本福則把衣服換好到身上,他說自己看上去像個學(xué)生,李炳光則說更像個義工,到社區(qū)里面服務(wù)的義工。李炳光跟著換好衣服,他的那一身破爛的著裝,總算可以換下來。
吃過午飯,大概也就兩支煙的時間。沈燕便差人通知他們,到大門外邊等,車子已經(jīng)到外面了。來到大門外,陳雪峰已經(jīng)來了,他仍舊穿著那一套休閑衣服。旁邊站著幾個人,其中兩個抓著地上的背包往車上放。
“哇,這裝扮也真夠土?!睆埍靖P÷暤卣f道。
“我以為是你老鄉(xiāng)呢。”李炳光面無表情地說,無疑增添了幾分滑稽。
“挺好的,比你們村的稍微會打扮?!闭f著張本福嘿嘿地笑起來。
“你們能不能快點。”陳雪峰催促道。
“那個女孩子還沒出來呢?!睆埍靖7瘩g。
這時,他們走到車子邊上,把兩個所謂的行李包放到車子上。
“你們先到車上等吧!”陳雪峰指揮他們。
“我先抽支煙吧!”李炳光說著,從口袋里拿出一包煙。這包煙的由來,其實是李炳光向其中一個安保隊員買的,他聽聞這里的人半個月才能出去一次,通常抽煙的人,都會買好幾條煙回來放著。
如果有人準(zhǔn)備不夠,抽完的話,就會到處找人拿煙。由于這種行為第一二次,別人是可以忍受。如果長期拿別人的煙來抽,就顯得有點厚臉皮了。
于是,這個安保隊員,每次出去,就會買上好幾條煙。如果有人需要,他就會賣給別人,通常比外面貴兩到三塊錢。李炳光就是以高于市場價買到的。
安保隊員沒敢賣給他太多,只賣了兩包。他說這里還有很多人需要。距離出去還有大概十天時間,再說李炳光準(zhǔn)備也可以離開這里,所以不能賣給他太多。
李炳光無所謂,兩包已經(jīng)夠他抽了,省著點抽,還是可以熬到離開的那天。這時,他看了一眼,煙盒里面,還有六支。
煙抽過半,沈燕便從那大門現(xiàn)身,沒有緊身褲,也沒有緊身衣。相反,沈燕這次穿了一條工裝褲,還有一對戶外鞋,衣服穿的是一件寬松的短袖。
她帶了一頂卡其色的鴨舌帽,看上去有幾分外勤人員的氣質(zhì)。與一般的女孩子不同,她們戴著更像是裝飾,帽子下的細皮嫩肉仍舊告訴別人,她們并沒有那樣的氣質(zhì)。
前排坐的是司機和陳雪峰,沈燕被迫坐在后排,張本福眼見她要下來。于是,便面帶不滿的坐到第三排,好在車子是七座車,有三排位置。
不得已,沈燕只能坐在李炳光身邊。他不像張本福那樣,表露在臉上。而且,沈燕救過他,迫于自己的良心,李炳光是不能像張本福那樣,把情緒完全表露出來。
車子開的方向,仍舊是陳局長離開時的那條小路。李炳光閉上眼睛,他需要休息一會。他對外面的景色不感興趣,對怎么到達倉庫的路線也不感興趣。
車子上搖晃不已,路極度不平穩(wěn)。沈燕告訴他們,大概要開一個小時候左右,才能到稍微平穩(wěn)一點的路。李炳光覺得很難受,被這么搖上一個小時,不知五臟六腑會不會移位。
張本福則躺在第三排位置上,脫了鞋子,雙腳架得高高的。早知道剛才李炳光就先到后排的位置上,讓他和沈燕作一排得了。
也許是看見李炳光閉著眼睛,沈燕問他是不是暈車。李炳光則說不是,他想好好休息一下??蓳u晃的車身,讓他根本沒辦法入睡。沈燕告訴他,飛機是晚上九點的,他們大概四點多左右就能到達機場。所以,晚上還有很多休息時間。
陳雪峰則略帶嘲諷的語氣,說自己從來沒有暈車,他沒有想到一個男人竟然也會暈車。說著,自己坐在前排哈哈大笑起來。
“我說了,我只是想休息?!崩畋鉄o意爭辯,可看見對方笑得如此放肆,他覺得自己很有必要說上幾句。
“只有暈車的人才需要休息?!标愌┓寤剡^頭說。
這是什么邏輯?這是什么歪理?李炳光看著他,心中多了幾分火氣。
“什么狗屁邏輯,我還真沒聽過,你在車上不休息的嗎?”李炳光的語氣變了。
“總之你現(xiàn)在暈車就是了?!标愌┓褰z毫沒有察覺,或許是他根本沒有在意。對于這種未經(jīng)驗證的結(jié)論,李炳光最為反感。亦或者說,陳雪峰是故意挑事的。
復(fù)活后的李炳光,已經(jīng)沒那么容易生氣了,這是他感到最大的變化之一。若是換成以前,大概早就開罵了。此刻居然可以平靜地坐在后排,剛上來的火氣,被莫名的撲滅。他記得昨天陳局長在房間里,找他談話時,火氣也是一直往上竄,后來還是被撲滅了一大半。
“那你大概就是讓我嘔吐的人?!崩畋獾陌言捳f完,便打開車窗,打開車窗能讓外面的聲音傳進來,從而把他的聲音完全掩蓋。
越野車大概在小路上行駛一個小時,路面逐漸平穩(wěn)后,李炳光便睡著了。入睡過程中,他感覺到車窗逐漸關(guān)上,外面吵雜的聲音,被玻璃完全隔離。車子的速度一下就提上去了,車?yán)锖馨察o。
途中,李炳光醒過一次,他瞇著眼,看見沈燕也已經(jīng)入睡。車上小聲地放著音樂,李炳光感覺到車子的隔音非常好,不僅能清晰地聽到音樂的聲音,與以前坐過的車對比起來,這輛越野車實在是太好了。
李炳光大概在兩個小時候醒來,當(dāng)他睜開眼睛時,車上的人已經(jīng)醒了。車子在城市的環(huán)城高速上快速疾馳,一棟棟大樓在邊上閃過,又逐漸遠去。時間已經(jīng)接近四點,司機高速他們大概在四點半左右,就能趕到機場。
“我希望在行動的時候,你們兩個不要像今天睡得這么死?!标愌┓寤剡^頭來對李炳光說,他很認真,并沒有跟他開玩笑的意思。
“你最需要的還是管好你自己?!睆埍靖m斄怂痪?。
“尤其是你,一點警覺性也沒有?!标愌┓逭f。
“很好,你也高不到哪里,自己也睡得像頭死豬?!睆埍靖=z毫沒給他占便宜,他討厭陳雪峰。
“到了哪,你別跟著我們?!标愌┓逵檬种钢?br/>
“你別跟著我們,我保證你活不到第二天?!睆埍靖暮笈乓巫由献饋恚瑢λ斐鲋兄?。
“夠了,你們別吵了?!鄙蜓嘤檬峙拇蛩麄兊氖郑康氖亲屗麄兪栈厝?。
“我覺得你還是把計劃跟我們說一遍,我們連去哪里還不知道?!崩畋鈱ι蜓嗾f。
沈燕有所遲疑,她看了一眼陳雪峰。只見對方使了一個眼色,微微地搖頭。似乎不同意她把計劃告訴李炳光。
“我無所謂,如果到了那,我們什么也幫不上的話,到時你們可別太多怨言?!崩畋庹f。
“你放心,你們到了那里,只是負責(zé)后勤?!标愌┓宕舐曊f。
李炳光知道他在撒謊,如果他們只是過去做后勤,根本沒有必要如此勞師動眾。那邊就有他們的人,那邊就有人可以做后勤。李炳光本不想拆穿他這個小學(xué)生都騙不了的謊言,但他太囂張了,就好像目空一切。
于是,李炳光毫不客氣地說了剛才心理想的那番話。
“我不是有意要拆穿你,你明明很需要我們幫忙,卻喊著說是負責(zé)后勤,”李炳光指著他說,“我不怕告訴你,我隨時可以裝死,只要我不懂,你的大好前途就毀在這個任務(wù)上面。”
李炳光的話讓他大吃一驚,他原以為車上這兩個人一無所知?,F(xiàn)在看來,是陳雪峰把事情想象得太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