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她,沒有一絲的慌亂和無措,眼中倒是有幾分期待,似乎在等著看一場捉奸的好戲。
這種場面簡葇從來沒經(jīng)歷過,不過宮斗宅斗的好戲她是演過幾部的,新歡舊愛齊聚一堂鉤心斗角的戲碼見得多了,也稍微學到了點皮毛。
借鑒一些爭寵的成功案例,她認為在這種情況下,她非但不能表現(xiàn)出一點妒意,還要使勁兒往賢良淑德溫婉體貼里演繹,這樣的圣女風范,才能成為女主角。
所以,她馬上調整好情緒,端高手中余香未散的菜盤,噙著甜美的笑迎著鄭偉琛走上前去。
捏著嬌柔的嗓音,她說:“我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香辣小排,嘗嘗好不好吃吧?!?br/>
“你做的?”他掃了眼盤子里的美味,又瞥了一眼她在廚房壯烈犧牲的名牌裙子,一臉詫異。
“是?。 彼x了一塊肉最多的,捏著骨頭送到他嘴邊,“嘗一口吧,涼了就不好吃了?!?br/>
盡管對她的廚藝沒有什么信心,他還是給她面子嘗了一口。
“好吃吧?有沒有吃出愛的味道?”
“嗯,很濃!”他摟了她,走向旁邊的電梯,“走吧,我們回房間慢慢細品?!?br/>
“你不用招呼你的朋友了嗎?”朋友兩個字,她故意咬字清晰,順便瞄了一眼看好戲看得十分投入的嚴羽。她的臉色有點蒼白,但沒有她預想的那么傷心欲絕。
“婚慶公司都安排好了,不用我招呼。”
“婚慶公司?”
“嗯,婚慶公司請她來唱歌的?!?br/>
嚴羽這么大牌的歌星,什么婚慶公司有這么大的面子?!再說怎么這么巧,婚慶公司不請別人,偏偏請她?!
她正迷惑中,電梯到了。
鄭偉琛摟著她走進電梯后,視線直直地看向她的臉。
“你干嗎這么看著我?”她對著電梯的鏡子照了照,沒見什么異樣。
“我看你吃醋了沒有?!?br/>
“吃醋?!”要是能讓人看出她吃醋,她這八年的演藝圈豈不是白混了。她仍然若無其事地笑著,“我為什么要吃醋?你不是說過,你們是朋友嗎?”
“嗯,的確是朋友?!彼焓纸舆^她手中的盤子,才繼續(xù)說,“不過,我以為你會特別介意五年前……我們車震的事。那天我看你的表情好像傷心欲絕,你該不會這么快就忘了吧?”
“你!”
這男人,非要考驗她的承受能力到底有多強嗎?!要不是他有先見之明把盤子拿走,她非用盤子砸他不可。
頂樓到了,電梯門打開,他笑著走出電梯門,臨走還丟下一句,“看來你還沒忘?!?br/>
她當然不會忘,有些記憶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抹去的??墒?,她有點想不明白,他怎么會知道她的表情傷心欲絕,難道是岳啟飛告訴他的?
一定不會,以岳啟飛那專愛看好戲的性格,不可能告訴他。
難道他當時看見了她?
她幾步跟上去,追問:“你怎么知道我的表情傷心欲絕?你看見我了?”
“嗯?!?br/>
咦?男人在那個時候還有心思關注其他事嗎?
見她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他臉上的笑意更愉悅,“不管你信不信,那天我和嚴羽什么都沒發(fā)生。”
“什么?!你的意思,你那天是故意演戲給我看?”
他沒有否認,“我很多次想跟你說清楚,可是你沒給我機會?!?br/>
“……”
這么說,她這么多年無法擺脫的噩夢,不過是一場聲情并茂的床戲……
她一把捉住他的手臂,在他裸露在外面小臂上狠狠咬下去。他沒有躲避,也沒有痛呼出聲,由著她咬到了解恨為止。
十分鐘后,他品嘗他的美食,她抱著醫(yī)藥箱給他的傷口上藥,“你為什么不躲?”
“有些情緒發(fā)泄出來,比壓抑在心里好得多。你的演技再好,也只能用來騙別人,騙不了自己……”
沒等他說完,她直接將他撲倒在沙發(fā)上……
他們正癡纏得難舍難分,葉正宸很不識時務地打電話來催他們下樓吃飯。
簡葇只能戀戀不舍從他身上上爬下來,去換衣服。
她換衣服的幾分鐘時間,一盤子香辣小排被他吃干抹凈,渣都不剩,他還有些意猶未盡。又從她身上揩了點油,才心滿意足……
所以,等他們慢慢悠悠下樓時,餐廳里的酒宴已經(jīng)擺好了,大家成雙成對圍坐在桌前,有說有笑等著他們。也不知道他們前面說了什么,簡葇只聽見葉正宸說準備婚禮太累了,他要罷工,準新娘子怒瞪著他,“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鄭偉琛正好走到葉正宸身邊,大惑不解問:“你是不是男人,她還不知道嗎?”
“她要是不知道,就沒人知道了?!比~正宸說。
眾人曖昧地笑了起來,笑得準新娘臉色微紅,葉正宸湊近她,稍微壓低了點聲音說:“你要是不相信,我明天晚上再好好證明一下。你放心,做這種事,我絕對不怕苦,不怕累……”
隱晦的笑聲中,鄭偉琛拉著簡葇在空位置上坐下,一一向她介紹在座的恩愛夫妻。伍建帆她早就認識,所以鄭偉琛只著重介紹了一下伍嫂。肖大編劇和卓超然她都認識,他便一帶而過了。
輪到那位很有內涵的教授,鄭偉琛只簡單告訴她:“他是t大的教授,叫楊嵐航,是一位傳說中的科學家?!苯榻B完畢,他又畫龍點睛地補充了一句,“你別被他道貌岸然的外表蒙蔽了,他連自己的女學生都潛規(guī)則了。”
聞言,簡葇回頭看楊太太的反應,從她忍俊不禁的笑意中,她恍悟,這位楊教授還真是潛了自己的女學生,而且還光明正大地娶了,果真有大家風范。
剛介紹完,又有一對新婚夫妻到了,男人她也認識,是卓超越,鄭偉琛在軍校里的室友,當年她鼓起勇氣選擇和鄭偉琛在一起,他也是功不可沒的,所以她看見卓超越和他清純可愛的太太有種特別的親切感。
輪到鄭偉琛向大家介紹她,他指指她,“簡葇,不用我介紹,你們都認識吧?”
酒桌前的眾人自然很捧場地點頭,楊太太還說看過她演的電視劇,很喜歡她。
接著,鄭偉琛說:“她是我的……”
簡葇不禁有些期待,想知道他在他的好朋友面前,會如何定位他們的關系。
然而,她聽到的答案卻是兩個字,“朋友?!?br/>
大家的反應明顯一愣,就連葉正宸都有些意外。畢竟,在某些特定的場合,“朋友”兩個字代表的潛臺詞就是——我們沒有關系。
她知道她不該在意這些,只要他們相愛就夠了,何必在意別人的眼光,可她就是沒辦法不去在意。愛一個人,誰愿意永遠做一個見不得光的情人,誰愿意眼看著另一個女人霸占著名分。
這也許就是人性,當他不屬于她時,她以為只要兩個人能朝夕相對,什么都不重要,如今在一起了,她又想要更多,想和他像名正言順的夫妻一樣,想和他一起慢慢變老,等到兩鬢斑白,還能挽著手一起去看夕陽……
一陣尷尬的沉寂后,卓超越頗為感慨的聲音傳來,“琛哥,你真不容易,追了人家半輩子了,到現(xiàn)在還是個朋友!”
葉正宸接話說:“行了,好歹算是朋友,總比寧死都不愿意見好吧?”
簡葇無言地看了一眼毫無表情的鄭偉琛,她怎么忽然之間覺得——這一切都是她的錯呢?!
難道他的朋友們只認得她,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女人叫喬欣韻嗎?
為了給鄭偉琛挽回點顏面,也讓自己顯得沒那么不識抬舉,簡葇彎著眼睛微笑說:“我和鄭少那些陳年舊事就別再提了,讓喬欣韻喬大小姐聽到了,鄭少就是長一百個嘴,恐怕也說不清了。”
果然,提起喬欣韻,酒桌上一眾內容豐富的表情。
大家看向鄭偉琛的眼神,明顯表達著——她知道你有未婚妻?!你們到底什么情況?!
鄭偉琛終于在大家熱切的注視下,清了清嗓子,發(fā)表了一下個人看法,“沒關系,喬大小姐不會在意這些。”
言外之意,喬大小姐有鄭太太的名分就夠了。
有人神色茫然,有人表示懷疑,簡葇繼續(xù)保持著職業(yè)微笑,盡管嘴角笑得有點酸疼。
卓超然適時端起酒杯,打破尷尬的氣氛,“難得我們有機會聚在一起,是不是應該先敬準新郎新娘一杯酒?”
眾人立刻附和著端起酒杯,“是,是!”
之后,弧光不斷交錯在富麗堂皇的大廳內,大家都圍繞著今天的主題舉杯換盞,再沒人提他們的陳年舊事了。
本就是久別重逢的摯友,又碰上大喜的日子,幾個男人自然不會給葉正宸節(jié)省酒錢,一杯接著一杯地喝,大有一醉方休的架勢。
簡葇也陪著敬了幾杯,臉頰也被紅酒激蕩起幾分紅暈,笑意更添幾分媚色。
和幾位名正言順的太太們有說有笑聊了一會兒,坐在簡葇旁邊的肖裳肖大編劇拉著椅子靠近她一點,“小葇姐……”叫得格外親切。
“嗯?”聽出她要八卦了,簡葇輕輕轉頭,等著她說下去。
“聽說陳導定了你演《似水流年三部曲》的女一號藍雨,我想跟你交流下。”肖裳委婉地說,“我寫《似水流年三部曲》劇本的時候,有個地方怎么都想不通,你方便發(fā)表一下看法不?”
“噢,我盡量?!?br/>
“你認為藍雨是什么時候愛上楊琛的?”
這問題還真是委婉,她莞爾一笑,答:“我想,應該是在她十歲的時候吧,對他一見鐘情!”
“那后來呢?變過沒有?”
“沒有,而且越愛越深。”她端著酒杯,纖長的指尖滑過杯壁。隔著鮮紅色的液體,她看見鄭偉琛回頭,凝神的目光落在她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