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顧小小和許昕揚在走了半個多小時之后,站在一個宏偉輝煌的宮殿式建筑群的正前方的廣場上。
“終于到了,這是一直想和你兩個人一起來的,巴別美術宮?!痹S昕揚對著小小一臉溫柔。
“恩?!毙⌒∧剜?,這雖然已經(jīng)是很熟悉的他許昕揚特有的溫情,但是她還是會因為這幾方傾盡心意而感到害羞。當然她并不知道,此刻她的煙視媚行正是許昕揚想要達到的效果。
顧小小和許昕揚一同朝著巴別美術宮的正門的方向走去,首先必經(jīng)之路就是這個建筑所在的廣場。
這是一個八角形的巨大廣場,長與寬都有三四百米,小小遠眺四面八方,發(fā)現(xiàn)在八個角落都各有一個雕塑,雖然遠遠地看不清楚,但是小小能感覺得到那些雕塑的氣勢之浩大。
走了沒一會兒,出現(xiàn)在兩人面前的是一個三層式的噴水池,噴水池里有六個青銅雕的美人魚四散而立、姿態(tài)各異,它們的手中各抱一條錦鯉魚,從魚的嘴中有幾米高的水柱不斷噴出,水花飛濺,宛若飄紗。
小小走近去看,在這圓形的水池中,第一層也就是最大的那一層有金色的小海豚雕像沿池一周,張著的大嘴都有一股揚高數(shù)米的噴泉向中心斜噴。而中間那一層有幾個小巧的兩片瓣狀貝殼雕塑,從那微微打開的殼口中亦有噴泉而出,或向上噴射,或向下噴涌,一派萬泉齊噴的景象蔚為壯觀。
“好浪漫??!”小小不禁出聲感嘆,這是右手感到被熱乎乎的東西緊緊地包裹住,她扭頭瞧去,只見許昕揚正自然地握住她的手,而視線則是落在噴水池最上層的單獨的那個雕像。
那是一個男人的形象,他手握三叉戟,坐在一頭巨大的馬頭魚尾獸上,這坐騎只有一只前腿,腳爪之間有蹼,背部有鰭,雕刻得甚是精良細致。
“這是……?”小小詢問道。
“海神尼普頓。”
“哎……這個就是海神嗎?”小小有些不能相信,她有些咋舌,雖然說這個男人手持三叉戟的樣子好像可以輕易掀起滔天巨浪,引發(fā)風暴海嘯,使大陸沉沒、天地崩裂,還能將萬物打得粉碎,一副很是強悍的樣子,但是總覺得有些心理落差。
小小覺得,像這種具有強烈侵略性的男子應該更加面目猙獰才對,但是他的表情卻很是寧靜,甚至有一絲親切。
“在這個世上真的有海神的存在么?”小小自言自語。
“有些東西,它的存在其實就只是依靠認知罷了?!痹S昕揚沉聲脫口。
小小看向陷入思緒的許昕揚,總覺得這話不是回答給她,反倒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認知嗎?”小小沒有弄懂話里包含的深意。
“其實,它只是羅馬神話里的人物而已?!被剡^神來的許昕揚就這樣終止了對話。
兩個人繼續(xù)向前走著,散步似的模式并不著急,今天這偌大寬廣廣場很是空曠,人并不是很多。
小小不自覺地仰望天空,今天的天空飄滿了濃厚的積云,云體高大,云塊底部灰暗平坦,頂部成重疊的圓弧形凸起。遠處有的個體臃腫高聳,在陽光下邊緣白而明亮,頂部還有頭巾似的幞狀云,很是明朗。
“阿揚,你快看!”小小指著天空,對著許昕揚高聲吶喊。
許昕揚順著小小的指示抬頭瞻仰,所見到的盡是白云與天空的交織。
“看到了嗎?這就是一副絕美的畫作?!毙⌒『苁翘兆恚┖┑卣f出心里話。
許昕揚從來不知道,天空這樣永存卻又平常的事物也有人會關注,他扭頭望著小小微笑的側臉,腦海中不斷重復著“阿揚”二字,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
顧小小就那樣站在廣場的中軸線上保持著姿勢,脖子酸了她都沒有察覺,在這藍白融匯的世界中心神徜徉。突然視線里有一個活物從她的頭頂上方的遠處飛過,敲醒了小小沉迷的精神。
小小望過去,那活物飛落在二人身處的前方,與一大群與之同樣的活物會合。小小揉揉眼睛,這一大片白色的活物竟然是鴿子。
嘰嘰咕咕的聲音從白鴿群的方向彌漫而來,小小圓溜溜的眼睛聚精會神地盯著這些鴿子?;野椎拿^頂廣平,身軀碩大而寬深,喙碩長而稍彎,鴿眼環(huán)有的是紅色或肉紅色,有的則是粉紅色。
小小眼瞅著這些大腿豐滿、身子肥胖的活物,總覺得下一秒口水就會不受控制地向外流出,她吞了吞口水,拉著許昕揚從鴿子群旁邊走過,沒有驚嚇到它們。
許昕揚被小小拉著,心里很是莫名其妙。本以為像顧小小這樣的女孩子應該很是喜歡這種可愛的小動物才對,而且以他對顧小小的了解,她本該是第一時間跑跳著沖上去,然后群鳥乍散使她撲了個空,這是他預想的景象,原本還想看看這搞笑的情景,反倒讓他自己撲了個空。
果然,這個女人總是出乎他的意料。
“我沒看見!什么也沒看見!沒看見!沒看見……”小小用只有自己才能聽見的分貝不停地念叨。
終于來到正門前,小小呼吸一滯,走近了才發(fā)現(xiàn),剛才自己對于這建筑的想法實在過于淺顯了。
首先入目的是出入口處的這一座三角形的玻璃金字塔,通體都是玻璃的建筑物,有稜鏡的折射效果。它將各個方向所投射來的光線解析成各種顏色的光譜,在這白晝折射出太陽的耀目光芒,美輪美奐。
金字塔的后面是巴別美術館的正館,華麗古樸的u字形宮殿群占據(jù)了整個廣場的三分之一,自東向西橫臥于此,而它的南、北翼各伸展出一長排互相對稱的宮殿,壯麗而雄偉。
它上下照一個完整的柱式,底層是基座,中段是兩層高的水泥灰色的巨柱式柱子,再上面是石英灰色的檐部和女兒墻。主體是由雙柱形成的空柱廊。中央和兩端各有凸出部分,將里面分為好幾段。兩端的凸出部分用鬼斧神工的枯色壁柱裝飾,而中央部分則用椅柱,上面是金茶色的山花和毛茛葉子的浮雕。立面前有一道堅固的護壕,在大門前架著橋。
眺望著整座建筑,目不暇接的是各種浮雕與裝飾在石磚與玻璃窗間流連,這觸目皆是的巧奪天工栩栩如生、惟妙惟肖,令顧小小大開眼界。
“謝謝你帶我來,阿揚!”小小很是激動,一下子抓住許昕揚的胳膊,使勁搖晃,興奮不已,難以自持。
差一點就要留下遺憾了!幸好來了!
“看你說的,其實我要謝謝你才對,謝謝你達成了我的一個夢想,希望下一個夢想也可以……”許昕揚望著顧小小,話里若有所指,滿目深情。
顧小小轉頭看向許昕揚笑著朗聲宣布:“當然可以實現(xiàn)!一定可以實現(xiàn)的!”
許昕揚眼里閃過一絲動容,完美的神情有些崩潰的跡象……
顧小小,你并不知道我指的夢想到底是什么。
如果知道了,那你還會露出這樣的表情、說出這樣的話嗎?
我挖空心思地抒寫你命運的扉頁,本來既定的結局,卻因為訂得極為拙劣而散亂不堪,以至于現(xiàn)在,我迷惘了。
“喲,真是甜蜜的一對??!這大白天的,快要閃瞎人家的眼睛了!”嬌媚的聲音打破了此刻許昕揚自我思考的世界大門。
“羅莉麗?”許昕揚和顧小小同時叫出聲來,他們看向身后,現(xiàn)在站在那里正望著他們的是一身水白色休閑西裝的阿法和豹紋花樣裝束的羅莉麗。
顧小小看到阿法的時候一愣,抓著許昕揚的手突然沒了力氣,松開而垂落兩側。她深吸一口氣去打量他,水白色的衣服果然最與他相襯,而那隨意系著的縹色領帶呼應了天空,也呼應了他那黑發(fā)閃著的藍光。
阿法注意到小小的端詳,身子靠近了身旁的羅莉麗,一把握住羅莉麗的手。
羅莉麗感受到阿法突然的觸碰,心里恍然大悟。
原來是這樣……
雖然心有不甘,但是我就順從其美好了。
羅莉麗順勢挎住阿法的胳膊,嬌笑著沖一動不動的顧小小和默默無言的許昕揚說道:“我們來約會的!你們也是嗎?真是巧??!”
“羅莉麗,你能看見顧小?。俊痹S昕揚假裝大驚失色。
“能??!我當時也是吃了一驚呢!”兩個人一唱一和,卻不知此時的顧小小根本什么就聽不進去。
“羅莉麗,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時候交了男朋友!隱藏得很深?。 ?br/>
“這叫金屋藏‘嬌’嘛!話說你不也是嘛!哈哈!”無比燦爛的笑容,這神情就是沐浴在愛情之中的女人擁有的神情嗎?
“趕緊進去吧!”阿法冷冷地出聲,對著一旁的羅莉麗說道,便拉著她往美術館里走。
“??!法,我們不用和他們一起嗎?”羅莉麗嘟著水潤紅唇詢問。
“這是約會!不要和其他人一起,就我們兩個!”聲音很大,字正腔圓,一字不落地飛進顧小小的心里。
“是!”羅莉麗嗔笑著,然后回頭對著顧小小和許昕揚喊道,“你們也好好的玩吧!這樣一來,我們正好也不會打擾你們呢!”
“好了,我們也去玩吧!”許昕揚開口,卻發(fā)現(xiàn)一直沒有回答聲傳來,他轉頭欲去看個究竟,想要去拉顧小小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只見,嬌小的身影疏離而獨立,兩只胳膊環(huán)抱著自己、止不住地顫抖,蒼白色的眸子有晶瑩的液體浮得滿滿的,若有若無的啜泣被緊咬的嘴唇而壓抑,這是即將破碎的殘影。
許昕揚發(fā)誓他聽見了,一首曲不成調(diào)的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