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蘊婷雙眉一揚：“你總算是問到點子上了，這位仁兄，本來在我們的眼里，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前不久的一次行動中，大魚死掉了，捉回了一些小魚小蝦，他就是其中的一位?？墒钦l能想得到，在看守所里，竟然被人給認了出來，我們這才知道，原來這個家伙雖然只是一個小拆家，但是能量卻不小，竟然能和大毒販說得上話。”

    “這怎么可能呢？”程志超吃了一驚：“就算是用腳后跟想，那些毒販干的都是掉腦袋的事情，組織肯定相當(dāng)嚴(yán)密，等級方面，應(yīng)該比咱們還要森嚴(yán)一些。小拆家接觸到的，只能是一些小角色，怎么可能和大毒販說得上話？”

    “這就是此人的神奇之處了。認出他的人，也是一個小拆家，早前從邊境弄了二百克白面兒，塞到了……咳咳，總之就是想要帶回內(nèi)地去發(fā)一筆，結(jié)果在火車站讓人給點了。二百克白面兒，論罪應(yīng)該是死定了，他自己也不報以任何希望。但是看到這位仁兄之后，心里又燃起了一絲希望，迫不及待的就向看守舉報，想要立個大功，保住自己的小命。”

    “螻蟻尚且偷生，到了生死關(guān)頭，義氣這兩個字就被拋到腦后了?！背讨境L長嘆息。

    “他們這些人聚到一些，靠的是利益，根本就不是義氣?！痹S承均道：“接到舉報之后，上級很重視，馬上將那個小拆家轉(zhuǎn)到了其他地方，以免打草驚蛇。另外派了精干力量，重點查此人的底，別說，還真就大有收獲。”

    曲蘊婷指了指程志超手里的資料。微笑道：“此人姓孟，叫孟慶龍，早前不是干這行的，而是開了一個小旅館。有一次，警方圍捕一個緬籍華人大毒販，那個大毒販走投無路。逃到他開的小旅館內(nèi)，被他藏了起來。后來那個大毒販脫身之后，感恩圖報，就帶著他上了道。只不過這位孟慶龍本身膽子不大，只能小打小鬧的掙點小錢而已，大活不敢干?！?br/>
    “原來是這么一回事?！背讨境质且宦晣@息，“這么好的機會，他竟然如此輕易的放過了，難怪他倒霉。要是我的話。早就干幾票大的之后收手了。干一票也是干，干十票也是干，十票小的加起來也夠殺頭，還不如橫下一條心，弄一次大的呢?！?br/>
    “要是所有的人都像你這樣想的話，我們可就麻煩了。”曲蘊婷抿唇一笑，“情況基本上就是樣，現(xiàn)在孟慶龍還不知道他的身份已經(jīng)泄漏。所以牢飯吃得還挺安穩(wěn)。你進去之后，和他搞好關(guān)系之后。就告訴我們。我們隨后提審他，打草驚蛇，讓他知道，他的底我們已經(jīng)查得一清二楚了。然后再演一場劫獄的好戲，順帶著將他也救出來。他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只能去找他的那個上家大哥。你正好也沒有地方去，唯一的選擇，就是跟著他一起去?！?br/>
    程志超道：“然后，就順理成章的留在那里替那大哥賣命。逐漸的接觸到他們的核心？”

    “錯，孟慶龍的那個上家雖然也是個大毒販。不過卻不是你的目標(biāo)。你的目標(biāo)是利用他做跳板，想辦法跳到另一伙人的陣營之中。”

    “你的意思是說，孟慶龍的那個上家，還不是最大的毒販？”

    “當(dāng)然不是，他的上家是個華人，叫王瑞國。雖然咱們中國人向來講不是猛龍不過江，可是在人家的地頭上，無親無故的，又沒有多少門路，就算再狠，也不可能將買賣做到頂點，大頭還得是在人家的手里把著。不過這個王瑞國也是個人杰，短短七八年的時間，硬是讓他靠拳頭打出了不小的名號。這買賣，竟然讓他支起來了。我估計，這個新的組織成立之后，和王瑞國之間，肯定會有一番交集。”

    “一山不能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如果王瑞國不想做那只母老虎的話，肯定就得和對方為了搶地盤而大打出手。舞刀弄槍的時候，正是缺人手的時候，如果那個時候我能夠適時的表現(xiàn)一下自己的話，王瑞國非把我當(dāng)成寶貝不可。”

    “如果他真的甘心做那只母老虎的話，手底下沒人，腰桿子也硬不起來。所以不管是王瑞國想和人家打，還是想和人家和，手底下都必須有硬一點人。以你的身手，如果辦事再狠辣一些的話，用不了多久，就能打開局面。就是不知道你……”曲蘊婷說到這里，看著程志超，兩道濃黑的眉毛微微皺了起來。

    “你是想問我是不是心狠手辣之人？”

    “我這樣是不是有點不太禮貌？”

    “你這樣已經(jīng)很有禮貌了，要是換了我們隊長的話，就會毫不客氣的命令我，必須要心狠手辣了。”程志超嘆了一口氣，無奈的聳了聳肩，說道：“放心吧，不就是和那些毒販火拼么，反正我是兵，他們是匪，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對他們狠一點，也無傷大雅，對不對?！?br/>
    “問題是，有的時候，你的敵人，很有可能是我們自己人。”

    “那我不管，我只服從我的上級給我下達的命令。在我來之前，我們徐大隊和成隊都對我說，去了之后，只有我自己是自己人。在沒有接到任務(wù)完畢的命令之前，哪怕就是在戰(zhàn)場上碰到他們，也照打不誤。當(dāng)然了，為了投桃報李，他們對我也會毫不客氣?！?br/>
    曲蘊婷倒吸一口涼氣：“你們隊長真的這樣對你說的？”

    “我相信他是為了我好。”

    “如果，我落到你手了呢？”

    “我只能深表遺憾，最多任務(wù)完畢之后，我以私人身份到你墳前向你道個歉，但不會去自首，更不會內(nèi)疚。”

    曲蘊婷咳嗽兩聲，對許承均苦笑道：“老許，你說咱們是不是應(yīng)該向上級打個報告，這一次最好還是用咱們的人？”

    許承均嘿嘿一笑：“我也覺得。這家伙沒有咱們自己人靠譜?！?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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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泉山鎮(zhèn)，鎮(zhèn)以山名，鎮(zhèn)后面的山就叫雙泉山。據(jù)說在八十年代的時候，山上還有兩汪清泉，各成一條小溪潺潺而下，在山下匯在一起。婉蜒遠去。但是現(xiàn)在，那兩汪泉水只剩下了一汪在夏季的時候還能冒出點水，另一汪則早就變成了一個大坑。不但沒有了水，由于坑底全是砂石，連草都不長。

    但雙泉山并不以泉著稱，這座山最著名的是它的楓葉。從清代開始，就有人有意的在山上種栽了大片的楓樹。兩百多年以來，楓樹林的規(guī)模越來越大，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滿山遍野全是楓樹。一到深入。整座山就像是著了火一般。

    也正因為如此，雙泉山下小小的雙泉鎮(zhèn)，竟然勉強與繁華搭上了一點邊，起碼普通的山區(qū)小鎮(zhèn)沒有的旅館，雙泉鎮(zhèn)竟然有兩家。

    只是現(xiàn)在已是初冬，昨天還下過一場小雪，雖然沒有站住，但氣溫卻降下來不少。鎮(zhèn)上的兩家小旅館都沒有客人入住。

    冬天本來就不是這種小鎮(zhèn)旅館生意最好的時候。

    兩家旅館的規(guī)模都不大，只比普通的農(nóng)家院稍大一些而已。清一色的二層小樓，樓上樓下隔斷成十幾個房間，床單被褥倒還干凈，只是不提供熱水洗澡，這讓曲蘊婷很不適應(yīng)。

    她是南方人，對北方的寒冷估計不足。以為僅僅是初冬而已，又僅僅是打算住半個來月，因此并沒有準(zhǔn)備多少御寒衣物，以至于在省城下了火車，改乘汽車的時候就已經(jīng)叫苦不迭。下了汽車之后。冷風(fēng)一吹，這位南國妹子更是一連打了好幾個冷戰(zhàn)，耳朵瞬間凍得通紅。

    可是當(dāng)她進了房間之后，卻又高興起來，撲到暖氣片上連呼還是北方好，雖然外面冷，可是屋里面燒上暖氣之后，卻著實暖和。

    這里就是劉思辰的故鄉(xiāng)，自從他參軍入伍之后，就一次也沒有回來過?？赡苓€會有人記得這個鎮(zhèn)上曾經(jīng)有過他這么一號人物，但是他的親人卻已經(jīng)全都不在了。程志超要做的，就是在半個月之內(nèi)，根據(jù)當(dāng)?shù)鼐教峁┑馁Y料，迅速的了解當(dāng)?shù)氐娘L(fēng)土人情。同時，還要熟記當(dāng)?shù)嘏沙鏊峁┑馁Y料。

    這些資料都是與劉思辰早年經(jīng)歷有關(guān)的，比如說他上學(xué)時候的朋友的近況等等。他們幾個人的行動是高度保密的，就連當(dāng)?shù)嘏沙鏊?，也只有所長和指導(dǎo)員知道，連副所長都不知道他們幾個的真正身份。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全民皆兵的年代，就算是來了幾個陌生人，只要他們不惹事生非，也沒有人會多此一舉的對他們盤根問底。

    雙泉鎮(zhèn)離省城已經(jīng)很近，如果在夜晚的時候向著省城的方向眺望的話，甚至可以看得到省城的燈火映紅了遠處的天空。程志超來到雙泉鎮(zhèn)的當(dāng)天晚上，看著天空中映射出來的省城燈火，差點沒有控制不住溜之大吉。但是許承均和曲蘊婷幾乎是寸步不離的跟著他，如果真跑了，恐怕不到一分鐘就得被他們發(fā)現(xiàn)。

    于是程志超越來越不開心。

    曲蘊婷是個女人，心思比較細密一些，兩天之后，就看出程志超為什么不開心了，但她也沒有辦法，只能對他報以同情的一笑而已，甚至都不能幫程志超給方曉晨和劉欣捎個口信，告訴她們程志超現(xiàn)在的位置，讓她們過來與之一晤。

    就在程志超在雙泉鎮(zhèn)體驗生活的時候，省城這邊也沒有閑著，為了確定行動萬無一失，史德平親自帶人來到了省城，直接和省城公安廳取得了聯(lián)系。

    省城公安廳現(xiàn)在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到了方越元等人的身上，人手方面確定有點不足，不過史德平大老遠的來了，總不能這點忙都不幫。反正現(xiàn)在局勢已經(jīng)這樣了，相信半個月之內(nèi)，方越元他們也搞不出花樣來。因此盡管警力不足，但是公安廳還是抽出一些人配合他們。

    公安部門和運鈔大隊這兩個地方好解決，但是銀行方面不那么容易了。要知道，銀行是有自己的一套體系的，警方無權(quán)要求銀行方面在任何時候都無條件的配合他們的工作。有時候警方在辦案的過程中為了調(diào)取監(jiān)控錄像都要費一番好勁，更何況是要由銀行配合他們做這種事？

    可憐史德平這位高級警官在公安廳的工作人員帶領(lǐng)下。一連走了三四家銀行都被拒絕了。眼見再走一天，省城幾大國有銀行都要走一個遍了，事情竟然毫無進展，史德平徹底郁悶了。

    不過仔細想想，換了他是銀行領(lǐng)導(dǎo)的話，他恐怕也不會輕易的同意配合他們。這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如果行動的時候，真出了點什么意外，傷了人或者是錢財方面出現(xiàn)了損失的話，任何一個人都負不起這個責(zé)任。

    盡管國有銀行不買他的帳，但是史德平高級警官的身份卻是做不得假的，而且省城方面派出的隨行人員，級別也都不低，所以幾天之后，在一個地方銀行那里。史德平總算是打開了一個突破口。但是方提出了一個條件，那就是由公安廳出面擔(dān)保，如果有任何損失的話，公安廳都要負責(zé)全額賠償。

    一連數(shù)日沒有結(jié)果，史德平的頭發(fā)都要愁白了，現(xiàn)在終于有人肯配合自己，別說一個條件，就是十個、一百個。他也毫不猶豫的點頭同意。因此公安廳的同志還沒表態(tài)，史德平已經(jīng)越俎代皰。替他們答應(yīng)了下來。同時很熱情的表示，已經(jīng)在某某大飯店訂好了席位，要求銀行領(lǐng)導(dǎo)務(wù)必在百忙之中賞個臉。

    銀行的領(lǐng)導(dǎo)們沒有賞這個臉，不是不想賞，而是不敢賞。任何一個人都看得出來，在史德平同意他們的條件之后。公安廳的那幾個人馬上就變得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了，鬼才知道這頓飯是不是鴻門宴呢。

    他們并不是怕，而是敬而遠之。在這些人的心里，警察的名聲并不好，能不和他們打交道。就盡量不和他們打交道。

    他們沒有賞臉，公安廳的人也沒有去。雖然身在警察系統(tǒng)，但是做事風(fēng)格卻依舊帶著行伍作風(fēng)的史德平碰了一個不大不小的軟釘子，心里面更加的郁悶了。好在事情總算是辦成了，接下來就是制訂一個完美無暇的計劃，那就簡單得多了。

    到了省城，如果不見一見老江似乎有點說不過去，那幫人替自己省的飯錢，史德平郁悶之余，決定一分錢也不留，干脆和老江一起撮一頓。

    老戰(zhàn)友約請，老江自然欣然同意，不過高級飯店就不用去了。老馬識途的老江，很快就和史德平訂好了一個物美價廉的好地方。

    史德平是老江的手下，當(dāng)然不能讓領(lǐng)導(dǎo)等自己，早早就去了那里等著老江了。雖說老江指定的這家飯店也算是比較上檔次，但卻和史德平想安排他的地方相差甚遠。最主要的是，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老江指定了飯店之后，還指定了包房。當(dāng)史德平到了地方一看，那包房竟然是臨街的，窗戶外面就是馬路，而且還是一樓。

    史德平徹底無奈了，剛想叫服務(wù)員過來，看看能不能換一個清靜一點的包房，老江就進了門。這樣一來，換包房的事情，自然也就無從說起了。

    兩個人都很好酒，再加上十幾年沒有見面了，千言萬語，自然一切都在酒里。幾杯酒下肚，兩個人的話匣子終于全部打開，也不管這是不是公共場合，談起以往的事情，都是心潮澎湃，大呼小叫，引得飯店內(nèi)其他吃飯的人紛紛側(cè)目，甚至就連外面過路的都會情不自禁的向窗戶里面瞄幾眼。

    對于這一切，老江只當(dāng)沒有看見，嬉笑怒罵，毫不掩飾。

    史德平酒勁上涌，也漸漸的變得和他一個德性了。酒到酣處，史德平趁著自己還清醒開始挑起老江的禮來：“排長，你不夠意思。”

    “我怎么不夠意思了？”

    史德平大著舌頭說：“十多年沒見了，兄弟現(xiàn)在混的還可以，五星級大酒店，不敢保證天天請你，但去吃個一頓兩頓的還是不成問題的。結(jié)果你倒好，給我挑了這么一個小地方，怎么著，瞧不起兄弟啊，怕我沒錢付帳是不是？有錢，我有錢……”說著，伸手掏出自己的錢包拍在了桌子上：“你數(shù)數(shù)，現(xiàn)金不夠的話，我還有銀行卡呢。”

    老江瞇著眼睛拍了拍桌上的錢包：“我知道你有錢，咱們那批人之中，你和老徐都出息了，老徐現(xiàn)在是大校了吧？”

    “嗯，大校了，這小子，恐怕再過幾年，就得熬成金星，比不了他。但是咱哥倆差不多少，嘿嘿。這樣吧，明天，明天找一個上檔次的地方，兄弟再請好好的喝一頓?！?br/>
    “明天也還來這里，還是這個包房，我請你?！?br/>
    “干嘛總來這里？你在這個飯店有股份？”

    “屁。和你實說了吧，來這里，除了吃飯喝酒之外，我還能順便看看孩子。”

    “?。亢⒆?？你孩子在這里上班？不對啊，我記得你女兒還在上學(xué)啊。”

    “看對面，馬路對面，那個招牌?！?br/>
    史德平使勁眨了眨眼睛，扭頭看向了窗外，大著舌頭喃喃的念道：“晨曦女子會館！女子會館是個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