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卻一字一句的敲在了他的心上。
誰是朱誰是墨?
宋竹就看見少年低著頭輕輕地笑了起來。
他抬起手,握住她的肩膀,然后將人一把拉進了懷中。
“……?”
宋竹下意識一驚,想要推開他,卻在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時于心不忍地頓了下來。
“你怎么了?謝玦?”
她輕聲問他。
明明是他抱著她,明明他要比她高出了很多。
可這會兒宋竹卻清楚的感受到,他竟然是有一些顫抖。
她遲疑了一會兒,也抬手,搭在了他的后背,像是鼓勵似的拍了拍。
“我在呢?!?br/>
這個舉動像是給了對方力量似的,少年的呼吸明顯停滯了一瞬,然后略帶沙啞的嗓音就在她的耳邊響起。
“宋竹,我曾經跟你說過喜歡你吧,那句話到現(xiàn)在也是算數(shù)的。我知道我還不能跟你在一起,那……至少讓我試著追上你吧?!?br/>
“我想照顧你,也想聽你的話去做做看。”
“給我個變好的機會?!?br/>
“嗯?”
夏風輕輕的吹過,他的聲音也似乎夾雜在風中,沒有上一次的熱烈懇切,只是平平淡淡的這句話,卻讓宋竹有了片刻的恍惚。
那個大男孩,那個一直以來對所有事物都冷冷淡淡的人,甚至到這個故事的最后也沒有得到一個好的結局。
他從來都沒有做錯過什么,上一代的那些恩怨糾葛像是故意挑選了這個男孩兒一樣,全部都沒有放過他。
可他也只是十幾歲的年紀。
是啊,那只是一個故事。
宋竹眨了眨眼睛,她忽然就覺得,既然自己來到這個世界里面,已經是一個意外了,那么,為什么不可以因為她,再創(chuàng)造一個意外呢?
既然已經遇到了自己,她不想要那個故事里的悲劇,真正的發(fā)生在自己的眼前,謝玦不應該因為上一代的錯誤,而有那樣一段人生。
她是真的心疼他。
看著他,就像看到了上輩子在泥濘里跌跌撞撞行走的自己。
“好?!?br/>
那聲音幾乎輕不可聞,但謝玦依然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個字眼。
他有些驚喜地低頭,就看見女孩兒微紅的眼圈,像小鹿似的眼睛就那么專注又認真地同樣抬眸望著他。
“謝玦,我們一起變好?!?br/>
世界上有無數(shù)的人都在為光彩奪目的珍珠而傾心,甚至采珠人也不惜冒著生命危險只為得到它。
而現(xiàn)在,她發(fā)現(xiàn)了一顆被沙礫包裹著的珍珠,只要稍加打磨,就能綻放出驚人的光彩。
這粒珍珠,將由她親手鑄就。
這也是唯一的機會了,謝玦,這是我給自己留著的唯一的希望。
沒有果斷的拒絕,也沒有厭惡的言語,說出那些話也只是突然想要而已,但這些已經足以讓謝玦意外了。
“好,我答應你。”
他的眼睛中,是從未有過的堅定。
自從那天之后,接連這幾天,謝玦在學習的時候再也沒有三心二意,宋竹給他布置什么樣的任務,他就去盡力的完成,也沒有再去抱怨或者想什么歪門邪道的法子。
宋竹看著即使在那些書本上十分費力的謝玦,他也依舊是充滿著干勁。
她似乎也有了一些力量,在這個看起來并不真實的世界活下去的力量。
謝玦原本對自己周圍人,都是很敏感的,即使這幾天挺累的,但還是很清楚的感受到,宋竹跟以前有些不大一樣了。
“喂,你干什么呢?這么看著我,這可是在浪費時間哦,要是寫不完這些題目,你就別想吃飯啦!”
宋竹剛放下手中的筆,就跟謝玦的眼神撞在了一塊。
這幾天兩個人相處的,也算是很親密了,有了某種默契,這會兒說這些倒是也不會,動不動有什么尷尬的情緒了。
“不是浪費時間,你跟以前不一樣了。”
聽到這個,宋竹倒是來了一些興趣,兩只胳膊撐在了桌子上,一臉認真:“那你說說,我到底有什么不一樣了?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你自己可是要小心嘍?!?br/>
謝玦看著那張小臉上有著一絲挑釁,有些無奈,可是真的要組織語言,說出哪里不一樣,倒也一時之間說不出來。
“不知道,只是覺著你好像比之前開心了一些?!?br/>
“噗嗤,難不成我之前一直哭著了嗎?還是一直喪著個臉?”
她眨巴眨巴了眼睛,想著自己之前好像沒有,整天都喪著一張臉吧。
謝玦搖了搖頭。
他仔細地盯著她的臉看了許久,然后才垂下眼去,淡淡開口:“你看起來更真實了?!?br/>
宋竹聽到這些話愣在了那里。
過了好半晌,她才彎起眼睛笑了起來。
她或許懂得謝玦的感覺。
有可能是有了一個一起奮斗的戰(zhàn)友,兩個人做事的效率都高了很多,宋竹中途去切的那一點水果,到最后兩個人竟然是誰也沒有動過。
凌晨1:00的時候,兩個人終于收工了,宋竹揉了揉自己有些發(fā)酸的脖子:“誒,明天就是周六了,要不給我們都放一天假期吧,周末的時候再繼續(xù),這樣等周一去學校的時候,咱們的注意力也可以集中一些。”
盡管現(xiàn)如今謝玦是真心要好好學習,可以聽到可以放松,那眼睛還是瞬間亮了起來,熬夜的那些不適感也消散了很多。
宋竹起身簡單的洗漱過后,出來客廳發(fā)現(xiàn),謝玦竟然還在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桌子上的那些書也沒收拾。
“怎么啦?我好了哦,你先去洗漱吧?!?br/>
“不是。”
看著謝玦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宋竹撲哧一聲便笑了出來,“我說你到底怎么了?有事就趕緊說,從前我認識的那個極其高冷的謝玦哪里去了,難道是被你桌上的那些書都給吃了嘛?”
男孩子嘛,總會有一些要強好勝的心理,不管是在什么事情上。原本謝玦還有一些不大好意思,這會兒被這么一調侃,那些不好意思的心理全部都被拋在了腦后,眼睛一閉便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