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琴臺古徑后面的一條小路。
沈黎淵的思緒顯然還未從玲瓏的溫情中繞出來。
此時他目光貼在玲瓏身上,好似濃郁的水墨,繚繞在風煙中化也化不開。
恰逢華燈初上,那些沉睡在夕陽下的古老建筑,也仿佛帶著剛剛兩人膠著的醉意。露出不同于白天的喧囂,變得沉靜安詳。
慧能汲拉著鞋子,不緊不慢的走在前面。仿佛這一切對他來說都是出家人的四大皆空。
沈雯靜撇撇嘴對著玲瓏道:“這個和尚,總是打斷我們的好事!”
慧能頭也未回:“該埋怨的人怎么也輪不到你吧!”
玲瓏臉上一紅,剛剛也不知怎的,表現的像個花癡一樣。她忍不住有些心虛起來。目光朝著黎淵偷偷看去,后者倒是老神在在。
沈雯靜未曾看出門道,哼了一聲:“怎么?想賴賬不成?”
慧能嘆息道:“說說,我怎么打斷沈小姐的好事了?”
“都說要表演‘變臉’的精彩部分了,你這個和尚一聲吆喝,什么也未看著!”
沈雯靜狠狠的道:“所以,你最好有重要的事情,不然...就要你好看!”
“是吧,玲瓏..玲瓏?”
她目光朝著玲瓏和黎淵望去,奇怪這兩人怎么突然這么安靜了?
這么想著,前面的慧能突然停下了腳步。沈雯靜腳步趔趄了幾下,就要開罵。
“噓...”慧能對著她指了指,耳朵貼著白色的墻壁聽去。墻壁對面隱隱有聲音傳來。
沈黎淵耳力很好,似乎也意識到墻那邊的狀況,對著玲瓏和沈雯靜小聲道:“似乎有人跟蹤!”
沈雯靜高度緊張起來,能夠跟蹤她哥的人,來歷肯定不一般。她自小在帥府長大,被保護的雖然有些不諳世事,但是對危險的感知和敏感卻比一般的女子要強上不少。
此時,她從挎包里掏出一把精致的東西,悄悄放在手心,對著沈黎淵小聲道:“我有槍,有危險哥哥先照顧玲瓏!”
玲瓏此時才知沈雯靜那個從不離身的小挎包原來不止是放化妝品的,到不愧是將門之后!
或許等空閑她也要去學習一下槍法。
慧能站直身體在前面吁了口氣:“沒事了。”回頭看這兩個女人倒是一個比一個不簡單。一個安之若素,另一個倒是還知道反抗了。
沈雯靜一愣,她熱血剛剛上頭,卻未來得及表現,此時被告知虛驚一場,不禁怒道:“你這個和尚,說有事的是你,說無事的也是你,這條街也是你讓我們來的,你到底要干嘛?好玩嗎....”
沈黎淵警告的看了沈雯靜一眼,若有所思:“剛剛那些不是一般的人?”否則他不會這么久還感覺不到有人跟蹤。
慧能點頭:“是道術!他們中有道家的人!”
沈黎淵沉吟:“道術?”幕后的人什么目的?能夠用道術難道是為了天書?
可是他們也是在玲瓏的感知下才剛剛得知天書殘卷的存在,他們怎么....這么快!?
難道是半山醫(yī)院的事情,讓背后的人坐不住了?
慧能道:“所以我們今天來對了!”
沈雯靜哼了一聲:“是啊,發(fā)現了有人跟蹤,你覺得挺了不起?”
慧能卻是笑道:“發(fā)現跟蹤不算什么,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怎么我們一來這里他們就慌亂了?”
玲瓏卻是恍然道:“難道天書在這里?”沈黎淵這么繁忙的公務,卻聽慧能的安排來這琴臺故徑看來是早有打算的。
慧能點頭:“看來我們離天書不遠了!”
沈雯靜問:“那你還是不知道!?”
慧能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我此時又不是神仙!”
“不過,”慧能繼續(xù)說:“根據少帥的調查,張家小姐的琉璃燈就是出自這里的某個店鋪,那個狀元郎生前一定是把天書藏在了某個地方,那個地方能夠方便他查看,除了燒毀的狀元府邸就是他呆過的最長的地方了!”
沈黎淵道:“他既然策劃了狀元府的大火,保險起見是不會把天書放在那里的.....可是,他成為燈靈后又如何能夠查看那本書?”
慧能道:“所以,我推斷他很有可能在生前就會一些道法...而這些道法能夠讓他成為燈靈后還能行動自由!”
沈黎淵點頭:“你熟知的那些法術中有沒有類似俯身之類的?”
慧能沉思:“俯身這樣的法術很多,大多是在夜晚,或是某個時刻,可是要是長久的附在人的身上,控制這個人的行為和思想,恐怕....就得有某種必要的聯(lián)系,比如血緣?!?br/>
玲瓏卻是想到當初見到徐翔的時候他發(fā)出的兩種聲音,似乎能夠自由轉化。醫(yī)生當時的解釋卻是人格分裂。
沈黎淵此時也望向玲瓏,看來他和她是想到一塊去了。
徐翔的主治醫(yī)生曾經說過,他有夢游的習慣。而徐翔從來未談及他晚上的情況。
當時在半山醫(yī)院遇到的那個詭異的老太太,也曾指著徐翔說他是魔鬼,從那個地方出來眼睛是紅色的。當時玲瓏覺得這位老太太可能神志不清,可是后來發(fā)生的事情證明確實有那么詭異的一個樹洞,曾有人生活過的痕跡。這個人是誰?會不會就是徐翔?
那他失蹤,是因為半山醫(yī)院的樹洞被他們發(fā)現,背后的人殺人滅口?還是徐翔自己意識到了危險?
以前玲瓏總推測是前者,她還自責過自己行動魯莽,可是現在想來,似乎邏輯不通。
如果背后的人知道他們見了徐翔后破壞了山洞,那這背后的人對付徐翔豈不是暴露了自己的存在?而直到此時他們才想到天書殘卷的事情似乎有些晚。正常的邏輯下,他們應該先考慮天書的問題!再把一切可疑推給徐翔!然后暗藏實力等待機會,東山再起。
或者他們認為徐翔知道天書?所以才會.....
那么徐翔在此扮演的角色是什么?
可是如果是徐翔意識到了危險自己躲了起來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他從半山醫(yī)院逃出又再次回去,又是為了什么?不管是那個,肯定的是,徐翔一定知道天書的存在!
那么他為什么面對他們的時候什么也未說?
不。他當時是告訴玲瓏他藏的那本名單的。
那份名單是日本人安插在川府的!
而張家那個叫馨兒的丫頭也是日本人!
而且如果解剖室的教授還以某種形態(tài)活著的話,那個丫頭應該也是一樣的!
馨兒,解剖學教授,徐翔
他們有沒有聯(lián)系呢?
此時玲瓏突然出現一個大膽的猜想,或者徐翔身體里的兩種人格轉換,并不是他控制自如,可能也是那個女鬼的信號也說不定!
試想,當時的徐翔體內被女鬼附身,有沒有可能這個女鬼恰恰就是琉璃燈里的那個可憐的狀元夫人?
那個狀元夫人要救自己的孩子,俯身與徐翔的體內,與徐翔達成某種共識,引起了玲瓏的注意,玲瓏和黎淵在見到徐翔后退出半山醫(yī)院的時候才碰到了那棵詭異的樹!
而那棵樹里有那個可憐的嬰孩!
那么狀元郎又在哪?或者說狀元郎又附在半山醫(yī)院誰的身上?
玲瓏苦惱著把這些分析一說。
慧能卻若有所思的道:“有沒有可能那個狀元郎也是附在了徐翔的身上?”
玲瓏道:“不會那么.....”背吧!被一個兩個俯身,這徐翔怎么....
沈黎淵卻道:“也不是不可能!你想徐翔姓徐,而當年的狀元婦人是徐家的女兒,他們會不會存在某種聯(lián)系?”
慧能拍手道:“一定是的!”他的聲音含著隱隱的興奮:“玲瓏,你還記不記得當時你在幻境里那個張家小姐曾提到過徐翔!”
玲瓏道:“張家小姐當時說他不敢不做,除非不想讓他家人活命!”
可是要他做什么,抓那個嬰孩嗎?可是那個嬰孩卻是一具有想法的飛僵!
慧能道:“張家小姐當時的說法是控制了徐翔的家人,要徐翔對付那個嬰孩,但是嬰孩卻出現了,那么徐翔....很可能像那個馨兒和教授那樣遇難了!”
沈黎淵卻道:“也有這種可能,他放走了那個飛僵,和那個飛僵達成了某種協(xié)議,而徐翔.....當時可能就在現場!”
玲瓏驚訝道:“什么?”
沈黎淵道:“我們并未發(fā)現徐翔脖頸上有過傷疤!而你們也知道飛僵有自己的判斷和想法!”如果當時的徐翔拿著某種道術類的克制嬰孩的東西,他完全有可能和那個嬰孩談條件,先救他的家人,再把他放進陣法里。
“徐翔的目的是什么?”
沈黎淵道:“其一,那個嬰孩的母親可能真的和他有著某種血緣關系。其二,徐翔如果從嬰孩的母親那里得知了姚家的秘密,他難道不動心?”
慧能卻是激動的道:“不管如何,這個徐翔問題大的很!作為現場當時唯一的一個人,那個狀元郎極有可能上了他的身,逃過了那場天火!”
玲瓏心想,我當時也在!
不過爭辯這種問題似乎不太附和眼下場景。
只聽黎淵道:“這個徐翔容后再查,眼下我們要考慮的是如何找到天書!”
眾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慧能的身上!
慧能攤手道:“眼下只好使用我的絕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