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佑,你來得正好,借點火?!币粋€六歲,皮膚黝黑的小男孩,一臉嚴肅地看著面前的一塊黑黝黝的廢鐵,頭也不回的說。
“唉,又被你發(fā)現(xiàn)了?!泵行怯拥男∧泻⒁婚W身從子涯的身后來到子涯的面前,神情有些悶悶不樂。盡管如此,星佑還是一邊說著,一邊把攥緊的小拳頭伸展開,一團紅色的火焰頓時從星佑的手掌心里燃燒了起來,而且越燒越旺。
緊接著,星佑很隨意地揮了揮手,他手心里的那團火便跳躍到子涯面前的那塊廢鐵上,繼續(xù)燃燒著。
星佑本來是想捉弄一下子涯來著,但是每次都失敗。
星佑和子涯從出生開始,就一起生活在只有男人的屠城城里面。早在子涯四歲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能單靠聽腳步聲,就把星佑從一群人里面辨認出來了。
“看來,我必須盡快找笑千面幫忙弄一根木頭來了?!弊友臒o奈地看了一眼燃燒著的廢鐵下面的那根同樣燃燒著的木頭,語氣說不出的沮喪。
笑千面是屠城城一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存在,而且他還經(jīng)常換臉。究竟要到哪里去找他呢,有時候就算笑千面站在自己面前,由于他換了一張完全陌生的臉,恐怕自己也認不出他吧。
不過,只要是笑千面出現(xiàn)的地方,往往會有損傷。而那些損傷,皆出現(xiàn)在擋了笑千面路的人身上。也就是說,四下打探屠城城最近發(fā)生的不幸事件,也許能找到笑千面的足跡。
任笑千面再神出鬼沒,量他也不敢一個人獨自走出屠城城。
子涯仰面看了一下烈日炎炎的天空,繼而看向星佑,一臉難掩擔憂的神色。
普天之下,子涯最不愿意見到的人就是就是笑千面。但是普天之下,也只有笑千面的木頭最為結(jié)實,而且不易著火。
“嘿嘿,你的臉可真黑??!”星佑看著子涯比廢鐵也白不了多少的一張臉,一時沒忍住,咯咯笑出了聲。
一陣熱風迎面吹來,但是絲毫也緩解不了星佑熱烈似火的體溫,和子涯燥熱難耐的情緒。
那根煉鐵的木頭,首尾分別被一根粗壯的鐵鏈捆綁著,兩根鐵鏈的另一端分別捆綁在兩根和星佑的腰一樣粗的鐵柱子上。如同秋千一樣的木頭,在熱風的推動下,如同蕩秋千一樣的上下左右晃蕩著。那塊照著火的廢鐵,則扮演著蕩秋千的人的角色。
“整天在烈日下暴曬,而且還干著打鐵的活,不被曬黑才怪。”子涯看著比自己的臉還要黑上幾分的星佑,非但沒有像往常一樣反唇相譏,反而嘆了一口氣繼續(xù)道,“星佑,你難道不擔心嗎?”
擔心?擔心啊,怎么會不擔心呢?但是星佑是一個用子涯的話來說,就是一個喜歡把自己的心事隱藏起來的人。無論是傷心還是高興,子涯都會把自己的心事拿出來和星佑分享。但是星佑只愿意和子涯分享自己比較快樂的一面。
“你不帶我進屋里看看?”星佑沉默了片刻后,顧左右而言他。
子涯住的房子,是一間有些破破爛爛的茅草屋,屠城城眾多茅草屋中最不起眼的一個。但是在這樣一間既舊又破的茅草屋里,卻裝著兩塊金光燦燦的黃金。
每當星佑來找子涯的時候,子涯總要興高采烈地把星佑請進自己的茅草屋里,讓他看一下自己的黃金。
在屠城城里,每個人都有一個業(yè)余的工作。星佑的業(yè)余工作是一一個賣火的人,子涯最為人所知的業(yè)余工作是鐵匠。但是只有星佑知道,子涯真正的業(yè)余工作是一個煉金師。
子涯破舊的茅草屋里放著的那兩塊黃金,一塊是他四歲的那年從廢鐵中煉出來的,一塊是他五歲那年煉出來的。
子涯在自己秘密的業(yè)余工作上耗費了太多的時間,以至于很長一段時間里,他都把他們真正的職業(yè)拋在了腦后。
魂魄人,是所有生活在屠城城的男子共同的,也是真正的身份。把自己修煉成一個強大無比的魂魄人,是每個魂魄人一生中最大的目標。
“千萬別忘了,你是一個魂魄人?!痹谧友膭倓偨Y(jié)束五歲,迎來六歲的時候,星佑一句漫不經(jīng)心的話,頓時使子涯莫名緊張了起來。
再過一年,星佑和子涯就要滿七歲了。這也就意味著,他們不得不第一次走出屠城城,去噬魂谷接受脫胎換骨的年輪紀。
雖然在七歲以前,星佑和子涯也要在屠城城里面,接受一年一次的脫胎換骨的年輪紀。但是在屠城城里面,子涯每年對戰(zhàn)的都是星佑,而星佑每次都會故意輸給子涯,替子涯接受懲罰。
然而,七歲的時候,他們走出屠城城去到噬魂谷以后,子涯要對戰(zhàn)的不再是每年都會故意輸給自己的星佑,而是從來沒有見過面的血刃城的女人們。
星佑和子涯他們,從來都沒有走出過只有男人存在的屠城城。所以,他們也理所當然的從未見過生活在血刃城的女人們。
單單是想到要去噬魂谷,子涯已經(jīng)嚇得夜不能寐了,然而還要對戰(zhàn)全然陌生,據(jù)說和噬魂谷一樣恐怖的女人們,一向貪吃的子涯,最近連食欲都大大的下降了。
“或者,我?guī)闳タ纯磩倓偛抛サ降囊粭l魚?”星佑見子涯遲遲不回應,只好用另一招來誘惑子涯。除了煉金術(shù)之外,子涯最感興趣的就是吃了。
“好啦,好啦,會有辦法的。”星佑一邊穿著子涯為他打造的那雙鐵鞋,在干裂的地面上提提踏踏地走著,一邊裝作不滿地埋怨道:“快走,快走。一會兒給你烤魚吃,如果你再像這樣慢吞吞的,我就把你當魚烤了。”
一聽說一會兒有烤魚吃,之前在星佑的推搡下都寸步難行的子涯,立馬有了精神。“中午要吃烤魚?。磕悴辉缯f?!弊友囊膊还芤荒槦o奈,哭笑不得的星佑,自顧自地火速朝著星佑家的方向全力奔去。
“我說,你倒是等等我啊。你只知道讓我穿你做的破鐵鞋,你自己怎么不穿?你知道這雙鐵鞋有多沉嗎?”被遠遠落在后面的星佑,一邊擲地有聲地邁著每一步,一邊朝著在一個茅草屋前轉(zhuǎn)了一個彎不見人影的子涯,大聲咆哮。
任子涯心情再失落,也敵不過星佑烤魚的誘惑。整個屠城城最貪吃的吃貨,和整個屠城城廚藝最好的人走到了一起,簡直是一拍即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