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nèi),蘇西洛揮退了眾人,拿起桌上一個(gè)字條,看完后,起身冷笑了一聲,自語道:“你就這么迫不及待嗎?”
“王爺,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夜已深,寧白笙見他還未回轉(zhuǎn),便煮了點(diǎn)東西,來看看。
誰想一進(jìn)門就聽到他的自語。
蘇西洛接過她手上的東西,問道:“你怎么還不休息?”
“我以為王爺忙得都忘記時(shí)辰了?!?br/>
寧白笙斜睨了他一眼,在他身旁坐下。
“忘記時(shí)辰有什么關(guān)系,只要沒忘記阿笙就好?!?br/>
蘇西洛也不在意,舀了一勺湯便喝了起來。
“……”
寧白笙覺得每次和他說正事,最后都會(huì)被他帶著拐到別處去。
時(shí)間匆匆而過,近日的上京到處都充滿了緊張的氣息。
有心人發(fā)現(xiàn),上京好像一下子變得擁擠了許多,連外城的客棧都住滿了,可想而知人來了多少。
不久后,就傳出,太子監(jiān)國,其他幾個(gè)國家均有使者前來祝賀。
一日,天色晴朗,萬里無云,大街上張燈結(jié)彩,不知道的還以為有什么喜事發(fā)生。
南陵金殿之上,太子身穿皇袍端坐在龍椅上,敦厚的臉上露出謙恭的笑意,卻也有了絲絲威嚴(yán)。
“大家若無異議,便下去準(zhǔn)備吧!”
“是,殿下?!?br/>
朝堂上,其中一抹白色的身影最為特別,朝臣均分兩列,而他獨(dú)自站在第三排,最主要的是他未著官服。
太子離開后,朝臣們還在小聲議論著剛才的事情。
“你說這西郡王從小身染重病,能動(dòng)后就一直呆在青樓,太子殿下怎么能將這么重要的任務(wù)交給他呢?”
有人搖頭嘆息,似不解也帶著不滿。
他一開頭,便有人接話了,“是啊,郡王身體一直不好,常年除了在凝香閣呆著就閉門謝客,哪里懂得這些?”
“但愿這次的事情不要辦砸了?!?br/>
“走吧,走吧,不要在這里說,我等還有事要做?!?br/>
蘇西洛走在最后,怎會(huì)聽不到他們說什么,剛才沒注意到他而已。
出了金殿,蘇景奇急步而來,攔在他前面,擋住了他的去路。
“讓開?!?br/>
蘇西洛收到上朝的消息,也只是淡淡一笑,他知道再也不可能置身世外了。
不過他也沒換衣服,畢竟從來沒有穿過那些繁復(fù)的東西,用寧白笙的話說,這些人都是自找罪受。
蘇景奇未動(dòng),眼神卻更加凌厲了。
他身穿王爺朝服,上面的龍張牙舞爪,幾乎快飛出來了,和他此刻的表情倒是相得益彰。
蘇西洛后退一步,揉了揉額頭,道:“好狗不擋道,快點(diǎn)讓開。”
此時(shí)有路過的宮人聽到他的話,嚇得連忙拐著彎溜走。
蘇景奇的臉色更難看了,一語不發(fā)的盯著他,蘇西洛揮了揮手,道:“都說了好狗不擋道,還不讓開,真是不自覺。”
說著他繞過他,從容離開,還一邊自語道:“今天的天氣真好,又可以帶阿笙出去玩了。”
皇后寢宮里,蘇景奇臉色鐵青的坐在那里,地上鋪滿了碎片,一個(gè)宮女正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跪趴在地上撿。
“滾開。”
他一聲大喝,宮女被嚇的退后一步,跌倒在地,手不小心按到了碎片上,頓時(shí)血流如柱。
而她連看都沒看一眼,趕緊跪趴下來,道:“王爺饒命,王爺饒命……”
蘇景奇走上前來,蹲下身子,道:“抬起頭來。”
小宮女嚇得連話也不敢說了,只是不停的磕頭。
“叫你抬起頭來,沒聽到嗎?”
小宮女身體一哆嗦,這才慢慢的抬起頭來。
一張清秀的小臉上布滿了淚痕,大眼睛里蘊(yùn)滿了淚水,卻不敢眨動(dòng)一下,看起來楚楚可憐。
蘇景奇半蹲著身子,伸手一根指頭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將頭抬得更高,露出長長的脖頸。
突然他掐著她的下巴將她拉了起來,小宮女的頭只到他的胸口處,踉踉蹌蹌的站起來差點(diǎn)摔倒,蘇景奇又突然松手,她重心不穩(wěn),直接向旁邊倒去。
卻倒進(jìn)了蘇景奇的懷抱,小宮女連頭也沒抬,直接撲倒在地,這下更是連話也說不出了。
只是不停的磕頭,頭撞在厚厚的毯子上也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站起來,誰允許你跪下的?”
蘇景奇臉色一沉,冷聲說道。
小宮女又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卻不敢抬頭,垂首站在那里,小小的頭都快垂進(jìn)胸口了。
“疼嗎?”
被人抓住手,而且還是受傷的手,小宮女身體一陣顫抖,聲音猶如細(xì)蚊般,小聲道:“回王爺,奴婢不疼?!?br/>
“真乖?!?br/>
蘇景奇贊嘆了一聲,嘴角挑起一個(gè)弧度,顯得有些詭異。
突然他伸手將小宮女打橫抱起,小宮女一聲驚呼,卻在看到他的眼神時(shí),將小手放在嘴邊不敢發(fā)出一點(diǎn)聲音。
“這才乖嘛!”
蘇景奇哈哈大笑,抱著她向內(nèi)室而去。
少時(shí),皇后一臉怒氣的回到宮里,伸手將一個(gè)花瓶甩到地上,冷聲道:“賤人,竟然敢和我作對(duì)?!?br/>
“娘娘息怒?!?br/>
撲通一聲,宮殿里的宮女們跪了一地,皇后看了她們一眼,道:“都是些沒用的東西,都給本宮滾出去。”
“是,娘娘?!?br/>
這時(shí),一個(gè)老嬤嬤失聲喊道:“這是怎么回事?”
皇后順著她的眼神望去,地面上一片狼藉,顯然有人進(jìn)來過,皇后走近一看,絲絲血跡嚇了她一跳,連忙后退幾步,道:“來人……”
“娘娘……”
守在宮殿外的宮人們聽到聲音,連忙跑了進(jìn)來。
“這是怎么回事?”
皇后指著地上的東西,聲音都有些變了。
“稟娘娘,奴婢不知,奇王殿下吩咐奴婢等不許進(jìn)來,所以……”
“奇兒?他如今人在何處?”
皇后先是一愣,隨后蹙眉問道。
那位老嬤嬤也鎮(zhèn)定了下來,不知想到了什么,斥道:“都下去吧,此事不許外傳,若被我知道……”
老嬤嬤眼睛一瞪,宮女嚇得連連稱是,退了出去。
皇后早已轉(zhuǎn)身內(nèi)室,當(dāng)來到一座偏殿時(shí),聽到里面?zhèn)鞒龅穆曇?,她身子搖晃了一下,差點(diǎn)摔倒。
“娘娘……”
老嬤嬤一聲呼喚,似乎驚動(dòng)了里面的人,只聽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皇后回過神來,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不多時(shí),蘇景奇便走了出來,絲毫看不出剛才的怒氣,臉上帶著笑意,道:“母后回來了?!?br/>
在他身后還跟著那個(gè)小宮女,低垂著頭,小腳快步挪動(dòng),從蘇景奇身后走出,跪趴在地上。
精致的妝容也掩蓋不了難看的臉色,皇后頭上的金步搖微微晃動(dòng),顯示她內(nèi)心極不平靜。
“奴婢參見王爺?!?br/>
老嬤嬤偷看了一眼皇后,從她身后走出來,打破了尷尬。
“嬤嬤請(qǐng)起吧?!?br/>
蘇景奇笑吟吟的上前,扶她起身。
‘啪’的一聲脆響,皇后終于爆發(fā)了,怒氣沖沖的將桌子上的東西掃落在上。
“你是想氣死我嗎?”
兩人同時(shí)回頭,老嬤嬤嚇得直接跪倒在地,而小宮女更是直接趴俯在地,身體不停的發(fā)抖。
“皇后娘娘息怒?!?br/>
皇后瞪了一眼老嬤嬤,她也不敢再多言。
蘇景奇收起臉上的笑意,倒也沒生氣,拱手道:“母后息怒,只是一個(gè)宮女而已,兒臣見之歡喜?!?br/>
“你……”皇后顯然沒想到她會(huì)說這樣的話,直接大怒,道:“你竟然喜歡這個(gè)賤丫頭?!?br/>
她的手如蔥白般,柔嫩纖細(xì),此刻伸出一指,指向地上的小宮女,本不年輕的容顏隨著她的發(fā)怒,顯得有些猙獰。
蘇景奇微微蹙眉,道:“母后,她是兒臣喜歡的女人,請(qǐng)您不要這么說她?!?br/>
“你,你……”
皇后突然撫額,向后倒去,嚇得老嬤嬤連滾帶爬的撲上前,趕緊扶住她。
蘇景奇也嚇了一跳,大喊道:“母后,母后……”
“太醫(yī),快宣太醫(yī)。”
不多時(shí),玉宮中平靜下來,主殿內(nèi),蘇景奇正守在皇后的床榻前,握著她的手,靜靜的看著她。
皇后悠悠轉(zhuǎn)醒,蘇景奇連忙問道:“母后,您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望著他眼里的關(guān)切,皇后也冷靜了下來,輕微的搖了搖頭,道:“母后沒事,讓奇兒擔(dān)心了?!?br/>
“母后,都是我的錯(cuò)。”
這時(shí),撲通一聲,小宮女突然跪拜下來,頭深深的埋在地上,雙手交疊在前。
“皇后娘娘,請(qǐng)息怒,這一切都是奴婢的錯(cuò),是奴婢妄圖攀龍附鳳,才勾引的王爺,請(qǐng)您不要怪罪王爺。”
她的聲音很稚嫩,帶著絲絲可憐兮兮的味道,可她說出的話卻讓人吃驚。
皇后躺在床榻上,聞言偏頭,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道:“王爺自幼飽讀詩書,得皇上寵愛良久,想必也不會(huì)做出這樣的事情。”
說到這里,她掃了一眼蘇景奇,見他神情有些焦急,心中一凜。
“是奴婢罪該萬死,都是奴婢的錯(cuò),請(qǐng)皇后娘娘責(zé)罰。”
她邊說著,直起身子,小小的手兒一下子扇到自己臉上,巴掌大的臉上立刻呈現(xiàn)一片緋紅。
接著又是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她的小臉立刻多了兩道手指印。
‘啪’、‘啪’
空曠的大殿上,只剩下一陣清脆的響聲和話語模糊的求饒聲。
“請(qǐng)娘娘……責(zé)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