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覺曉望著顧湛然離開的背影,忽然有種做夢般的不真實感。
直到見不到顧湛然人后,她才進了屋。
屋里谷可晴和徐俊羽吃得正忘我。
一點兒她剛進顧湛然房間時那種摔杯為號的氣勢都沒有了。
“曉曉,快來快來,這牛排可嫩啦。”谷可晴向安覺曉招呼著。
等人一坐下,她馬上就擠到安覺曉身邊,笑著問:“什么時候搭上顧家的大佬,快從實招來。”
“顧家?”安覺曉反問時看向的是徐俊羽。
谷可晴能了解到她不了解的,大部分都來源于徐俊羽。
徐俊羽說:“顧家是做科技發(fā)家的,是新貴,除此之外,他們也有投資房產(chǎn)、影視、教育這些行業(yè)?!?br/>
谷可晴插嘴道:“小羽毛說咱們國家送上天的那些玩意都有他們家的技術(shù)資源呢。”
安覺曉恍然大悟,原來顧湛然還真不是一條普通的大腿啊。
“其實搭上他們家也不是我的功勞,是我媽給我積的德?!卑灿X曉簡略的向谷可晴說了自己媽媽曾經(jīng)救過顧湛然,然后又拒絕了金錢報答的事。
谷可晴聽了安覺曉的話,瞠目結(jié)舌道:“小說都不敢這么寫啊,我要這么寫,肯定會被讀者吐槽,作者你瞎扯淡!”
安覺曉噗嗤一笑:“生活有時比小說要更小說?!?br/>
“嘖嘖,可見藝術(shù)真得來源于生活哦?!惫瓤汕缑掳透锌?,然后她又好奇地追問了安覺曉許多細節(jié)。
不過安覺曉左思右想也想不起其他的了,畢竟事情過去這么多年,她當年又還小。
徐俊羽則道:“顧家的承諾比那幾千萬值錢?!?br/>
安覺曉一愣,道:“是啊,我也沒想到都這么久了,他們家竟然還惦著這件事。”
“不過他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卑灿X曉不自覺的小聲嘀咕著。
谷可晴倒比安覺曉想得開:“他們家要是有心,還怕找不到一個人嘛。”
三人正說話間,安覺曉那份牛排也上了。
谷可晴眼尖,一眼就發(fā)現(xiàn)安覺曉那份少了洋蔥圈。
“你的怎么沒有洋蔥圈的配菜,這個油炸后沾了黑椒可好吃了?!惫瓤汕缗e手正要叫服務(wù)生。
安覺曉卻道:“沒了就沒了,反正我不愛吃洋蔥?!?br/>
小時候她幫媽媽打下手,做幫廚,可沒少被洋蔥弄哭過,從此她厭惡上了這個有刺激味道的蔬菜。
出了角巷8號,安覺曉和谷可晴兩個小女生轉(zhuǎn)頭又扎進了商店,徐俊羽則認命地當起了人形背包掛。
三人逛到下午,小情侶兩人就雙宿雙飛去了,安覺曉自己回了家。
她前腳剛進屋,后腳就收到了章導助理的電話,通知她試鏡的事情。
安覺曉緊張地捏著手機,克制著內(nèi)心的小雀躍,與那邊商定好了第一次面試的時間,之后才是正式的試鏡。
掛了電話,安覺曉呼了一口氣,沒想到顧湛然動作那么快,早上他們才剛聊完,下午就收到邀約了。
安覺曉的房間里依然一片狼藉,因為今早出去得突然,她還沒來得及收拾。
不過現(xiàn)在安覺曉心境不一樣了,她哼著小曲,歡快地收拾起了屋子。
從凌亂的雜物中,她找到了一條碎鉆項鏈,也就是當年顧家給她媽媽的信物。
她撿起那條項鏈仔細打量起來,小時候她很喜歡亮晶晶的東西,便對這條項鏈愛不釋手,經(jīng)常拿起來玩。
直到懂事后,她才知道這條項鏈也是值一些錢的,就沒有再拿著玩了。
現(xiàn)在么,這條項鏈是她的幸運物,她更要好好收著啦。
這么想著,安覺曉又翻出了裝項鏈的盒子,她覺得顧家真講究,送項鏈還配盒子的,而且這盒子摸著挺沉的。
安覺曉將項鏈裝好,擺在了她與安媽媽的合照前,然后雙手合十拜了拜。
“老安啊,你看做好人還是有好報的嘛?!?br/>
“你要保佑我這次試鏡順利哦,等我拍了電影當了明星,就能離你更近啦?!?br/>
“你是星星,我是明星?!?br/>
安覺曉說著說著,就唱了起來:“星星點燈照亮我的前程……”
一邊唱她一邊揮舞著手里的抹布繼續(xù)打掃衛(wèi)生。
至于歌么,她從八十年代的經(jīng)典曲一直哼到近幾年的熱門曲,偶爾還來幾段她以前經(jīng)常聽媽媽唱得戲曲。
在另一邊的辦公室里,顧湛然桌上的鉆石環(huán)忽然開始唱歌。
這個鉆石環(huán)是漂浮在底座上的,似乎是因為聲音的振動,它開始上下輕微浮動。
正在簽字的顧湛然手一抖,然字的最后一點直接飛了出去。
顧湛然抬起頭看著那個安靜了很多年的鉆石環(huán):“……”
跟著顧湛然多年的老管家驚訝地抬了抬眉,道:“這東西竟然又開始有動靜了。”
顧湛然輕嘆道:“這么多年,歌技一點沒進步?!?br/>
“幸好她是當演員不是當歌手,要不然十個我也捧不起,罩不住她?!?br/>
他話剛說完,歌聲就斷了,不是安覺曉不唱了,而是老管家關(guān)掉了。
老管家微笑著說:“既然少爺不愛聽,那就關(guān)掉圖個清靜吧?!?br/>
顧湛然沉默了一下,毅然決然地又打開了,然后小聲道:“也不是不能聽。”
老管家慈祥的目光中露出了幾許揶揄的味道。
顧湛然凝視著那個鉆石環(huán),有些出神。
小時候他偶然路過父母的書房,聽到那個鉆石環(huán)在唱歌,他當時以為是家里的新產(chǎn)品。
后來他發(fā)現(xiàn)這個鉆石環(huán)不僅會唱歌,還會哭,還會說話,跟有個小精靈住在里面一樣。
小孩子都是寂寞單純又無聊的,顧湛然真情實感的把鉆石環(huán)里的智能小精靈當成了新朋友,雖然對方不會回應(yīng)他,總是自說自話,但他也很滿意了。
新產(chǎn)品嘛,可能智能交互系統(tǒng)方面還不成熟吧。
過了一段時間,顧湛然才知道這個小精靈根本不是什么新型智能產(chǎn)品,而是真的有個人。
因此,顧湛然還被父母笑話過好一陣。
再后來,那鉆石環(huán)就沒聲了,偶爾幾年才會發(fā)出一兩次動靜,但都是嘈雜的噪音,他估摸著鉆石環(huán)被安覺曉收在了充電器(首飾盒)里。
直到昨晚,這鉆石環(huán)就跟打開潘多拉盒子一樣,可憐巴巴的哭聲從那邊傳出。
所以他一早就叫人查了安覺曉的資料,他本想聯(lián)系對方,沒想到在聯(lián)系之前,他跟著霍明澤去片場,就十分偶然遇見安覺曉。
這或許就是緣分吧。
***
有時人倒霉起來喝水也能嗆著,而一旦轉(zhuǎn)運了,就好像出去走走就能撿到錢。
安覺曉之前有多倒霉,現(xiàn)在就有多幸運。
昨天剛把她踹出劇組的電視劇又聯(lián)系她回去拍攝,不過換了一個角色,這個角色原定的女演員放了劇組鴿子。
一時半會兒劇組聯(lián)系不到合適的人,這才想到了安覺曉。
“找不到人就聯(lián)系你,這里面會不會有詐啊?!惫瓤汕缙婀值恼f。
“管他有沒有詐,有錢就行。”安覺曉朝谷可晴眨眨眼,俏皮道:“你知道嘛,這個角色的戲份比辛艷重?!?br/>
“我已經(jīng)迫不及待看到她精彩的表情了?!卑灿X曉壞心眼道:“她費盡心思把我擠出組,最后我又回去了,還拿到一個戲份比她更重的角色。”
“哈哈哈!”谷可晴擠眉弄眼的笑:“你真是魔鬼?!?br/>
安覺曉將行李箱一提,昂著下巴道:“我這次的角色就是魔女。”
出門前,安覺曉琢磨了一會兒,拿出手機,給顧湛然發(fā)了一條微信,告訴他自己進組拍戲了。
然后她又默默把顧湛然的備注從顧千萬改成了顧幸運星。
正在吃飯的顧湛然看著手機里新收到的微信,唇角輕輕勾了勾。
“我的天,你那是什么表情?!弊陬櫿咳粚γ娴幕裘鳚煽鋸埖媒械?。
顧湛然不動聲色的放下手機,然后定定看著霍明澤,道:“微笑?!?br/>
“……”被一本正經(jīng)回復的霍明澤忽然無言以對,然后他機智的岔開了話題。
“說起來你以前不是只管投錢不管其他事情的么,這么這次轉(zhuǎn)性了,給劇組推薦演員了?”
“我既然是投資人之一,那我肯定不想看到自己投資的劇因為一個沒有職業(yè)道德的演員放鴿子,開天窗,拖延工期,最后導致浪費錢?!?br/>
“喔~”霍明澤顯然不信,他玩笑道:“我還以為你是開竅了,也想泡泡小明星了?!?br/>
顧湛然輕巧道:“我和你不一樣?!?br/>
“???”霍明澤氣結(jié):“喂喂,顧湛然,你給我說清楚,什么叫不一樣?你這是人身攻擊啊!”
顧湛然抬起黑漆漆的眼睛看了霍明澤一眼,極為淡定的說出氣死人不償命的話。
“花心,說得比唱得好聽,招惹得風流債還經(jīng)常要我給你做擋箭牌?!鳖櫿咳辉u價道:“你給女人的承諾比天上的星星還多吧。”
“……”霍明澤:“我明明是風流倜儻,擅長甜言蜜語哄女孩子開心,并且大大方方追求真愛?!?br/>
“你的真愛比換車還快。”
“顧湛然,你要這么懟我,明天我就跟我的女朋友宣布,我真愛是你?!?br/>
“……”顧湛然相信霍明澤說到做到,然后他公司和家里能被霍明澤的女友大軍給踏平,“等哪天遇到能治你的人,你就完蛋了。”
“哈哈,不可能!”霍明澤立起了雄偉的falg。
“其實這次我找你,是想和你談?wù)??!?br/>
霍明澤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立馬猜到了顧湛然的用意:“你該不會是想推薦人進我公司吧?”
霍明澤與顧湛然從小一起長大,默契程度不言而喻。
耀輝娛樂是娛樂圈里的龍頭老大,顧湛然雖然也有勢力,但畢竟隔行如隔山,安覺曉想要更好的發(fā)展,就必須依托一個專業(yè)的公司、專業(yè)的團隊。
“對,在娛樂圈里打拼,在起點上沒有團隊帶,十分吃虧。”
“沒問題沒問題,你顧少爺都開口了,肯定沒問題啊?!?br/>
“那就行?!鳖櫿咳欢诵?。
霍明澤問:“人什么時候來?”
“我還要問問她意見?!?br/>
“???”霍明澤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你知不知道有多少藝人想進我耀輝?”
“當然知道?!鳖櫿咳黄婀值目粗裘鳚?,他們認識這么多年,他能不知道耀輝的背景?
“那還考慮?”
“每個人的想法都不同,她或許會有其他想法,我尊重她的選擇?!?br/>
顧少爺一句話,氣得霍少爺直接端起盤子去隔壁桌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