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我……”

    “嘶~~~”荀漸不愛聽他“我我我”的解釋，“你再廢話，就這跪著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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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豪幾夜不睡也是精神百倍，此刻見王建凱幾乎是踉蹌著步態(tài)跟在荀漸身后出來，立刻發(fā)動了車子開過去。王建凱拉開副駕駛的門，荀漸卻喝令他到后面坐。王建凱只覺得頭重腳輕也沒敢廢話，挨蹭著坐到后面?！氨睗敬濉！避鳚u吩咐，任豪輕淡而短促的應(yīng)了聲“是！”

    車子一啟動荀漸就拿了個靠墊兒放在腿上，輕聲說：“趴這兒睡會吧。”想必是知道他背上的傷受不住山路的顛晃摩擦，王建凱只是有些尷尬卻也不敢違拗，半伏□子，趴在荀漸腿上。

    荀漸極少有這么細(xì)膩溫情的時候，如今王建凱剛趴好，他的手竟輕輕卷起王建凱的衣裳，將那些傷露出來，有些地方已經(jīng)被血污粘牢，他卻不管不顧的一路撕開，要知道不給脫下來，再呆一會必定粘的更結(jié)實。

    王建凱一手別在身下，另一只手攥著靠墊，埋著半張臉，雖也是疼，卻疼的軟塌塌的，甚至有點(diǎn)抱屈。而荀漸像是自語又像是訓(xùn)斥的說：“不知死的東西，早晚老子給你收尸！”雖是冷聲冷氣的一句卻聽得王建凱想把自己窩起來。

    他想說話，剛一抬頭荀漸就往他肩頭沒有傷痕的地方輕拍了一巴掌，喝道：“趴好了！”此時車子轉(zhuǎn)彎一晃，他竟有些昏昏沉沉了，那眼只強(qiáng)睜了半分鐘，就死死地闔上睡了過去。

    話分兩頭，再說段虎在葉康的診所躺了一宿，直到上午九點(diǎn)才掛完水。面對忙碌、沉靜、寡言少語卻不容辯駁的葉醫(yī)生，段虎很無語。因為之前他已經(jīng)被他逼著喝了將近2000毫升水，上了三次廁所，都是葉醫(yī)生用尿壺幫他搞定的，這對于虎爺來說，簡直就是人生敗筆。

    不過葉康的那句話他倒是記住了“別什么事都自己來，人都會有沒法自己撒尿的時候，張張口總比弄一身騷體面?！边@句話說完半晌段虎毫無戾氣的“嗯”了一聲。

    此刻葉康親自拆掉他的針頭，端來彎盤說：“我得給你換藥，可是就咱倆?！?br/>
    “哦，換唄?！被⒆訌氐讻]脾氣，像只病貓。

    “那你別動。”葉康開始拆他腳上的紗布。

    “我盡量不動?！被⒆又滥峭嬉馓郏谝惶焖椭?，那天落哥跟東來在院子里吵架，葉康清理傷口的時候把他的一條腿綁在手術(shù)床上，還是被他的另一“兇器”連踹兩腳，最后一并綁在床上才搞定。

    葉康笑笑，說：“實在不行，我叫外面的護(hù)士給你扶著?！?br/>
    虎子想想自己只有一條內(nèi)褲的凄慘樣子就把頭別過一邊，嚴(yán)肅的說：“我沒那么遜，你放馬過來吧。”

    葉康很利索的宛若收拾下貨那般剪爛肉，淋雙氧水，搓酒精棉球，直到鮮紅鮮紅的血不斷地從潰瘍口兩側(cè)的肉芽組織上滲出來，這才塞上兩條油紗布、蓋上敷料、纏好繃帶。

    段虎突然啊的一聲怪叫，整個人直愣愣的坐了起來，他指著自己傷腳那側(cè)的腿，只見他的腳面直直的繃了起來，顯得無比痛苦。葉康幫捏著他的小腿不停的又捏又揉，虎子咬了牙才不出聲，葉康卻笑道：“我放馬過去，你緊張到抽筋，這回合你輸了！”

    “艸”虎子還沒疼過這陣，但明顯不服葉康的話，待穿了口氣才又?jǐn)鄶嗬m(xù)續(xù)的說：“你丫的，咱……咱換換！”

    葉康笑而不答，幫他揉開了痙攣的小腿，收拾好換藥的污物，轉(zhuǎn)身就要走，虎子問：“葉大夫，我手機(jī)呢？”

    葉康從自己口袋里把手機(jī)拿給他，說：“昨晚一直響，我關(guān)了。”

    “?。?！”段虎大吃一驚，忍不住怨道：“你怎么給我關(guān)了！誰讓你關(guān)的?！彼f著，接過手機(jī)迫不及待的打開。嘴里依舊埋怨不止：“你是害死我不償命，有電話你叫我啊，你怎么能關(guān)了呢？你他媽真行你！”

    “在這里要遵醫(yī)囑！”葉康可以把理講的完全不講理?；⒆右琅f是一句“艸！”就氣哼哼的不再說話。

    未接電話的通知短息足有十幾個，除了東來跟韓蒙各一個，另外那些號碼都眼生，且是連番打進(jìn)來，估計是斌哥找他不到，換了別人的手機(jī)挨個打來，虎子尋思了尋思還是決定等到中午直接給大斌打過去解釋，這會兒他應(yīng)該還在睡覺呢。

    這又不知道會將他惹翻成什么樣，虎子越想越氣，沒有好腔調(diào)的喊道：“我餓了！我要吃飯，給我衣服！要不就給我買鼎泰豐的蟹黃兒小籠蒸包！”

    “還吃包子！”一聲輕斥，虎子忙一抬頭，竟見是東來站在床邊，他慌得扯著被角躺下，“你想嚇?biāo)牢?！怎么一點(diǎn)動靜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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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在村屋前停穩(wěn)。

    院門開著，大叔正哼著小曲一邊灑掃一邊跟饅頭逗樂兒，任豪邁步進(jìn)門慌了他一跳，忙牽著饅頭拴好，才問：“這是有事？”

    任豪說：“您回吧，要是方便，叫大嬸熬點(diǎn)小米粥，我一會兒上您家去拿?！?br/>
    “欸！行。那你們忙吧，我回了。稀飯一會兒就能好?！贝笫迮艘律丫妥撸痪涠喑鰜淼脑挾紱]有。想必也是這么個不好事，嘴風(fēng)緊的性子才能得了守這村屋的美差吧。直等到大叔走遠(yuǎn)了荀漸這才把王建凱叫醒，再無剛才的好語調(diào)，喝道：“進(jìn)來！”

    進(jìn)院兒落栓。

    王建凱依舊垂首跟著進(jìn)屋，荀漸并不講話，指指土炕讓他上去，王建凱囁嚅道：“二哥，我睡好了。”

    “好個屁，上去！”荀漸心急火燎的點(diǎn)了根煙，打火機(jī)“嘭”的一聲扔在案桌上，仍舊是呵斥著：“滾上去睡覺??！醒了我有話問你。”

    “是。”王建凱小心作答，真就爬上炕閉上了眼。他有好些事要想，好些事要計劃，而事實上他是真的很累，頭由昏昏沉沉開始疼，這頭疼的毛病實在霸道，一旦疼起來不拿掉他半條命就消停不了。

    可他怎么都沒想到，這一覺睡醒，竟然已經(jīng)是晚上。

    背上有傷，只能趴著，他的半個身子壓麻了，受力的的半條膀子幾乎掉下來一般的刺痛，他輕輕一翻身，睜開了眼。

    屋子里一片暗黑，通過窗戶灑進(jìn)一層月光，窗外有細(xì)碎的說話聲，壓著嗓子仿佛怕吵醒了誰。

    緩了半天，王建凱起身下地，只見淡淡的月光下，荀漸跟任豪正坐在小石桌前喝酒。任豪單手托杯，另只手扶著杯沿兒，做個“敬”的姿勢，一揚(yáng)脖子就是一杯見底。

    荀漸也咂了口，像是烈酒，辣的皺眉呢，只聽他說：“既然是家里定的，該結(jié)婚結(jié)婚，跟誰過不是那么點(diǎn)事？”

    “呵呵，”任豪憨笑兩聲，說：“是?！彼o荀漸滿上，給自己也滿上，借著酒說：“荀哥不還沒釣個嫂子么，我不著急。”

    “你不著急換新的！”荀漸打趣他，站起來去撒尿，回身看見王建凱站在門邊，立時“嗬”了一聲，道：“落哥醒啦？”

    王建凱自是有些尷尬的，叫聲：“二哥、豪哥?！?br/>
    任豪這才也站起身，略收拾了幾下石桌，問道：“醒了？睡的怎么樣？”

    “很好。”他看看表已近九點(diǎn)，這一覺竟然睡了十個鐘頭。他心里敲鼓，站的如小樹般筆直，任豪略笑了笑，知道自己在這兒不方便，便說：“荀哥帶酒了，你自己小心。”說罷起了門閂出去，這四野黢黑也不知道他上哪，只是王建凱仍沉在方才兩人的話里。

    荀漸再回來，院子里只剩了他們二人。仿佛憋了已久，“你過來?！?br/>
    王建凱便過去站在他面前，接著月光荀漸的臉色看不十分清楚，但濃烈的酒氣撲鼻，荀漸從口袋里掏出上午那粉，摔在石桌上，輕聲喝道：“你來跟我說說，這個……怎么回事？”

    王建凱知道有此一問，早就想好應(yīng)對的詞，于是低頭道：“在外面買的?！?br/>
    “找誰買的？”

    “阿坤。”王建凱隨便謅了個人，尋思荀漸不過是問問，怎么會那么較真粉的來歷。沒想到荀漸竟說：“電話告訴我?！?br/>
    “??？額，沒有電話?！蓖踅▌P這一招就有點(diǎn)亂陣腳。

    “嗯？”荀漸瞪了他一眼，接著問：“吸了幾次？”

    “沒幾次……對不起二哥?！蓖踅▌P面紅耳赤，他不喜歡撒謊，尤其在韓奕跟荀漸面前。

    荀漸聽這句對不起，竟是那么炸耳！四年前也是在這個小院，十一天的時間，王建凱幾乎脫了層皮，他也是這樣含羞帶愧的跟他說：“對不起?！笨伤幌肼犑裁吹狼傅脑挘硖幖ち麂鰷u很多誘惑和陷阱防不勝防，自己要是沒數(shù)，早晚毀在自己手里。

    此刻與當(dāng)年竟是那么相似，只是，當(dāng)年雖恨卻心貼著心，現(xiàn)在……

    荀漸只覺得風(fēng)一吹就要醉了，他冷笑一聲，也不惱恨，冷冷的問：“你沒什么要跟我解釋的”

    王建凱一直不敢抬頭，他按照想好的說詞道：“只徒一時舒服，又想這些，是我錯了……”

    “你少他媽說沒用的！”荀漸終于火了！他指指那粉，“一天沒碰了，想了吧？”

    “沒?！?br/>
    “沒？”

    “二哥……”

    “跪下！”

    王建凱心里一驚，慌忙跪下道：“二哥，我在戒了。二哥我……”

    “戒？戒個屁！吸給我看看！”荀漸不依。

    “二哥！”王建凱大喊，“二哥，我知道錯了，我不敢了，我戒！”

    荀漸已經(jīng)走過他身邊，聽了這個話，回身一腳踹在他身上，“你他媽的閉上嘴！今天不吸進(jìn)去，你就給我吃了！”

    王建凱撲倒在地，蹭了一臉土，也不敢擦，仍跪好了，他心里糾結(jié)，他不敢瞞韓奕，其實也不想瞞著荀漸。可是這些日子查來查去，鎖定有問題的都是二哥的，大斌的嫌疑最大，可是大斌也深得二哥重用，不光把持這京城一干大戶的資料，每有加籌設(shè)局也都是大斌親自去接去送……現(xiàn)在，要他怎么說？

    荀漸這一動怒，酒力搏發(fā)起來，他上午就看出王建凱是想使詐離幫，本想著他有了主意誰也不說也會告訴自己，怎么現(xiàn)在也學(xué)著背心背意了！最要緊的是竟然用這么拙劣的辦法遮人耳目！能掩住幾個人？

    荀漸扶著墻站住，卻仍呵斥到：“我不是老大，過我這關(guān)難！這粉！你老實吸了，不吸，沒飯！沒水！你就這跪著吧！”

    說吧一抬腳回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