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一點子小差錯,但是在真正的內(nèi)行看來,這首曲子已經(jīng)是毀了。
時語柒皺了皺眉,這個所謂的琴圣徒弟琴藝也不見得多高明,反而琴心不穩(wěn),易受外界干擾。時若煙在琴道方面的造詣,或許還達不到琴圣的十之二三。琴心不穩(wěn),別說彈一首,就是彈一千首都是白搭。
很快就輪到了時語柒。十面埋伏可是她的拿手好戲,想當初她一個倒彈版十面埋伏差點把皇帝召來教她琴藝的宮廷樂師的鼻子都氣歪了。
時語柒撥弦,琴音清脆悅耳,如泉水叮咚。仿佛帶人來到了一個美麗的世外村莊,小村莊和平安寧,百姓淳樸善良,是所有人心目中理想的世外桃源。
突然,戰(zhàn)火四起,美麗的村莊被焚燒殆盡,無邊的草原上燃燒著熊熊烈火。喊殺聲、哭求聲;兵刃摩擦的聲音,流血的聲音,烈火越燒越烈的聲音,獵犬吠叫的聲音混雜在一起,交織出一曲悲壯的十面埋伏。
人們仿佛看到了士兵和村民倒在刀戟下,倒在血泊里,慟哭一片。
曲子漸漸變得哀戚,仿佛蓄滿了父母的擔憂,蓄滿了妻子的思念,蓄滿了將士的哀愁。
一曲終,家中有男丁參軍的人家忍不住淚流滿面。為了那幾兩銀子的軍餉,多少男兒與父母,妻兒和親友長年累月地分別,多少家庭一聽到打仗就擔心自家的男丁會不會在戰(zhàn)場喪命,天人永隔。
時語柒聽著臺下的哀哭聲,心中也是抽疼。她的父親,兩世為人唯一得到的父親,就死于冷漠的人性和殘酷的戰(zhàn)爭。
她突然明白為什么人們總是竭盡所能地追求和平。不管什么地方,什么年代,戰(zhàn)爭和血腥,總是讓人痛恨。
宮塵刖的感觸無疑是最大的。他從十三歲就跟著父親上戰(zhàn)場。一年來,戰(zhàn)場的冷酷無情一遍遍洗刷著宮塵刖的內(nèi)心,他永遠記得戰(zhàn)友在身邊倒下,鮮血濺在臉上的那種滾燙灼熱。
毫不意外,時語柒成了這一屆的花王。大華國富兵強,一般有幾個男孩子普通家庭甚至是富貴家庭都會讓一個或者幾個孩子去參軍。像時家祖輩那種不管男女都去參軍的人家屬于是鳳毛麟角了。
十面埋伏最能激起軍人或是軍眷的感情,除了十面埋伏是時語柒的拿手好戲,這也是原因之一。
比賽結束之后,時若煙的臉色非常精彩??嘈木毩暥嗳盏母呱搅魉m然得到了不少人的稱贊,但沒獲得冠軍就不算成功。不可否認,時若煙的功利心和虛榮心十分強烈。
時若煙看著龍懿珩和宮塵刖看到時語柒獲勝時那溫柔繾綣的笑意,臉都要氣歪了。
云來居里,幾人高高興興地吃著烤鴨,喝著小酒。
“為了新任花王的誕生,干杯!”時語柒舉著小巧精致的酒杯,滿臉的得意洋洋。
“干!”龍懿珩和宮塵刖也不磨嘰,舉起酒杯,仰頭干了一杯酒。
“幽蘭說的沒錯,你瞧瞧這烤鴨,真是像極了我堂姐?!睍r語柒感嘆極了,瞧著那黃燦燦的烤鴨就想起了一身鵝黃的時若煙。
“可惜啊,時大小姐注定沒這個味道?!饼堒茬駣A了一塊烤鴨肉,“不愧是招牌菜,很好吃。”
時語柒霸占了一個鴨腿,挑眉笑道:“喲,太子哥哥,聽你這話,你嘗過我堂姐的味道?怎樣?味道如何?”
宮塵刖注定不懂風情,也沒有幽默感,面對此時這種情況只能保持沉默。真是可憐的小刖刖。其實時語柒心里也沒底,要是宮塵刖突然來一句“時小姐與太子甚是般配”,這玩笑也不用開下去了。
“小小,胡鬧!”龍懿珩板起臉,就像呵斥不聽話的小孩子一樣。時語柒疑惑自己是不是演過頭了?讓龍懿珩把她當小孩子了?怎么一副教訓小孩子的口吻?
時語柒扁了扁嘴,狠狠地咬了一口烤鴨腿。
必須找回存在感!宮塵刖手一動,另一個烤鴨腿也落入了時語柒碗中,“慢慢吃。”宮塵刖莞爾一笑,大美男啊有木有!
真能裝!時語柒暗啐道。
任誰也看不出龍懿珩奪嫡時的狠辣和宮塵刖殺敵時的狠絕。兩人都是冷情的人,此時卻都是一腔柔情的暖男模樣。
很多人都有一個疑惑,時家和宮家為什么比任何家族延續(xù)傳承的時間都長?因為從第一代開始,兩家人都是皇帝手里的刀,指哪兒砍哪兒。就像夏爾一樣,都是王的看門狗。
宮塵刖身為這一代宮家繼承人,殺的人可能比時語柒前世今生加起來殺的人還多?,F(xiàn)在的暖男形象,絕對另有所圖。
不得不說時語柒的思維邏輯很強,但她注定不知道宮塵刖的所圖。
不管是前世今生,時語柒的情商為負是毫無爭議的。
四大婢女相視一笑,長路漫漫,世子爺自請珍重!
時語柒回到公主府已經(jīng)是戌時末了,時語柒第一時間去了書房。這是她每天晚上必做的一件事,因為她不知道皇帝什么時候會給她派任務。
紫檀木的書桌上多了一個信封。時語柒走過去,內(nèi)力劃過封口,一張信紙掉了出來。
紙上只有“董侍郎”三個字。這就是這次的任務目標?
時語柒腦海里立刻出現(xiàn)了這個董侍郎的相關信息。兵部侍郎董成,貪財好色,像是賣官鬻爵,強搶民女的這種事兒沒少做。
最重要的是,他的靠山是宣王!那可是個大人物!如果不算旁人,龍懿珩和宣王算是各掌半邊天了。當然了,這是夸張說法,宣王和龍懿珩心智計謀不相上下,手段比龍懿珩陰狠,為人比龍懿珩毒辣。
可以說除了心性和身份,宣王各方面都能與龍懿珩相媲美。
但是,要不是他的身份,就算他長得再賞心悅目,也不會有人理他,更不要說嫁給他。
因為宣王對女人只有發(fā)泄,沒有寵愛。據(jù)說,宣王在一夜之間折磨死過三個女子。
那三個女子最后是從宣王府抬出來的。聽那些去亂葬崗瞧熱鬧的人說,死相凄慘,不忍直視。別說棺材了就連草席甚至是衣服都沒裹,一塊粗麻布蓋住了事。
時語柒搖了搖頭,收起不相干的思緒,回屋換了夜行衣。
子夜,一道黑影幾乎融入夜空,腳下在屋頂借力,眨眼間躍出數(shù)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