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我先為大家介紹一下宋朝的科舉制度大致是個什么流程,宋初呢是沿用前唐的制度,分為解試和省試兩級。趙匡胤在開寶六年(公元973年),又定下殿試制度,此后宋朝科舉制度就分為了三級。解試就是府州級別的考試,如果你過了解試這一關,那么恭喜你,從現(xiàn)在起你就是個舉人老爺了。當學子取得舉人身份之后呢,由地方轉運司或者太學按解額解送禮部參加省試,也就是禮部試。這里的地方考生和太學考生您可以理解為,非京城戶口與京城戶口,地方上的競爭壓力那自然是比較大的。所以現(xiàn)在某些地區(qū)的高考政策問題,您這樣理解就很容易接受了。好了閑話少說咱步入正題,詳談一下趙匡胤為什么要定下殿試制度。
一般來說,皇帝是不會過問科舉的細節(jié)的,只需要等待最后的結果就可以了。直到開寶六年(公元973年),新科進士取錄完后,按規(guī)矩要進宮謝恩。老趙作為他們的大領導難免會寒暄幾句,但就是這幾句閑話,讓趙匡胤起疑了。心說你這堂堂進士咋還不如咱老趙一個武將水平高,你們不對勁。于是乎,趙匡胤便暗中調查此事,恰好又有人擊鼓狀告此次科舉有舞弊現(xiàn)象。趙匡胤震怒便把已經取錄的進士和部分未被取錄的舉人老爺們一起召到了講武殿,親自主持并且重新出題,重新考試,重新取錄。此舉呢一直延續(xù)了下來,成了宋朝科舉的最高門檻。但是趙匡胤這個人不整點活吧他就渾身難受,他主持殿試不看考生具體水平,居然以速度取狀元,誰先交卷誰就是狀元,當然肯定不是完全不看文章水準。但這也造成了后面近十數(shù)年的科舉殿試,出現(xiàn)了一大批只會華麗辭藻的狀元郎,直到淳化三年(公元992年)一個燒餅鋪子徹底扼殺了這種只求快不求好的風氣。各位肯定好奇,什么樣的燒餅鋪子能影響到一國科舉,下面我就代入角色給您講講這個燒餅鋪子的故事。休息了一整晚的陸重元該出場啦。
翌日清晨,陸重元拜別了眾人后。急匆匆的前往內城,踏過朱雀門的那一刻,開封城的繁華盡收眼底。不過眼下并非是賞景的時候,早早到來也只是為了參加今日的詩會??邕^州橋,陸重元循著人群慢慢的找到了那家李記燒餅鋪。此次詩會由李庶幾作為發(fā)起人,邀請諸位來京應試的舉子參加。其一為交流詩詞,其二是一次變相的詩詞競賽。規(guī)則乃是以廚師烙一張餅的時間為限,做出一首一韻詩方為勝者。饒是陸重元早已在與友人的書信中得知此事,也還是覺得此事頗為張揚,畢竟此鋪鄰近州橋,乃是開封內城最為人煙稠密的區(qū)域。若是天子得知此事,不知會作何感想。
陸重元回想起臨行前,恩師苦口婆心的勸誡過自己:“若能入得殿試,定要文思敏捷,萬不可遲疑。”一想到這,就不由得頭疼了起來。論、策、經義對于自己來說都不在話下,偏偏就是解題慢的出奇,這在當今的科舉環(huán)境下,可以說是毫無優(yōu)勢了。雖說痛恨這個以速取勝的殿試,但光靠自己也是沒辦法改變這種局面的。既然改變不了環(huán)境,那咱就得去適應它不是。
來參加這個詩會呢,一方面是來赴約,自己與友人亦是許久未見。二來呢,李庶幾此人素來文思敏捷,是今科狀元的熱門人選,陸重元自然不會錯過與這個“大才子”近距離接觸的機會。
街道上不斷傳來小販們的吆喝,燒餅鋪子也迎來了今天的第一位“客人”。
“李叔,今日之后,你這燒餅是不愁賣了?!睍蜷_腰間的折扇,自顧自的扇了幾下。大漢滿臉賠笑,佝僂著腰,雙手不停地在胸前搓磨,似是想說些什么,卻也沒有開口。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不斷有人在燒餅鋪子門口駐足,觀望了好些時候陸重元也終于起身去參加這個特別的“詩會”。由于進來的太遲了,鋪子內已經幾乎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了,好在身型高大,即使在外面也能看清里面的情況。
李庶幾作為發(fā)起者,為大家介紹起了這次詩會的規(guī)矩。與會者有一部分在事先就已經知曉了部分內容,并不覺得驚訝,畢竟殿試的規(guī)則亦是如此。不過另外部分人初次聽到規(guī)則的人還是有些意動,各路才子齊聚于此,能拿下這個燒餅詩會的頭名似乎也是個好兆頭。在介紹完規(guī)則后,李庶幾就主動把位置讓了出來,不斷的有人上前挑戰(zhàn),陸重元看了半晌,以自己的速度,莫說是做出一首詩來了,怕是解題都不夠。明日便是省試了,自己也不必自找沒趣了。
淳化三年(公元992年)的禮部試也正式拉開帷幕,為期三天的考試,考生不得出其間,食宿皆于此。為了防止作弊,考官也皆是臨時任命,并由多人擔任,省試期間不得離開貢院。隔間內,陸重元看著自己洋洋灑灑的千字策論,滿意的收起了筆墨。雖不知結果如何,但是現(xiàn)在的他只想找個能伸展開手腳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先放一放。
由于住的客棧離貢院有些距離,享受不到報喜服務。也不確定自己到底有沒有上榜,陸重元打算今天早點去貢院門口守著。路上偶遇了幾個相識的學子,便結伴前往貢院。可臨近的時候,發(fā)現(xiàn)這里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不過看打扮也有不少抬著轎子過來的,明顯不像是參加省試的考生??磥矶鲙煯斈暄约鞍裣伦叫觯⒎鞘蔷渫嫘υ?。心想著待會就算中了可也千萬別吭聲,萬一那家的小姐模樣不夠俊俏,自己豈不是要吃個悶虧。
人群中傳出一陣騷動,陸重元憑借著優(yōu)秀的身體素質很快就擠到了前方。放榜的順序由后向前,此次省試取錄名單籍貫皆在此榜上。伴隨著一張張榜單的放出,陸重元的心也慢慢的提到了嗓子眼上,可是接連一十三張榜單上都沒有自己的姓名。只剩下此次省試的前三十位了,自己在榜單上的概率微乎其微了。直到最后一張榜單被公布,陸重元石化般的愣在了原地。很長一段時間以來,甚至是夢里,無數(shù)次的幻想過這個場景。他看向四周的人群,仿佛動作在這一刻都變慢了,他能夠清晰的看到每個人的表情,喜悅、懊惱、悲傷、各種情緒瞬間涌進了他的世界,又瞬間爆裂開來,意識逐漸模糊,隨后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
只見榜單上省元一欄寫著孫何,汝州人氏。
緊隨其后的就是陸重元,開封人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