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面壁思過
紫墨將鴻志制服后,在紫霄峰上大發(fā)雷霆,一度要趕景煦和鴻志下山。此二弟子惶恐不定,跪在門外整整一天,以求師父的原諒。
次日,兩少年雖然經(jīng)過了一夜的疲憊,卻仍舊跪在那兒,只是人已經(jīng)昏昏沉沉的,紫笑看看他們,甚是覺得心酸,想再去扶他們起來,已然是挪不動了。“哥哥,”紫笑看了紫墨一眼,眼神流露,似乎是在為他們倆說情。
紫墨徐步走來,眉眼落下,瞧見二人已經(jīng)是體力透支,疲乏甚緊,頓了一會兒,淡淡地說道:“你們都起來吧?!本办愫网欀倦m然十分的疲乏,可是師父的話語卻聽得很真切,兩人一下子怔住了。紫笑卻小聲地對他們道:“還不快起來,哥哥是原諒你們了,快點。”景煦和鴻志相視一望,隨后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謝師父原諒。”兩人撐著身子欲站起來時,誰知跪得久了,腿已經(jīng)失去知覺了,眼下一挪動,酸麻無比,完全支撐不起身子來。紫笑和月靈趕緊將他們扶了起來,移到干凈的竹梯上坐下。
紫墨讓凌影拿了兩身干凈衣服給他們換下,隨后說道:“為師不趕你們下山,并不代表為師原諒了你們。竹屋的毀壞,你們兩人責無旁貸。待將紫霄峰重修完畢,你們兩人好好到后山崖洞里面反思,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許出來!”景煦和鴻志雖然有面壁思過的責罰,可是能繼續(xù)留在紫霄峰,那便是最好的了。
余下是日子中,紫墨只得帶著大伙兒重新搭建竹屋,只是鴻志這一折騰,紫霄峰上大片竹子都被毀了。無奈紫墨只得帶著景煦和鴻志到山下伐竹,一點點拖上峰來。在這段時間里,景煦和鴻志都各自收斂了許多,雖然有些時候也會說上兩句,但也會注意言語上的沖突,盡可能的相忍對方。經(jīng)過一個多月的“奮戰(zhàn)”,紫霄峰上總算是搭好竹屋了,周圍的坑坑哇哇也清理的差不多了。按照紫墨的責令,景煦和鴻志到后山的崖洞中面壁思過。
紫霄峰的后山為光滑壁崖,幾乎是筆挺的,之前紫墨領著月靈初次到紫霄峰,便是攀援地這里。山峰的腳下有許多崖洞,這里受常年山上雨水的侵蝕,逐漸地形成了獨特的風貌。雨水透過這些崖洞,流入了后山的湖中,溫情潺潺,倒是應了謝安的那句詩:“天外來水客,浸心暢入流。腹水明如鏡,蕭蕭一葉柳?!?br/>
景煦和鴻志被安排在不同的崖洞中,兩處崖洞雖然大小不同,不過都是一樣的潮濕、陰暗。這樣的環(huán)境對于鴻志來說,已經(jīng)不算什么了,自小的他在潮濕的從山野林里生活慣了,看著這檔兒地方,伸開長臂吸了一口氣,說道:“如何都好,只要師父還留下了我。”他找了一處比較干爽的地方,席地坐下,仔細地打量了這里洞穴,見四周黑壓壓的,也沒有其他什么東西,只有里面的石壁上滲流出水來,“滴滴答答”地作響。
鴻志靠近滲水的地方,用手捧著接了些,吸吮了一口,分外的甘甜,當即笑道:“此處正好!好環(huán)境啊好地方,還有這么些好水。哈,也不知道那三眼怪待的地方有沒有我這兒好?”
其實景煦所在的環(huán)境和鴻志的差不多。只是鴻志天生隨和,樂于形態(tài),待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也會自娛自樂。而景煦則是極為的不快,想想自己只不過和鴻志動了手,而紫霄峰都是鴻志一人所毀的,為何自己還要跟他受一樣的責罰。盡管是留在了紫霄峰,可是那半妖也留下了,當真是不甘心吶。看著這陰暗潮濕的山洞,景煦就狠狠的朝石壁打了一拳,以宣泄自己心中的不滿。
兩少年就在這樣的心態(tài)下,住進了山洞中,接受紫墨交代的“閉門思過”。每日紫笑都會用繩索套著籃子往下給他們送飯。由于此處絕壁光滑無援可攀,除了紫墨以外,倒還真沒人敢從這里上下,所以紫笑也只是用著繩子拴住竹籃,往下一點點送,估計要到達洞口時,她便朝下喊了一聲,景煦或者鴻志便會出來接住籃子,取出食物后放回去。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鴻志和景煦面壁思過已三月有余,轉而進入了寒冷的冬季,兩少年都開始哆嗦起來,山洞中雖然可以避寒風,可是很難避得了寒冷。鴻志在山洞外的青松上折了些枝葉,將它們捂干了,放在躺下處,暫時避避寒氣。
是日,鴻志在山洞中摩拳擦掌,渾身直哆嗦,哈著氣說道:“這該死的臘冬怎么還不過去,冷得爺爺直打顫,好冷啊……”“喲,還知道冷???”忽而一陣輕盈的笑聲從洞外傳來,鴻志翻身而起,朝洞口走去,突見一錦衣貂裘的婷婷少女站在門口,懷中抱著一摞裘衣。
“紫笑小師叔,”鴻志高興的叫了起來,紫笑將臉一瞥,佯怒道:“把那‘小’字去掉,你會死?。 弊詮镍欀旧戏逡詠?,紫笑跟著他倒學了不少“妄語”,眼下自是少不了擺弄“師叔”這個身份一番。鴻志咧嘴笑著,點頭稱“是”,隨后問道:“今天你怎么親自來送飯了?”紫笑笑道:“我來了你還不樂意是吧?”鴻志連忙擺手道:“不是,不是,你來了,我高興還來不及,又怎么會不樂意呢?!弊闲阎械聂靡氯×艘患f給鴻志,說道:“傻瓜。給,這么冷的天,沒有件厚衣服可不行的?!兵欀窘舆^毛絨絨的衣服,趕緊是穿在身上,一下子暖意涌上心頭,高興道:“真暖和,謝謝小師叔?!?br/>
紫笑一步步小心翼翼的往里走,一邊看看鴻志的“居住”環(huán)境,一邊說道:“可別謝我,這是你師父給的?!兵欀緷M臉笑意,嚷嚷著說道:“師父真好,還是這么掛記我。這里滑,你小心一點?!闭f著攙扶著紫笑到干凈處坐下。紫笑說道:“這樣的地方,真是委屈你了?!兵欀疽贿吙纯葱乱律眩贿呅Φ溃骸安晃?,不委屈,這里還是挺好的。小師叔,你回去也代我向師父問好?!弊闲粗_心的樣兒,笑道:“你不怨你師父讓你在這兒面壁思過。”鴻志笑道:“怎么能怨師父呢?是我犯了大錯,這是應該的。師父沒有趕我走,那就是最好了。”
紫笑從竹籃里端出一碗熱氣騰騰地餃子,說道:“你能這樣想,那就最好了。大年三十,我們包了餃子,給你也帶了些?!兵欀驹缫炎祓挼镁o了,趕緊是從紫笑手中接過碗來,合著餃子一口一個,狼吞虎咽一般。紫笑笑道:“你慢點吃,沒人跟你搶?!兵欀竞┖竦狞c點頭,雖是如此,但仍舊吃得很急,嘴里含著一個,手中夾著一個,時不時還嚷嚷著“真好吃,好吃”。
紫笑看著他吃的這么開心,會心的一笑,說道:“其實,哥哥對你們都挺好的,很多時候他雖然不表露出來,可是我們都能看到的……”鴻志一邊大口大口嚼著,一邊點頭附和,還說道:“我知道,我一直都覺得師父是最好的,跟我姑姑一樣好?!弊闲ξ⑽⒁恍?,想想余下的話也沒有什么必要再說了,一直看著他吃完餃子。
鴻志抹了下嘴皮,笑呵呵的問道:“紫笑小師叔,你明天還來看我嗎?”“還來?”紫笑瞪大了眼睛,呵斥道:“從山上下來我已經(jīng)廢了很大的勁兒了,尚且還不知道怎么上去,明兒再來的話,真當我的身子骨是鐵打的啊?!兵欀久骘@有些失望,不過還是笑了笑,說道:“也是,這么高的地方,除了師父,還沒有人敢走過?!弊闲ε牧伺乃念^,說道:“傻瓜,有機會我還是會來看你的?!闭f著起身便要走,鴻志急道:“怎么這么快就要走了?”
紫笑將手中的竹籃一亮,說道:“吶!我還得給景煦送去呢。若餃子涼了,可就不好吃了?!薄澳呛冒?,”鴻志有些不情愿,不過還是送紫笑到了山洞口,紫笑回眸一笑,說道:“你就好好思悔己過吧,說不定過幾天哥哥就讓你回來了?!闭f著沖著他一笑,轉身離開了。鴻志失落的望著紫笑離開的背影,心里嘀咕道:“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師父才讓我出去?才能再見到你……”
紫笑來到景煦所待的洞中,卻是聽到洞內一陣響動,她沒有呼喊景煦,而是小心翼翼的朝洞中走去。過了洞口,輾轉而下,卻見到景煦正在洞中“舞劍”。原來這些時日,景煦也倍感寒冷,左右待著無事,便在洞口折了些斷了松樹枝,借此為劍,在洞中習了起來。雖然紫墨沒有教過他劍法,不過他曾見華山弟子演練過幾招,有心記得,這便舞弄起來。一則可以潛心修習,二則可以驅寒取暖。
景煦一招招使完,便聽到一陣“啪啪”的掌聲,驚訝地回頭一看,卻是紫笑。景煦說道:“小師叔?!彪m然他言語不利索,不過也能感覺得到,見到紫笑時的那種內心深處的開心?!肮?,你跟鴻志一樣,都叫我小師叔?!弊闲εゎ^“負氣”,半倚靠著石壁。景煦將樹枝扔到一旁,疾步走了過來,強拉著臉一笑,說道:“紫笑……師叔!你怎么來了?”紫笑說道:“我來看看你啊,看你思過的怎么樣了?”說著將懷中的裘衣遞給景煦,說道:“吶!這是你師父給的,穿上吧,別凍著了?!?br/>
景煦握著裘衣,眉頭凝緊的低著。過了好一會兒,才淡淡地說道:“難得師父還有心……”紫笑看他的神情,感覺有些不對,瞅望了去,問道:“怎么了?你好像不高興?”景煦將裘衣還給紫笑,只說道:“沒有。其實不用那么麻煩的,這樣子正好可以鍛煉筋骨。我每天于這洞中修行,倒是不覺得寒冷?!?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