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相趕到之前,史二其實已經(jīng)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了。最快更新)他從門口望進去,看到自己座位邊上空著的桌子,才想起今天沒有必要這么早就趕回來,不禁有些空虛,還很有些累。
他揉揉太陽穴,眼前略花的景象清晰了些。不自覺將視線往有人的方向移,第一個進入視野的是吳陽。這個悶葫蘆在他那本筆記本上不停地唰唰唰寫著,一如往常,早上與楊焰的爭執(zhí)似乎沒在他心里留下一絲痕跡。史二有些感慨他的好心態(tài)。
據(jù)說話越少的人越敏感,史二只盯著看了沒多會兒,就被察覺了視線。吳陽原本在埋頭寫字,突然眼皮一翻,與史二對上了眼。
史二對吳陽的印象有兩個,一個就是“悶葫蘆”,還有一個則是“陰沉男”。陰沉的目光都很嚇人,尤其是從眼皮里翻出來的時候,那真是如刀一般。吳陽其實沒有惡意來著,但史二還是被嚇了一跳,不禁退了半步,搞得他莫名其妙。
面對那兩束疑惑的目光,史二咧嘴尷尬笑笑,剛不小心繃起的精神放松下來,然后往門里踏去。但這一步邁出,卻出了問題。
“咦……?”
史二覺得自己這一腳似乎沒有踩實,好像能一直往下踩。于是他便見著眼前的地面越來越近,同時越來越花,接著感到腦后被什么東西敲了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
史二醒來的時候,教室里已經(jīng)沒有別人了。開始泛黃的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手邊的走道上,那顏色讓他想起老家田里新熟的穗,還有蓋在小腦袋上的草帽,下意識地摸摸胸骨下方,隱約還能感受到被帽檐磕著的觸感。
這觸感很有份穿越的味道,史二正恍惚著,手動的幅度大了些,指背碰到了個棱角。他一愣,低頭往下看去,便看到手指正觸著桌沿。
“……呵……”分不清是沮喪還是放心,史二深深地嘆了口氣,心想原來剛剛那個也是錯覺。轉(zhuǎn)念又覺得理所當(dāng)然,畢竟這兒可是學(xué)校,哪會有人帶著草帽磕自己?更不用說田和穗了。
想到穗,他就不禁回想起老家?,F(xiàn)在已經(jīng)九月中旬了,田里差不多要熟了吧?想著老家的田,史二不由地把視線朝窗外的天空轉(zhuǎn)去,然后感到違和——
咦,班上人都哪兒去了……?
我們要原諒史二的遲鈍,人家畢竟剛剛從昏迷中醒來,神經(jīng)回路一時搭不上線是很正常的。此刻即便想到了這個問題,他也半天沒能轉(zhuǎn)出答案來。
便在他蹙著眉使勁思考的時候,一陣節(jié)奏略亂的腳步聲從門外走廊上傳來,隨之而來的是急促虛弱的呼吸。史二往門口望去,只見一只小手扒住了門框,然后一個穿著氣的嬌小身影慢慢挪進門框內(nèi)。
“啊……汪姳?。磕阈蚜藛幔。俊?br/>
史二驚慌又驚喜。喜的是見到了想了一天的人,慌的是不知她的身體如何了。
汪姳雙手扒著門口,彎著腰腿不斷喘息著,再加上那一身濕了衣服的汗,疲累的模樣一目了然。她想立刻回答史二的問題,告訴他自己沒事兒了,但卻半天順不過氣,實在是之前跑得太急了。
女孩成了這副樣子,史二再二也不至于傻呆著不動。他趕緊離座,想趕到汪姳身邊扶住她,沒想到才出了座位,自己便眼前一暈,險些又要摔倒。他忙倚住桌子,扶著額頭,沒能再踏一步。
“哈……沒、沒事嗎?……哈……”汪姳蹣跚著走過來,關(guān)切地問。
這類問題的答案通常是顯而易見,要真沒事,人也不會上前來問了。而對此問題的回答通常也是顯而易見的。史二想說沒事,但他暫時連話都說不出來,哪兒有沒事的樣子。
就如自己一目了然的疲累模樣,史二的不適亦無需懷疑。身為同桌,汪姳沒因為自己很累就放著不管。她湊到近前,扶著史二的胳膊讓他回了座位上趴著,自己則癱到林麟的位置上,兩人一起俯在桌子上呻吟喘息。史二桌子那小小的一塊上,擺了兩個腦袋,頂上的發(fā)觸在一起,有種別樣的溫馨。
史二正值頭暈?zāi)X脹,沒有余裕去思考溫馨什么的,倒是汪姳在喘息順氣中忍不住小勾下嘴角——原來她是故意趴這兒的。
男孩子會有各種小色心,女孩子自然也會有些小心思。比起史二有意無意將小姑娘的身子看了個遍,汪姳這碰碰頭發(fā)之類的,實在是小意思中的小意思。
眩暈持續(xù)了一小會兒便退去了,史二揉著太陽穴,剛想抬起頭來,便感到腦袋上有絲絲奇妙的觸感傳來。他邊抬頭邊伸手去抓,然后就發(fā)現(xiàn)自己抓到了一小撮頭發(fā),用手指磨磨,手感好極了。
汪姳只是累,既沒暈也沒睡,頭發(fā)被人抓去玩弄,要想不去察覺還真挺難的。偷偷抬眼瞄了史二下,見他玩得興起,便想干脆裝睡算了。但她畢竟是個害羞內(nèi)向的人,被同齡的男生玩頭發(fā),緊張是必然的,于是闔眼的時候,不小心閉得緊了,連帶著頭發(fā)顫了下。
“啊,醒了么……”史二悻悻地放下頭發(fā)。
“嗯……”汪姳抬起紅臉點了下。自己其實一直醒著這種話,她實在不好意思說出口,只好借著臉上的紅潮隱晦地表達一下。
史二以為那紅是之前奔跑喘氣造成的,沒往害羞方向想。他總是在不可思議的地方很遲鈍。
心意沒能傳達,汪姳略感沮喪。注意力渙散間,眼角突然瞥見教室后方的窗戶那兒,有個腦袋從窗臺上滑了過去。
“……!”她被嚇得僵了下,差點兒沒叫出聲來,所幸下一刻就認出那個腦袋是活人的,不是鬼物,然后便因另一個原因僵住了。
“嗯?你不舒服嗎?”
同樣毫無營養(yǎng)的問題,紀曉勉強笑笑,送個毫無營養(yǎng)的回答。
史二無法釋懷地點點頭。他不是林麟那種糾纏的人,人家不愿說,他不會死逼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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