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把亮光照耀下幽紅的水面倒映著岸邊的人影，戴在巫師臉上的面具泛在水面扭曲成了更加可怖的畫面，像是一張張招搖的鬼面。

    “調(diào)查官大人，待我兒子葬禮結(jié)束再商榷接下來的事宜，煩請您稍等。”特魯老爺暗自神傷走到了隊伍前列，手里握著那未知的紅色顆粒朝河水里揮散。

    祁言呆在一旁觀察著送葬儀式的全過程。

    送葬巫師念完可以聽懂的話語后又開始了晦澀難懂的言語，淺吟低唱猶如烏鴉嘶鳴，鬼魅私語。

    抬棺者將木筏一樣的棺材緩緩放下，接著將棺材的一半勻速朝著河水里推去，這是特魯家族埋葬的風(fēng)俗，家族里的死者都要回歸恩賜給他們財富的源頭，漁場的河水里。

    就像是誘人的奶酪為之與旅途勞頓的人，棺材入水過半那特魯?shù)氖w抄進(jìn)水下過后應(yīng)是散發(fā)出了腐肉的氣味，水面下開始有白色的鱗光閃爍，那是一條條大魚在攢動，它們將要把特魯?shù)氖w消化進(jìn)自己的肚子里。

    這些魚很興奮，躍濺在河岸的水花都足以弄濕貼近岸邊特魯老爺及巫師的鞋子。

    巫師嘴里漸進(jìn)有序的送葬詞還在進(jìn)行著，吟誦得愈發(fā)令聽著感到對死者的敬畏，也或多或少出現(xiàn)了一些不寒而栗的片段。

    “啊隆~庫尅塔呀~”

    七位巫師當(dāng)中，他們吟唱著的送葬詞里摻雜進(jìn)了一句不能形容卻深知邪異的句子，雖然聲音很輕微，念得亦是快速，但祁言在巨細(xì)無遺的察覺狀態(tài)下捕捉到了這句，悚然一下子，他的背脊梁骨變得拔涼。

    這是他曾在奎斯鎮(zhèn)西岸森林里聽到過的，這是邪教徒對他們所謂圣物的祈禱譽詞，這說明在這七名巫師之中有邪教徒混入，而且有著他的陰謀打算。

    是誰?是誰!這個人在哪!祁言的目光快速的掃過七名巫師面具沒有遮掩到的嘴唇部位，可是那段邪教徒的詞句片段已經(jīng)結(jié)束，七名巫師的嘴型恢復(fù)了一致，沒法確認(rèn)到底誰是誰。

    可惡!在祁言眼巴巴無望找出邪教徒的下一秒，他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出現(xiàn)了細(xì)微的變化，那是不好的預(yù)感，他的大腦已經(jīng)開始受到刺激似的隱隱作痛，又要回憶起那段慘不忍睹，讓神經(jīng)衰弱下去的畫面。

    “味，味道……”面部表情有些抽搐，因為自己又要陷入痛苦當(dāng)中的祁言嗅到了一股氣味，是腐朽的氣味。

    如是瀝青與腐爛發(fā)臭的肉攪拌在一塊發(fā)酵的腐朽味道，正化作濃濃的鼻涕從某個人下鼻子里流淌出來，惡心至極。

    沒錯了，沒錯了，是這個!祁言回想起來，被當(dāng)作祭品的無辜者受到刺激的反應(yīng)。那混進(jìn)巫師當(dāng)中的巫師竟然將他自己當(dāng)作了祭品，剛剛那段詞句片段是施加給他自己的詛咒。

    除了嗅覺，祁言的耳朵已經(jīng)可以開始聽到惡魔一樣喋喋不休的密語，那仿佛是從海底激流下發(fā)出的幻聲。

    “……葬為魚腹，安息長眠!”

    真正的巫師們念完了最后一句，這時在祁言的視線里，他將目標(biāo)鎖定了，一個個子最高的巫師他停止了嘴唇的蠕動，沒有念詞，像是面具下他整個表情都已然凝固。

    “快，抓住那人!他是邪教徒!”祁言的大腦猛然精神起來，他指著那名巫師向守候的騎警發(fā)布了指令。

    持著槍械，騎警反饋迅速，確認(rèn)那人后利利索索的將最高個子的巫師雙手反捆，一腳踢在了他的小腿肚子上令其跪倒在地。

    被邪教徒三字嚇到的送葬隊伍慌亂失去秩序，特魯老爺在仆人攙扶下退到后方，巫師草草收場，抬棺者順勢將棺材的后端一把推進(jìn)了水里，裝在袋子里的還有大半的紅色顆粒物也因人們的失誤直接滾落進(jìn)了水里。

    被逮住的邪教徒遲遲沒有動作，身體僵直任人擺布。

    “揭開他的面具!”祁言走近。

    面具被摘下，這位偽裝的高個子巫師還在這面具下戴了另外一副面具，正是邪教徒戴著的那宛如人皮打造的蠟皮面具。

    看到這一幕的所有人都為之屏息。

    蠟皮面具也被摘下，邪教徒失去了呼吸，咽氣無聲，鼻孔嘴巴里還流著污穢的黏稠腐臭的液體。

    “祁言大人，已經(jīng)死了。”年輕調(diào)查官確認(rèn)后稟告。

    所有人聽到這句話后放松了下來，他們聽聞一系列傳聞，驚怕邪教徒施展邪惡的秘術(shù)將他們的身體化作爛泥。

    “知道了?！逼钛月愿惺?br/>
    棺材已經(jīng)全部落入河水，白色的大魚開始爭搶尸體，嘩啦啦震蕩起波紋水花。

    就在大家安歇心情，格魯老爺回到祁言這邊準(zhǔn)備接著接受問話時河水激蕩得厲害，水花聲大的嚇人，那些奪食尸體的大魚不再吃尸體了，而像是被扔進(jìn)油鍋里似上躥下跳，掙扎著企圖逃離生存的水域。

    “祁言大人，看水面!”年輕調(diào)查官驚呼。

    不是火把亮光的照耀，水面泛得紅色更加分明，真正如血液，還是骯臟的血，那臭味都開始在水面往岸邊彌漫。

    眾人捂鼻子遮口向后撤退。

    只有祁言帶領(lǐng)下屬觀察水面的變化。

    沒過多久，剛剛還活蹦亂跳的大魚淪為了死魚，浮在了水面上。

    在《夢境游戲》幾度感到感官敏銳的祁言極快作出了嗅覺上的反應(yīng)，他聞著水面因變紅發(fā)出的臭味聯(lián)系上了相似的味道，是嗜血者帶有毒素的口齒里會有著的氣味。

    很大可能上，紅色顆粒物是從嗜血者的牙齒里提取的。

    “特魯老爺!”祁言提高了聲調(diào)，朝人堆里怔怔不安的特魯老爺喊話。

    “怎么了，調(diào)查官大人?”特魯老爺緊忙讓仆人攙扶走向祁言。

    “你們?nèi)鲋募t色顆粒是什么東西?從哪里得來?”祁言蹲下身子，撿起幾粒之前被揮灑在地面的紅色顆粒物，輕輕碾碎在指尖嗅了嗅，正是嗜血者口齒才會有的臭味。

    特魯老爺冷汗直流，生怕自己被與邪教徒有關(guān)的信息所牽連，“大人，您有所不知，這是我們家族的送葬傳統(tǒng)，撒的這紅色顆粒是鯨脂與玫瑰**提取物糅合制成的香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