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總,到了”。見盛景琛還愣著,肖助理小心翼翼的開口。
“去西郊”。盛景琛吩咐道。
“可高層會議……”。
“延遲或者取消都行”。盛景琛的情緒這會兒才有了波動,他從口袋里摸出煙盒,磕出一根點燃。
“是”。肖助理應了一聲,又發(fā)動車子開出了停車場。
半個小時后,他將車停靠在破舊的筒子樓前,熄了火之后,拿出手機發(fā)出了一條信息,內容是會議推遲到下午。
這里屬于錦城的貧民窟,道路出了名的臟亂不說,連居住的人也是三教九流都有。
盛景琛很少來,準確的說是第二次,上一次還是五年前,他來給溫南枝送聘禮,說是聘禮其實也就一張銀行卡,不過,因為里面數(shù)額巨大,還算有些誠意的。
他又咬上一根煙,偏過頭,盯著黑漆漆的門洞,即便過了這么久,他還記得里面那種濕潮到令人作嘔的味道。
從前他沒有體會,可現(xiàn)在一想到溫南枝在這里度過了整個童年時光,只覺得她就算變得再壞也是情有可原的。
畢竟環(huán)境可以輕易地改變一個人,也可以激發(fā)一個人的欲望,除非是癡傻,否則是個人都想過的更好。
“你在這里等我”。
才推開車門,一陣風吹過,裹挾著塵土,還有形容不出的味道。
盛景琛皺了皺眉,他繞過車尾,又抬頭看了一眼,那扇鐵窗越發(fā)的破舊了,雖然旁邊多了兩盆新鮮的綠植,卻不能帶給它一絲的生機。
“呦,這……這不是阿枝的那個有錢老公嘛?!”才進門洞,盛景琛迎上了兩個提著菜籃的中年婦人,她們興趣濃厚的打量起盛景琛。
盛景琛冷淡的點了一下頭,斜過身,從狹小的空間過去,踩著斑駁不堪的水泥臺階上去。
“臉上都沒個笑容,看上去就是不好相處的”。
“看來說他家暴那事是真的”。
“家暴?!”
“不會吧,你聽誰說的?”
“雜志”。
“要不然我怎么會認得他?!”
“長的人模狗樣的,沒想到那么變態(tài)”。
“阿枝可受苦嘍”。
“花人家的錢,當然得付出點代價了”。
“他要是能娶我,我也愿意讓他家暴”。
“不要你那張老臉”。
……
這兩人議論別人也不避諱,還專門在樓道里說了個盡興,才走出去。
盛景琛聽得真切,不禁對是哪家雜志說他家暴有了興趣,于是,他記下了這回事。
“誰呀?”他在三樓停下,抬手敲響了中間的防盜門,片刻,有溫潤的女聲傳出。
“你是……景?。俊睖鼐皪估_門,遲疑了一下,才認出了這個比自己快要高出一個頭的男人。
“對”。大概因為溫景嵐的眉眼跟溫南枝的太過相似,盛景琛對她也多了幾分親近。
“快進來”。溫景嵐先是有些無措,隨后又掃了一眼盛景琛的后面,見沒有溫南枝的身影,她神色浮出一抹失望。
“嗯”。門框太矮,盛景琛要低下頭才不會撞到,他站在玄關,粗略的環(huán)視起客廳,跟他印象中沒有多大的變化,雖然狹小,卻整潔的讓人舒心。
“快坐下”。招呼一聲,溫景嵐趕緊進了廚房。
她墊腳,從柜子里拿出一盒茶葉,雖然茶葉是劣質的,可這是家里唯一能拿的出手的。
“別忙了”。
“我過來就是想接南枝回去”。說完,盛景琛偏頭看了一眼柜子上擺放的相框,里面鑲著的是溫南枝的單人照,大概有些年頭了,眉眼還很青澀。
“南枝?”溫景嵐一愣,她彎腰將冒著熱氣的茶水放下,猶豫了片刻問道:“你們鬧別扭了?”
盛景琛故意沒吭聲,他垂眸,目光不經意的落在溫景嵐的手臂上,上面隱約有斑駁的痕跡,看起來像是人為的。
“是不是南枝她又任性了?”見狀,溫景嵐不自在的遮掩了一下。
算是來她也不過五十幾歲的光景,頭發(fā)卻已半白,臉上的皺紋密布,蒼老的比實際年齡要大上十幾歲不止。
“沒有”。盛景琛搖頭,心里莫名的有些壓抑。
“南枝呢?不在家嗎?”他又問。
“她……去見朋友了,說是晚上才回來”。溫景嵐不會撒謊,語氣有些局促。
盛景琛聽的出來,臉色陰沉了幾分。
“那您丈夫呢?”這才是盛景琛來這里的主要目的。
“他又去賭了”。溫景嵐覺得沒必要隱瞞,這幾年要不是盛景琛,他們這個家也早就散了。
“嗯”。盛景琛并不意外。
“我能問一下他那雙腿是怎么瘸的嗎?”
“是……是被追債的人打的”。溫景嵐言語閃躲。
盛景琛抬眼,晦暗不明的掃過去,在溫景嵐灰敗的眸子捕捉到了些許的虛晃。
“那您認識周意嗎?”他不打算就這么放棄,又試探著開口。
聽到這個名字,溫景嵐記憶的洪流打開了閘門,她不自覺的握緊拳頭,良久,才發(fā)出聲音:“不認識”。
“是嗎?”盛景琛瞇起眼睛,他雖然逆著光,可視線仍舊有些飄忽。
“我聽說他是溫南枝的高中同學,而且他們還是初戀”。
“沒有,你別聽別人瞎說,阿枝跟他沒關系”。
“真的一點關系都沒有”。溫景嵐變得激動,她不斷的擺手。
“溫南枝她已經承認了”。
“她還說那個叫周意的是為了她才進的監(jiān)獄”。盛景琛加大了籌碼。
“沒有”。
“不是這樣的”。
“她是胡說”。溫景嵐拼了命的否認,她弓著背,強行將眼中的淚水逼回。
“我也不想相信,可她現(xiàn)在已經跟我提出了離婚”。盛景琛嘆了口氣,裝作很為難的樣子。
“我今天來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跟您確認一下這件事,如果是真的話,那我……”。
“不是,這不是真的”。溫景嵐連忙打斷了盛景琛的話。
“阿枝肯定又被周意的花言巧語給欺騙了”。
“景琛,你看在阿枝和你多年的夫妻情分上就再給她一次機會”。
“我保證她會回去跟你好好過日子的”。溫景嵐目光哀求的看著盛景琛。
“那好吧,我可以再給她幾天時間考慮一下”。盛景琛勉強同意。
“要是她還想回去的話,我會過來接她”。說完,他就起身離開了。
“陳昂”。上了車,盛景琛撥出了一串號碼。
“讓你手下的兄弟們照顧一下陸江淮”。
“適可而止”。
“嗯”。
放下手機,盛景琛略微勾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