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跟蹤

    “你們遇見阿時了？”溫和的聲音略微一愣。

    “千真萬確，他在跟蹤……”手下的人略微猶豫了下。

    “我知道，不用說出來。”溫和的聲音，略微嘆了口氣，“發(fā)現(xiàn)了什么線索吧。哪里？一個人行動也太危險了?！?br/>
    “不不，老大，你完全不知道?！笔窒碌娜嗽俅为q豫，“他不是在跟蹤x組織，而是跟蹤……一個女孩。”

    “女孩？”外衣都穿上一半，輪到說話人愣住了。

    “印章店的……打字員？”

    “如果高中生能當(dāng)打字員的話。”

    對面的人聯(lián)系起最近要調(diào)查的車牌號，不禁陷入沉思。

    7月25日，晚八點。

    之前鬧得非常不愉快，所以今天季心然來的時候，很多夜場的服務(wù)生怕扯上瓜葛，紛紛離她很遠。

    季心然四處尋找著一個人，直到看見那瘦高身影站在走廊角落里為止。

    “有事？”沙狐視季心然為走廊中的一花一草。

    “有一點?！奔拘娜还钠鹩職?，將手中的禮物盒送上，“這個……送給你的?！?br/>
    沙狐盯著那紅色包裝的禮物盒，又看了看上面的緞帶，似乎要確認里面的內(nèi)容。

    “沒有危險物品……放心。”季心然將禮物盒推了過去，很是不擅長這種事，所以聲音有些顫抖，“謝謝你之前搭救……謝謝?！?br/>
    “沒什么事……我先走了。”

    像是終于做到了件超級難為情的事，季心然一邊跑一邊松了口氣。

    確實不能平白無故受陌生人照顧。雖然資金緊張，但必要的禮數(shù)還是要有。

    剛順著走廊要跑回夜場正中，身后忽然傳來聲沉重的聲音，“等等。”

    季心然的腳步僵住，不安地回頭，看著沙狐。

    這個沉默的男人拎著禮物盒，臉色也沒有多動容幾分，目光如雄鷹，俯瞰平原上獵物的蛛絲馬跡。

    “你叫季心然?！鄙澈鼞?yīng)該是從聯(lián)系員工名單里見到她的名字。

    “對?！辈恢獮楹?，這句話給人強大的壓力。

    “你來這里。”沙狐的目光凌厲了幾分，“目的是什么？”

    “……啊？”

    季心然大腦像是被重擊了一棒，瞬間有些搖晃。

    沒想到在這場景下會被人追問，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如果再動搖下去就要輸了。

    “……缺錢?！奔拘娜痪咀∫陆牵曇魤旱土诵?，“看傳單……這里有不少提成?！?br/>
    “而且……高中正好放假。九月份還得開學(xué)……”

    沙狐全程沒動地方，僅是死死盯著她，像是要發(fā)掘些破綻。

    “但……但你不用擔(dān)心！買禮物的錢還是有……”季心然慢慢試著轉(zhuǎn)移話題，“雖然是個小禮物……”

    “我注意到你似乎在找人。”沙狐截斷了她的話，“每晚你在找誰？”

    季心然震驚過度，只能呆呆地看著他。

    之前確實每晚都在這里尋找那個長發(fā)女人的身影，但至今為止還沒有找到。

    那個女人既然出現(xiàn)在相片里，應(yīng)該是陷阱的一環(huán)才對。

    可為什么她不出現(xiàn)？是因為沒有看到關(guān)鍵的詔時出現(xiàn)嗎。

    季心然忽然有些不寒而栗，設(shè)下大網(wǎng)的人就在酒吧里某處天天觀察這一切，但卻可能毫不知情。

    而現(xiàn)在沙狐問的這些問題，到底是出于個人詢問還是另有企圖……還完全搞不清楚。

    “沒刻意去找誰?！奔拘娜槐M力控制讓聲音平靜，像詔時一樣，“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還有點不習(xí)慣?！?br/>
    “媽媽說……要注意周圍有沒有壞人。所以……所以得警惕點到處看看……”

    這一次沙狐沒再追問，只是盯了最后幾秒，轉(zhuǎn)身走開，手里還攥著那個禮物盒。

    “你最好小心。”這是他走之前留下的一句，“這里很危險，不適合你。”

    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向樂隊的工作間方向轉(zhuǎn)去了。寬敞的隔音墻之間變得有些空曠。

    季心然站了很久，才覺得心跳稍微平息了些。

    沙狐的話像是在警告她一樣。就像是他已經(jīng)看出了這里有什么黑暗，提前一步過來忠告。

    難道沙狐……也在調(diào)查這里？他也是最近才新來夜未央酒吧的。

    季心然回到跳舞的外場，感覺依然有些心虛，看來這里確實有什么秘密勢力在盤踞。

    x組織。這個名字閃過季心然的腦中。說到危險，最近幾次和死亡擦身而過，似乎都與這個組織有關(guān)。

    x組織是群什么人？季心然能想到的，就是詔時的暗中調(diào)查和似乎對其宣戰(zhàn)一般的態(tài)度，但又不清楚其中的內(nèi)在聯(lián)系。

    對了，死神。三年前，詔時曾經(jīng)是風(fēng)云人物，城內(nèi)主宰生死的“死神”。

    死神忽然銷聲匿跡，不可能沒有原因。如果調(diào)查下“死神”的消失……說不定能更貼近那個組織一些。

    也更能了解詔時的過去。這些要直接從他嘴里聽到，幾乎是不可能的。

    季心然苦笑下，一邊上酒一邊有些走神，想著白天時他說過要給“獎勵”的事。

    如果獎勵可以選擇……能聽他講講過去的事嗎。比如三年前他為什么消失，和x組織到底又是什么關(guān)系。

    還有那些畫的主人，“kitty”……又是誰。

    正在胡思亂想間，纖細的腰身忽然從眼前掠過。

    ……嗯？

    季心然瞬間警醒，望向吧臺，只見長發(fā)垂腰的女子已經(jīng)跨步坐上圓凳，手里點了根香煙。

    濃烈紅唇，像點燃夜晚的一朵紅蓮。

    忽然間，震耳欲聾的音樂聲，舞池的嘈雜聲，都聽不見了。

    季心然的視線越過瘋狂扭動腰身的男女，向吧臺前方望去，那女人已經(jīng)點了杯大號的“夏日心情”，看冰塊在冷冽酒汁中揮散氣泡。

    千真萬確。那個人就是照片上的女子。

    季心然的心狂跳起來，暗自深呼吸了幾口，裝做用空托盤盛酒，慢慢靠近吧臺方向。

    女人似乎也很警惕，四下回頭望了望，沒看到可疑人靠近，又轉(zhuǎn)過身去。

    ……這突然襲擊，像在玩一二三木頭人一樣。

    季心然被她忽然回頭嚇出一身冷汗，還好反應(yīng)夠快，趕緊轉(zhuǎn)過身裝作系鞋帶，加上一身服務(wù)生的短款制服，就算被看到應(yīng)該也沒有太多戒心。

    行動依然要小心。

    季心然不敢太接近她，只微妙地停留在附近，一邊做著份內(nèi)工作，一邊觀察她。

    女人酒量很好，把玩著酒杯，喝了一杯再點一杯。

    錢都從她的卡上劃。那張印著金龍的卡，正是夜未央最高級消費才會有的貴賓卡。

    這個女人是一個人來的。

    季心然忙完送酒，這幾波在外場周旋，已經(jīng)觀察了女人周圍很久。四周似乎沒有什么人行跡可疑。

    倒是有幾個青年，大大咧咧過來搭訕，都被女人一一冷言冷語，折煞回去。

    保鏢隊也在注視這邊，似乎怕像之前一樣引起什么動亂。

    季心然轉(zhuǎn)了圈視線，看見了沙狐。沙狐似乎也在看著女人的方向，但很快轉(zhuǎn)過頭去，這個觀察幾乎轉(zhuǎn)瞬即逝。

    沙狐……真的也是來調(diào)查這里的？該不會也收到了可疑照片吧。

    季心然不敢多做猜測，僅能從已知事實出發(fā)，有意無意看著吧臺一側(cè)的女人，時刻不敢放松。

    現(xiàn)場看到的本人比照片上還要驚艷。她不需做什么，只是漂亮的眉眼低垂，腰身微轉(zhuǎn)，纖細飽滿的曲線便又吸引了一群男人的目光。

    過了一個多小時，女人喝得有些醉意，似乎想活動一下，這時有位看似富商的人物前來搭訕。

    女人也并不在意，感覺他配得上，便大方挽了他的手跟他進入舞池。

    季心然看著他們跳舞，看了很久。

    從女人入場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了兩個多小時。期間一直沒看到其他可疑人物。

    都在等詔時出現(xiàn)，才會行動嗎？

    季心然不敢將重點壓在若有若無的可能上，只牢牢抓住這一條關(guān)鍵線索，不能放走。

    十一點半，女人換了兩三次舞伴，玩累了，拎起外套搖晃地向外走。

    之前的富商似乎想開車送她，被她推開。

    季心然沒時間去換衣服，也不能上班時間穿著制服直接向外跑，看了看收銀臺一側(cè)，正是阿艷在兼職收銀，頓時靈機一動。

    女人這時已經(jīng)出門了，身后陸續(xù)還有一波客人也散去，有人排隊在吧臺結(jié)賬，正是最佳時機。

    “等等啊，這位客人，你還沒付錢！8臺的客人等一下……”

    季心然聲音故意喊得很大讓阿艷聽見，在保鏢隊和其他服務(wù)生反應(yīng)過來核對前，跟著前方的人就沖了出去。

    阿艷正忙著手頭行動，其他服務(wù)生也莫名其妙，但反應(yīng)過來都有些幸災(zāi)樂禍。

    應(yīng)該是這位新人又出亂子了。八成應(yīng)該帶那個“8臺”來收銀臺結(jié)賬的，他們趁她不注意，先跑了吧。

    阿艷本就討厭季心然，所以和其他人一起偷笑，準(zhǔn)備等她回來看她好戲，暫時還沒人注意到8臺是空桌。

    季心然一路跟在女人后面，遇樹找樹，甚至做好了打車跟蹤的準(zhǔn)備。

    但女人并沒選擇打車，而是搖搖晃晃地走路。

    走大街穿小巷，慢慢地，周圍開始出現(xiàn)越來越多的新建居民樓。

    這里是云河區(qū)的中央偏西，也是豪華地帶之一……前方甚至有大片貴的離譜的別墅，建在荒棄的老舊鐵軌坡下。

    季心然看著那女人走下斜坡，走向最近的一座房子。

    二層樓，獨立別墅，自帶門院和花園。

    季心然只來得及看了眼門牌號，就匆忙躲到樹叢后。

    前方又有新的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