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盆大雨中,四輛黑色阿斯頓馬丁飛馳在彎彎的盤山公路上,所過之處,濺起一道道四射的泥水,卻一直保持著高速。
“打的漂亮!泄了一身!”
“快食我大雕!”
年輕人的眸子里放射出興奮的光芒,手指在飛速的敲擊著手里的自帶七彩跑馬琉璃燈的山寨手機。
這貨玩游戲真入迷。
旁邊真皮座椅上坐著的平頭年輕人看看這愣頭愣腦的小伙子,心里一陣暗自好笑。
等到前面進山之前,就把他丟下吧,反正據(jù)他說家業(yè)并不遠。
跟個有錢的老板就是好處多多,分分鐘拿出來的小錢,就夠他搬磚掙一年的了。
車子稍稍減速,從一個彎道疾馳而過。
其中某輛車里——
司晟沉默著想心事,旁邊的黃圣柔半靠在司晟身上,一手拿著一個平板,在上面劃拉著什么。
“阿晟,我們這里的場子前段時間被翁猜猛踩一下,這次翁猜團滅,我們得指派李經(jīng)理加緊派出人手接管哦!”
“三不管當?shù)卣抢?,得派個精通外語的去直接交涉,多送點錢……”
“嗯……”
司晟那深邃的目光里暗流涌動,雕塑一般深刻的五官微微嚴肅,不知道在想著什么,心不在焉的搭了一聲。
“阿晟……”
黃圣柔看到司晟心不在焉的樣子,突然就有些嗔怒。
“姐夫!”
她突然喊道。
“嗯?”
司晟的思緒瞬間被打斷,有些不悅的皺了皺眉,側過頭問道:
“小柔,你怎么叫我姐夫了?”
“人家是想提醒你,別見了別的漂亮姑娘就忘了自己身份?!?br/>
黃圣柔的語氣突然有些酸溜溜的,眼神里也流露出哀怨。
“你的未婚妻是我堂姐吧!哼,這么急著趕路,還魂不守舍的,是不是看上那個視頻里的女殺手了?就那種廢柴雇傭女兵,連我們的試驗品都比不上,姐夫你不會審美這么挫吧!”
黃圣柔自然不知道司晟之前跟視頻里的那個女人有什么過往,這么一說也只是女孩子的隨意抱怨。
她跟司晟本來就很熟。
卻沒想到這句話一說,司晟原本有些敷衍的笑容突然消失不見。
頓時車內(nèi)溫度冰冷起來。
“好像我的未婚妻是依依,不是你吧!”
臉色沉靜如冰山的司晟氣場大的嚇人,一開口,更是連空氣都要凝固住。
“啊……”
黃圣柔突然打了個寒噤。
她沒想到自己一直在他面前都能說話做事很隨意的這個堂姐夫怎么突然就變臉了。
雖然知道他那些喜怒無常的脾性。
可那是對別人。
對自己,他怎么可以……
“阿晟……你怎么可以這么對人家!討厭啦!”
氣鼓鼓的說著話,黃圣柔的眼神小心翼翼的看著司晟。
她可是黃家大小姐,更是司晟岳丈黃祖龍像疼女兒一樣疼愛的侄女。
可是司晟已經(jīng)轉(zhuǎn)過臉去,看著前方一語不發(fā)。
“阿晟,不要不理人家啦,人家只是給你開個玩笑哦!”
黃圣柔笑嘻嘻的抱住了司晟的胳膊,把胸前那一對豐滿在司晟胳膊上蹭了由蹭。
“嗯,小柔,我有些累,想要休息一下,李經(jīng)理那邊的事,你看著處理就好?!?br/>
說完,司晟已經(jīng)閉目靠在了座椅上。
黃圣柔看著司晟俊美驚艷的側顏,內(nèi)心里全是崇拜和興奮。
她喜滋滋的把頭靠在了司晟的胸口。
司晟已經(jīng)閉上的雙眼下意識的動了動,眉頭輕輕一皺,又隨即松開。
車輛又轉(zhuǎn)過一個彎道,緊貼著險峻的山崖行駛。
所有的司機都減緩了速度,這里一側是山崖,另一側則是深溝。
這樣的天氣,這樣的海拔。
即使最厲害的老司機,也有可能一言不合就打滑。
以這個海拔,掉下去就徹底完蛋了。
“咔嚓嚓——”
一道閃電劃過高高山崖上方的云層。
閃電照亮了林木間一堆亂石后面的幾道身影。
厚厚的光學迷彩在他們身上形成了一道偽裝,如果不是下雨,別人看到這里只能看見稍稍扭曲的空氣,不仔細看,會以為這里什么都沒有。
但這種大雨滂沱的時刻,原本稍遠一點的景物就是模糊的,此時配合上光學迷彩,就算有心人仔細看,也未必能看得出來。
那幾個身影趴在亂石堆后面,手里長長的槍管伸出,與樹木融為一體,隱蔽性極高。
在那幾個趴俯著的狙擊手后面,還有一個站著的身影。
身材偏瘦,個頭中等,臉色白皙,墨鏡下的面孔看不出來男女,只能見到臉頰旁邊柔順的黑發(fā)。
此人身上穿著的,是一身帶兜帽的迷彩服,并未穿能讓人消失在視野里的光學迷彩。
顯然這個人不一般,至少是指揮官一般的角色。
然后此人開口,淡淡的嗓音帶著清冽和磁性,聽不出來男女。
“畑鹿真大人,C哨所已經(jīng)被毀,現(xiàn)在由我監(jiān)視司晟一行,是否需要采取行動?”
片刻后,耳機內(nèi)傳來畑鹿真的聲音:
“我現(xiàn)在正在滲透那個女人的巢穴,意想不到的棘手……”
畑鹿真平靜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隱藏的很好的憤怒。
可他雌雄莫辨的手下跟隨他多年,早已懂的分辨他的情緒。
“你怒了?看來是很棘手了……需要我怎么做?”
那個中性的嗓音問道。
“想辦法拖住他們一點時間。”
“好?!?br/>
通訊完畢之后,帶著墨鏡的指揮官抬起頭來,對面前被光學迷彩隱藏了身形的幾個人說道:
“找準最佳狙擊點,制造點小麻煩,讓目標車輛暫時走不出這片山區(qū)公路?!?br/>
司晟猛然睜開眼睛。
剛剛的他,有一種被人窺視的感覺。
雖然這種感覺一瞬即逝,但是他的直覺很少出錯。
黃圣柔感覺到司晟的動作,一聲嬌嚶醒了過來,抬起頭看著司晟大理石雕刻一般俊美的臉龐,本來就沒睡醒的樣子變得更加嫵媚。
“阿晟……”
“五叔!”
司晟沒有理他,而是輕聲的對著車內(nèi)一個地方說道。
“在!”
一聲略微嘶啞的聲音響起。
“叫平頭補充一下能量,開啟‘通感’,全角度掃描?!?br/>
“……”
那邊明顯楞了一下,但是沒有遲疑,立刻說道:
“是!”
幾乎就在話音剛落的同一時刻,一道雷聲響起。
此時車隊路過一片山谷,地勢陡峭的懸崖上猛然爆發(fā)出一聲聲響動。
響聲隨即變大。
如注暴雨中,一側懸崖上面轟隆隆的滾下幾塊石頭,一路跌跌撞撞的滾過公路。
跑在最前面的阿斯頓馬丁立刻減速,司機同時猛打方向盤。
一片刺耳的剎車聲中,那車子繞過一塊兒石頭,又連續(xù)躲過幾塊碎石,歪歪斜斜的向路邊駛去。
這看起來笨拙的車技,實則是司機駕駛技能無比高超的體現(xiàn)。
后面的車子就沒這么好的運氣,連續(xù)剎車之后仍然蹭到了前面的石頭上。
然后第三輛車子一頭扎在了第二輛車子的車屁股上。
隨即坐在最后一輛車中的司晟就聽見遠處一聲爆響。
那是最前面那輛車車胎爆炸的聲響。
在這濕滑的公路上,又是停車未穩(wěn)正在踩剎車的當兒,車胎一爆,那輛車頓時打橫,向著公路另一側漂移過去。
這個點所處的位置非常巧妙,正是兩側山谷與一側懸崖相交接的位置。
所以第一輛車到公路另一側根本就沒停,直直的沖著懸崖掉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