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回來啦?”一個清潤的聲音在吵吵嚷嚷的童聲中十分明顯,應澤下意識地看過去,見不遠處走來一個穿著綠色長衫的人。
看到來人的臉,應澤更是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他忙低頭,見杜平舟好好的在他懷里呢,又看向來人——不是幻覺,他們倆居然長著同一張臉!
初二撥開“十萬個為什么”們迎向來人,介紹道:“爺爺,初七回來了,還帶了他的姘頭?!?br/>
熟悉的稱呼讓應澤瞬間警惕,當初杜平舟昏迷不醒的時候那么親密地抱著他,嘴里喊的就是“爺爺”。他一直以為爺爺是個老頭子,沒想到居然這么年輕!
想到這里,應澤的表情頓時有些微妙。
爺爺用慈愛的眼神將應澤上上下下打量了幾遍,沖他微笑點點頭:“孩兒們,把他抓起來!”
話音剛落,一群小屁孩蜂擁而上,首先把杜平舟從他手中奪走交給爺爺,然后一個個像秤砣一樣掛在他身上。這些小不點兒跟初二一樣力氣大得不可思議,應澤三兩下就被壓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報告爺爺,入侵者已經(jīng)捕獲!”
爺爺抱著杜平舟,笑得還是一樣和藹有加:“這位叔叔不是入侵者,他是我們的客人。好了,你們帶他去喜樂廳?!?br/>
應澤瞪著這個心口不一的家伙:“你要帶杜平舟去哪兒?”
已經(jīng)準備走的爺爺轉回身,把那張跟杜平舟一模一樣的臉湊到應澤面前,賤兮兮地說:“你管的著嗎?”
“你!”應澤掙扎著要起來,可身上壓了這么多“秤砣”他的掙扎只是蚍蜉撼樹而已,應澤只能看著爺爺抱著杜平舟翩然而去。
初二跟在爺爺身后,好奇地往他懷里探了探頭:“爺爺,初七怎么會死了?”
“魂散了?!睜敔攪@口氣,“剛才通過巨石幻境的時候,初七護著那小子了?”
提起剛才看見的綠光,初二頗有些感慨:“可不是,你給他的生命源就這么用在一個粗魯?shù)哪腥松砩?,浪費!”
爺爺笑而不語,走了一會兒,又道:“初七當年離開的時候跟我保證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傷害根本,我看這次他一定是遇到那個人才會不計后果?!?br/>
“你說的是百年前殺害他族人的兇手?”
爺爺又笑而不語,忽然說:“玲瓏球在那小子身上,你去幫我取回來。”
“哦?!背醵杂种?。
“想說什么?”
“爺爺,初七的姘頭是男人?!?br/>
“你從剛才一直憋著的就是這句話?”
初二瞪眼睛:“你不反對?”
“反對?”爺爺抬頭看眼前遮天蔽日的巨樹,眼神像是懷念久遠的朋友,“他們之間沒有任何人能反對。”
爺爺又在說聽不懂的話了,初二也學著他抬頭看這顆從他記事起就存在的大樹,轉移了話題:“那你準備怎么處置那個男人?”
爺爺抱著杜平舟跨入巨樹下的小屋,關門前道:“別欺負得太狠,小心挨揍?!?br/>
初二聽見了,不在意地笑笑。一個靈力稍強的凡人而已,誰揍誰還不一定呢。他要趕緊去喜樂廳看看,說不定那個倒霉人已經(jīng)被小不點兒們欺負得哭鼻子了。
而事實上,喜樂廳這邊的情況與初二腦補的完全相反。
應澤坐在屋子正中央,他腳底下踩著三個小號“杜平舟”,一手還抓著倆,其余的幾個又怕又委屈地坐在地上看著他。
“還打不打?”
“哼!”
應澤腳尖輕輕一挑,把三個小不點踢到一邊,又道:“說好了誰贏誰是老大,服不服?”
幾個小豆丁相互攙扶著站在門口,一看看我我推推你,一陣擠眉弄眼后,看起來年紀最大的那個一挺胸脯站出來:“你要打贏二哥,我們就認你做老大!”
應澤耐著性子跟幾個小孩兒周旋,聞言輕輕一笑,指了指正在走過來的初二:“我現(xiàn)在就讓他鞠躬認我成大哥,你們信不信?”
幾個小孩兒當然不信,二哥是山谷里最厲害的人,連大哥和大嫂都怕他!
應澤勾了勾唇角,手指輕輕一彈,玲瓏球“嗖”一下飛出去。初二走著走著,看見玲瓏球就掉在他前面,他疑惑地彎腰撿起來,沒想到手還沒碰到,那小球往前挪了一段距離。
初二也沒想這么多,走了幾步之后再次彎腰,這次終于將玲瓏球撿了起來。
而喜樂廳這邊,應澤滿意地看著一群震驚的小豆丁:“服不服?”
眼見為實,小豆丁們親眼看著無所不能的二哥連鞠了兩次躬,這……
“老大!”
“老大好厲害!”
……
一群墻頭草們秒變應澤的小迷弟,圍著應澤問這問那。
初二一來,看見這景象愣了幾秒:“你們在干什么?”
他的問題收到了一群小孩兒極為復雜的眼神,他竟然覺得自己似乎從這種眼神中提取出了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應澤并不認為自己收服了一群熊孩子就真的是老大了,他很清楚自己心里那些疑惑只有初二能解開。
看見對方拿著玲瓏球并沒有要還的意思,應澤順水推舟,問:“玲瓏球是不是要放進杜平舟的身體里?”
說實話,初二一想到眼前這個粗暴的男人是他小初七的姘頭就心里堵得慌,聽見應澤這么問,知道對方是真的關心初七,他更別扭了。
“你、你叫什么名字?”
“應澤。”
“哦……你先在這兒呆著,有什么需要你跟十八說?!?br/>
那個年紀最大的熊孩子站出來:“我可以帶你去掏鳥蛋!”
“……謝謝。”應澤無奈,不放心地問,“杜平舟呢,爺爺把他帶去哪兒了?我能不能去看看他?”
聽到他喊“爺爺”喊得這么順口,初二的表情更糾結了。不過他能感覺到應澤沒有惡意,或者說,他與之前對付那些混混時候相比,脾氣收斂了很多,是真的很擔心初七。
“你不用太擔心,”初二瞥見應澤的手,“我還是先幫你治一下骨折的那只手吧。”
應澤心想他現(xiàn)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守在杜平舟身邊。但他也知道,這里就是杜平舟的家,就算自己再怎么著急,也應該相信他的家人不會害他。
初二將玲瓏球交給其中一個小孩,讓他交給爺爺后帶著應澤往另外一間房子走去。
應澤一路上心不在焉,但也能發(fā)現(xiàn)這個山谷的奇特之處。
以格爾木的海拔和氣候來說,要形成這種植被旺盛,山清水秀的山谷是不太可能的。這里更像是獨立開辟出來的世外桃源,沒有人來人往,也沒有車水馬龍。空氣清新得不像是在21世紀。
這里的房子間距都十分遠,從喜樂廳走到另一處屋子花了十分鐘。
遠遠地,他們就看見籬笆外站著一個身材頎長的男人,走近了,男人沖初二道:“初一病了,我來替他抓一副藥。”
還沒進院子應澤就聞到了濃郁的中藥味兒,那個男人朝他投來好奇的目光,見他看過來,友好地點了點頭。
初二推開院子門,有些無奈地說:“他是不是又跟山后的小黑打架了?”
男人笑笑,眼神溫柔:“一點小擦傷,用了你的藥,明天就好了?!?br/>
這樣的對話似乎經(jīng)常發(fā)生,初二無奈地從架子上取下一個小玻璃瓶:“你得說說他,每次都這樣,擔心哪天小黑受不了他搬家,我看他找誰玩!”
“知道了。”男人始終是笑著的,脾氣好得沒話說。
臨走前他看看應澤,問:“你就是初七帶回來的人?”
初七就是杜平舟,應澤道:“我叫應澤。”
“唐逸,住在那邊的懸崖上,忙完這邊的事,讓初七帶你過來玩?!闭f完他就走了。
他看似寒暄的話讓應澤若有所思,他發(fā)現(xiàn)杜平舟的家人對于他“死了”這件事表現(xiàn)得十分淡然。雖然有驚訝,卻不是很擔心的樣子。
初二一進屋就開始忙著抓藥,應澤想了一會兒,問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很擔心??!”初二回頭從他笑笑,“初七跟我們不一樣,他的魂散了很麻煩的?!?br/>
“可是……”
初二端著一個竹子編制的簸箕坐到應澤對面:“但只要玲瓏球在,他就能醒來?!?br/>
這樣的結果應澤雖然已經(jīng)猜到,但他親自嘗試過,知道要玲瓏球歸位并不容易。
“你不用擔心,初七是爺爺一手帶大的,他有辦法。”初二的話讓應澤的心往回落了落,但下一句卻直接將他凍結在原地。
初二幫他正骨的時候眼睛都沒眨一下,說出的話也像談論天氣那樣自然。他說:“大不了再養(yǎng)一百年咯。”
“什么?!”應澤半天沒緩過神。
“咦?你不知道啊?”初二一臉無辜,但應澤卻覺得他是故意的,“初七的身體是爺爺用自己的血肉做的,然后把玲瓏球放進去,讓里面的天神之魂慢慢浸透,大概花了一百年的時間,初七就醒了?!?br/>
“我以為他跟你說過呢,再說了,你沒發(fā)現(xiàn)初七和爺爺長得一模一樣嗎?”
應澤愣了好半天,他不知道是該為杜平舟有救而開心,還是該為要等一百年而難過。
初二低頭用力把錯位的骨頭扶正,見應澤兩眼發(fā)直精神恍惚,嘴角揚起惡作劇成功的笑。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