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廢墟上,一只頭生四角,全身白毛長得如同防雨的蓑衣一般,形貌如牛一樣的生物正喘著粗氣盯著我們。此獸身長約六米,兩人多高,雙眼血紅,似牛卻滿嘴利齒,身上似有無形死氣冒出。
“獓因?”北辰皺眉道。
“哈哈哈哈,不錯。當(dāng)年出海尋找長生藥,不想竟意外找到了獓因。這個可是遁生于幽冥,與窮奇齊名的兇獸,它的角與血都是制作長生藥的引子。當(dāng)年它身受重傷被封印,為重獲自由,它用血換取我給他的人牲?!蔽涮锟裥Φ恼f道。
“人牲?就是你那些個弟子和幾千甲士吧,你可真夠狠的?!蔽一鼐吹馈?br/>
“沒錯,我在封印獓因的位置建了宮殿,最后將所有人獻給它做人牲,既履行了諾言,又保守了秘密,有何不對嗎?”武田冷血的說道。
“可惜加于獓因的封印過于厲害,即便我獻夠了人牲,依然不能破開。直到前不久,我在一本殘籍上看到,要想破除封印,必須用陰陽相生、萬物歸根之法才能奏效,這才設(shè)了這個局。你的這位叫北辰的朋友,剛才與高野斗法,已經(jīng)破開了封印,現(xiàn)在它自由了!哈哈哈哈!”武田的臉已近乎扭曲。
“你利用我?”北辰聲音異常冷靜。但我知道,越是這樣越是不妙,這是他發(fā)飆的前奏,這幫人等下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是又怎么樣?現(xiàn)在獓因已現(xiàn)世,你本事再大,能對付得了它嗎。”武田兀不自知死的說道,命令兩個手下忍者上前,“你們兩個上去,把它的角取下來?!?br/>
武田不再理會我們,對著獓因說道:“我答應(yīng)你的已經(jīng)做到了,現(xiàn)在我來拿我的東西。希望你遵守諾言。”獓因好像聽懂了他的話,沖他點了點,又嗥叫了一聲。
兩名忍者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拔刀上前,就在他們離獓因近一尺的時候,只見獓因好似咧嘴一笑,雙目更是紅的可怖,張嘴猛的一吸,兩名忍者大聲慘叫著,身上血肉瞬間被吸食干凈,成了兩具白骨。
武田大驚的后退道:“你、你不守信用!”獓因得意的長嗥一聲,在它眼里,我們就是如螻蟻般的食物。
獓因正準(zhǔn)備向離它最近的我沖來,“自作孽,不可活!”北辰一聲冷喝,持劍縱身向獓因攻去。聽得“鐺”的一聲,獓因的長毛被削掉幾縷,卻沒有傷及皮肉。
沒想到獓因的長毛防御如此堅實,以青陽劍之利竟只能砍下其表皮之毛,難傷其皮肉。獓因沒有因為北辰的攻擊而停止向我沖來,眼看就要將我吞于口中。
突然,樹林中又出現(xiàn)一只龐然大物向獓因狂奔而去,一個猛撲咬在它的背上,扭頭一扯,居然連毛帶皮肉撕下一大塊。獓因吃痛,狂吼著亂甩身子,將其甩在地上。
“小天,真的是你!”只見白色的頭,黃黑的身子,藍(lán)色的眼珠如海水一般,尖牙利齒,四爪鋒利如刀,正是天狗。我看到它大喜,大聲呼喊著它名字。
天狗自在鬼城受傷后,一直不能恢復(fù)真身,在張家進行休養(yǎng)。北辰自上島后就說,一路上有什么東西跟著我們,但好像沒有惡意,而且這種感覺很熟悉。當(dāng)時我雖覺得奇怪,但后來發(fā)生的太多,就把這個事拋在腦后了,現(xiàn)在想來,這一路跟著我們的,就是小天了。
看到小天恢復(fù)了天狗真身,緊要關(guān)頭又一次救了我,我心中的感動無法言明。小天高大的身形護在我身前,對著獓因示威似的狂吼,剛才還不可一世的獓因,此時卻露出了一絲懼意。
北辰對武田喝道:“自己造的孽,還不悔悟么!”
武田眼神陰晴不定,最后終于嘆了口氣,“暫時合作,先解決這頭畜牲再算我們的賬?!闭f完雙手撐地,地面紛紛隆起,“土遁術(shù)”,地上土石不斷化成尖刺將獓因困住。“困不了它多久,你們還不出手!”武田叫道。
北辰挺劍直刺獓因,我則招呼小天從側(cè)面攻擊。獓因很快震碎了土石尖刺,正欲再次向我沖來,天狗一個猛沖將其撞翻在地。北辰趁機一劍刺中它的腹部,用力一挑,破開一個大口子。
原來獓因身上的長毛可防刀槍,唯一弱點是柔軟的腹部?,F(xiàn)在要害被攻擊,加之天狗又是一陣撕咬,已是遍體鱗傷,奄奄一息了。
武田正要上前親自結(jié)果獓因,北辰舉劍指著他,“不準(zhǔn)過來!”武田對北辰十分忌憚,此時又有天狗在側(cè),于是沉聲問道:“你想怎么樣?”
“交還銅盒,放你過來!”北辰冷冷的道。
武田沉默良久,看了下雙方形勢,他這邊只有三井、渡邊及黑衣阿贊還算有戰(zhàn)力,其他幾名手下忍者可忽略不計。我們這邊光北辰一個人就夠他們受的了,現(xiàn)在還加上天狗,顯然于他不利。
“好,算你狠。渡邊,銅盒給他?!蔽涮镆а赖馈?br/>
渡邊拿出銅盒拋給北辰,北辰掂量了一下,又仔細(xì)看了看獸形鎖,向我點了點頭。
“戲演夠了,還不收場!”我大聲道。只聽得武田悶哼一聲,后背被人刺了一刀,刀尖從腹部穿出。一聲“砰”的聲音傳來,三井得手后施展隱遁術(shù)閃到我身后。
這一下,眾人毫無防備,武田更是不可理解,指著三井,站立不穩(wěn)的道:“你、你,敢背叛我,你不要你妹妹的命了嗎?”
我笑著慢慢站了起來,活動了下身子,“坐了這么久,腳都酸了。三井,你丟飛鏢就不能輕點,你看我皮都破了。”我摸了一下自己的背部,弄得三井一臉的尷尬。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們誰能告訴我,到底怎么回事?!”武田汗流滿面,氣急敗壞的叫道,要不是渡邊扶住他,此刻已經(jīng)支持不住了。
“哼,無間道看過么,你以為就你們小鬼子會玩這些,告訴你,玩計謀,咱是你老祖宗!”我譏諷道。
原來,北辰一上島就察覺到邪氣沖天,但一時之間又不知道是何原因形成,再結(jié)合邪隱陰陽道向來喜歡耍弄陰謀,料來其中定有蹊蹺。這時正巧發(fā)生了兩件事,即北辰遭暗算與三井被威脅,更令我們確定了武田等人有更大的圖謀,于是決定將計就計。
首先,北辰假裝受到“玄冥冰魄”的重創(chuàng),跟我們說不能上臺比試,其實他早就知道,當(dāng)時蠱神的“竊聽蠱”就在帳外,正好可以通過這個方法不露聲色的將消息帶給武田等人。
其次,三井自從被武田叫走,回來后整個人就不大正常。不過礙于受到監(jiān)聽,北辰又假裝受傷,所以還不能深究,只是很隱晦的提醒了我一下,以免打草驚蛇。
事情的轉(zhuǎn)折出現(xiàn)在三井身上。武田以為控制了三井的妹妹,就可以要挾他,在我們身邊埋下釘子。他認(rèn)為人都是有弱點的,只要抓住這個弱點就可以為他所用,可惜,他把人性想的過于陰暗。三井與我們在鬼城結(jié)成的生死情義,不是他們那些只會耍詭計的人能懂的。
三井經(jīng)一番掙扎,決定將實情說出,北辰在帳外攔住了他。兩人走到一個僻靜處,在北辰確定沒有“竊聽蠱”跟蹤后,定下了這個將計就計的計劃,而小天的意外出現(xiàn),形勢對我們更加有利了
三井假意聽從武田的要挾去暗算我,其實北辰已經(jīng)告訴他我有“應(yīng)龍避妖鏡”,百邪不侵,發(fā)暗器時只要掌握好角度,這對于鬼忍門主來說簡直小菜一碟,所以當(dāng)時我只是受了皮外傷而已。三井則趁勢靠近武田,在他掉以輕心之時,一擊反制。
這一計劃現(xiàn)在可以說是成功了。沒想到北辰平時冷著一張臉,演起戲來還是影帝級別的。唯一令人不爽的是,我是只到剛才北辰上臺比試的時候,他用道家“傳音符語”簡要的告訴我實情時才知道,這才一路配合著他們演戲。
后來我曾問過三井,當(dāng)初制定計劃時為什么瞞著我,他說是北辰的意思。那時三井受制于人,北辰假裝受傷,武田的注意力肯定大部分集中在我身上,萬一給看破破綻,就前功盡棄了。如果我不知道計劃,那一切的表現(xiàn)都是真實的,就越能掩飾我們真實的目的。我心里不服不行,也更堅定了一個信念民,北辰大神不能得罪。
聽完我的解釋,武田氣著指我們說不出話來,因為失血過多,臉色更加蒼白,整個人不住發(fā)抖。“三井,你別忘了,你的親妹妹還在我手里。你就不怕她沒命嗎?”
“收起你那一套吧。北辰早就知道了小天尾隨我們而來,連夜讓它帶信告知我們附近的人。現(xiàn)在,眼鏡與千代子估計已經(jīng)安全把人救出來了,你們的陰謀徹底失敗了?!笨吹竭h(yuǎn)處升起三鼓紅煙,知道眼鏡他們成功了,冷笑一聲回道。
“好,很好。輸在你們手里,武田一男心服口服,可你們別太得意,總有一天加倍奉還!”武田話音剛落,我們眼前突然起了一陣白霧。
“不好,這是暹羅迷霧降,中者七天之內(nèi)沉迷于幻覺之內(nèi),癲狂而死?!比嵝训?。北辰割破手掌,畫了一張清風(fēng)符,“憋住氣?!逼讨螅L(fēng)消霧散,可惜也讓武田一伙人逃走了。
北辰猛然轉(zhuǎn)頭,大喝一聲:“不好!”我們也轉(zhuǎn)頭看去,剛才還奄奄一息的獓因竟然不見了。
獓因身上究竟還藏有什么秘密?銅盒之中的線索又將指向哪里?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