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被舉報和卓然有關(guān)系,這不太可能啊。
且不說卓然是因為父親的關(guān)系才得到了老城區(qū)改造則工程,就是他的秉性也不像是這樣的人啊。
更何況,他還在我曾經(jīng)最窘迫的時候出現(xiàn)救了我。和爸爸的關(guān)系也一直很不錯,怎么可能呢?
她看著霍晨,臉上充滿了不信任。
比起溫卓然,她更加不想相信眼前的霍大少。
畢竟,那個論壇上爆料人可不是這么說的。
顧思涵的懷疑深深的傷害和刺激了霍晨,他斂著眉頭,拉著顧思涵的手就說道:“我已經(jīng)安排好了,現(xiàn)在你就可以去見你父親!”
“等下?!鳖櫵己O履_步,拼命的將手縮回來:“你還沒有告訴我,你剛剛那句話是什么意思?!?br/>
“這件事情,你還是去問你父親吧。”霍晨搖了搖手里的車鑰匙,又說道:“念兒交給牧原照顧沒有問題,你要去看看你父親嗎?”
顧思涵猶豫了一下,才肯定的點點頭。
回來江城已經(jīng)快半個月了,她想了很多辦法,但始終都是無疾而終。這個案子牽扯很大,連帶著她曾經(jīng)一起見過的何科長和杜主任都被牽扯其中,幾乎不準探視的。
現(xiàn)在有這樣的一個機會,她不想放過。
和牧原打了招呼后,顧思涵才跟在霍晨的身后,一起進了電梯。
她雙手放在小腹前面,有點不知所措。
像這樣單獨的相處時間,已經(jīng)太多年了沒有了。
而霍晨卻顯得很輕松,單手插在褲帶內(nèi),看著電梯響了。才伸手攔住電梯:“走吧。”
等顧思涵走出去了,他才隨后跟上來。
然后徑自走到車前,打開副駕駛位置的門??墒穷櫵己瓍s從他身邊走過,打開后座的門坐了上去。
他只能無奈,轉(zhuǎn)身自己上了駕駛位。
江城的羈押所在市區(qū)的中心,所以一路過去的速度都很快,只用了短短的二十分鐘時間。
這是顧思涵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看著高高的門墻,眉頭就下意識的皺了起來。
霍晨似乎早早就打了招呼了,就有人前來帶路;不過話卻很少。
片刻后就將顧思涵帶到一間封閉的房間內(nèi),一張桌子和幾張簡單的凳子以外,再無其他。
屋子里,燈光不算好,即便是大白天都有點暗沉。
“稍等一會,人馬上就來?!?br/>
霍晨點點頭,站在顧思涵的身邊,感覺的到她有點緊張,便輕聲安撫道:“放心吧,你爸爸在這里待遇很好,也不會受到什么傷害。這件事情雖然牽連很廣,可是他現(xiàn)在比較還是政府高官。我就在外面等你……?!?br/>
顧思涵沒有什么回應(yīng),一會就聽見身后的腳步聲漸漸變遠。
在這樣一個地方,能好到哪里去呢?
即便身體上不受到什么傷害,可是心理上呢!
她有點忐忑不安的在一旁坐下,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就有人推開門:“進去吧,你們只有十五分鐘的時間。”
抬起頭,入眼就看見了自己的父親。
五年不見,何東旭似乎老了很多,曾經(jīng)神采奕奕的他此刻兩鬢斑白。手上戴著手銬,穿著會色暗沉的牢服,頭發(fā)被剪得很短很短,顯得整個人特別的清瘦。
兩父女就這樣彼此看著,誰都不說話。
何東旭站在門口,沒有臉走進去,雙手握的緊緊的。
羈押所的人在后面推了他一把,他才整個人走了進來,然后砰的一聲門就關(guān)上了。
“爸爸!”顧思涵站起來,眼眶瞬間就紅了。大步走上去伸手扶著父親,讓他先坐下:“爸爸,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東旭皺著眉頭,老淚縱橫:“五年了,你終于肯回來了。爸爸還以為以后再也見不到你了。思涵,這些年你過的好嗎?”
“嗯?!鳖櫵己c點頭,不想提自己這五年究竟過的怎么樣。她現(xiàn)在只想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爸,你快告訴我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我在江城的本地論壇上看見了你的事情,就立馬回來了……可是聽到的卻不一樣。到底是誰害的你這樣的?”
“這件事情你就不用管了。”何東旭卻絕口不提:“爸爸不想傷害你,知道嗎?現(xiàn)在爸爸都是咎由自取,爸爸不怪任何人!都是爸爸的錯,沒有聽你的勸告,及時收手。”
顧思涵咬著唇,聽出了弦外之音。
看來這件事情里面,父親并不是完全無辜的。
可是這個舉報人是誰呢?
和爸爸關(guān)系好的人不多,何科長和杜主任都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更加不可能這么做的。
“爸。”顧思涵不打算就此放手:“你出了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能不管呢?就算這件事情你有份參與,可是也不該你一個人背負全責(zé)?。∧憔退悴粸樽约合胂?,也要為我為你的孫子想想啊。如果念兒知道他的外公在……。”坐牢兩個字,顧思涵實在說不出口。
何東旭一把抓住顧思涵的手,眼睛就亮了:“我外孫?對對,我還有一個外孫呢,今年就快滿五歲了吧!我這個做外公的真是失職……?!?br/>
“爸,你不要轉(zhuǎn)移話題!這到底是怎么回事?!?br/>
何東旭越是不說,顧思涵就越想知道內(nèi)情。
他猶豫了很久,卻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這件事情茲事體大,他不想連累自己的女兒。
可是,卻也想要為自己減少一份罪責(zé),想出去看看自己的孫子。
“爸爸……?!鳖櫵己此€是不肯開口,就主動開口說道:“這件事情到底是霍家人做的還是和卓然有關(guān)系?”
“你和霍大少見面了?”
何東旭立馬就緊張了幾分,抓住顧思涵的手就緊了幾分:“他,知道有孩子的事情嗎?”
“所以,是霍家的人做的嗎?”顧思涵的怒意頓時就揚了上來,對于霍晨剛剛說這件事情和溫卓然又關(guān)系,頓時就氣的發(fā)抖。
做了這種事情不敢承認,還推卸到別人的身上去。
五年了。霍晨,你不僅沒有變,反而變本加厲了。
“我去找他們算賬?!鳖櫵己岬恼酒饋砭鸵獩_出去,何東旭卻緊緊拽住她的手:“你聽爸爸說完,這件事情和霍家沒有關(guān)系!你不要這么激動?!?br/>
顧思涵回頭一看,有些莫名。
“如果你真的想幫爸爸的話,就帶孩子去找他。也許他能夠看在你們往日的情分上,幫爸爸一把!如今整個江城局勢和以前大不一樣了,能夠幫助爸爸的只有霍家。”
“為什么?”顧思涵轉(zhuǎn)回身,又坐了下去:“和霍家沒有關(guān)系,那就真的是和卓然有關(guān)系嗎?”
何東旭沉沉的嘆了一口氣。
這是他最不想提到的事情。
想他一輩子在官場摸爬滾打,想不到到最后卻死在自己的愚蠢上!
“還不說因為老城區(qū)的那個工程。”何東旭抱著頭,很是懊惱和后悔:“這件事情說起來復(fù)雜,以后爸爸有時間再慢慢向你解釋!不過思涵,羈押所不準探視,你是怎么進來的?”
顧思涵皺了皺眉頭,視線就看向門口:他應(yīng)該還在等吧?又或者,早早的不耐煩已經(jīng)走了?
光是看女兒的表情,何東旭就看出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說道:“爸爸現(xiàn)在這個下場是我咎由自取,但是壓在爸爸身上的罪名卻有很多根本不屬實。既然霍大少能夠送你來看我,這就說明他的心里也許還有你的位置……現(xiàn)在,你還有霍家的骨肉。思涵,如果你能去求他,我想爸爸的罪也許能判的輕一些。”
“他心里不會有我的位置的。”顧思涵輕輕的吐了這么一句。
五年過去了,怎么還會有我的位置呢?
如果真的有,他應(yīng)該會像從前那樣,義無反顧的沖上來;強勢而霸占的占有。
而不是像今天,處處表現(xiàn)的像一個最熟悉的陌生人。
何東旭搖搖頭:“你不試試怎么知道呢?據(jù)我所知你離開的這幾年,霍家一直沒有讓人在到處打探你的消息,從來都沒有停止過。爸爸是過來人,我想你在霍大少的心里始終是與眾不同的。現(xiàn)在又有了孩子,只要你愿意勝算就會很大的?!?br/>
“而且這些年,他的身邊也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別的女人!思涵,如果你真的想幫爸爸,只有霍家才能做到?!?br/>
門外,羈押所的看守敲了敲門,叮囑著時間快到了。
何東旭長話短說繼續(xù)說道:“現(xiàn)在的江城已經(jīng)走在了國際化的最前沿,早不是五年前的那個地方了。景家是軍政不能從商,牧家在牧原的打理下也一直只是原地踏步,而蕭家近幾年和霍家的關(guān)系越來越僵持;在如今的江城,霍氏集團和環(huán)球影視才是獨占鰲頭的霸者。爸爸……爸爸不想拖累你?!?br/>
顧思涵不太懂拖累這句話的具體意思在那里。
但是她知道了,這件事情一定和溫卓然有關(guān)系。
這五年里,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才會讓溫卓然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呢?
明明昨天見面的時候,他還笑的溫暖如春,和以前沒有太大的變化。
“溫卓然這個人,從一開始我們就看錯了?!焙螙|旭深深嘆了一口氣:“他的手段,絕非是你能猜測到的。思涵,帶著孩子去求霍晨……只要你低頭,爸爸就有救……?!?br/>
門忽然就被人打開了。
看守員大步進來,臉色依舊很嚴肅:“何東旭,時間到了,該走了?!?br/>
“爸……?!鳖櫵己酒饋恚粗赣H蒼老的背影被人帶走;心里思緒萬千。
她似乎明白了為什么霍晨要帶自己來這里的原因,為的就是想讓她主動低頭!
可是,這些年,顧思涵什么都沒有學(xué)會;唯一學(xué)會的就是如何抬頭!
她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就大步走了出去。
門口,霍晨果然還在那里等著,高大的背影和看守所的人有些格格不入;不知道在說著什么。
顧思涵大步上前,就聽見他的聲音輕輕的說道:“你還要麻煩你們多多照顧好他,有任何的需要都可以隨時聯(lián)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