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沙甲抬腳要走,紫須叟忍不住再次將她叫?。骸奥∪缃裥蝿蒿L雨飄搖,不知蝎長老有何要事需要在此時離開宗門?老夫久不在宗內(nèi)很多事情應付不來啊。”說話間,紫須叟已經(jīng)來到了沙甲十丈之近,這距離對于兩位造化境大修而言簡直是一步可至。
然而沙甲卻仿佛毫無察覺一般,靜靜答道:“一些私事。蛇長老若是應付不來就交給弟子們?nèi)マk吧,幾日時間還出不了岔子?!边@一次,沙甲不等紫須叟再言便轉(zhuǎn)身準備離開。
看著沙甲的背影,紫須叟頓時眉頭一沉:“幾位再不出來,蝎長老可就真走了。”
聞聲,沙甲腳步一滯,同時前方也立刻飛出了數(shù)道身影,正是與紫須叟相熟的香袖、子儒,還有鬼哭。巽域三惡的掌門教主前去捉拿離開的沙乙,而長老護法則一直守在樂毒宗外以備不測,沒想到還真給他們等到了。
“這是什么意思?”
沙甲神色依舊冰冷,不過眼神中卻多出了一抹沉重,本以為大部分目光都被沙乙吸引走了,不料竟還留了這么多人守候在此。不錯,暗算沙乙的不是別人正是沙甲,沙乙將自己的心腹當作幌子,卻沒想到自己其實也是別人的幌子。
“蝎長老從宗內(nèi)帶走了不少東西吧,如此行徑同為五毒長老的老夫可不能置若罔聞啊。”紫須叟陰惻惻地說道,他回來地低調(diào),回來之后更是低調(diào),低調(diào)地什么時候勾上了巽域三惡竟都沒人知道。
“宗主走前將宗內(nèi)一切事宜都交予了我,就是我將樂毒宗掏空也是我的權(quán)力?!鄙臣椎f道,目光則是掃向了香袖等人。
“這事老夫可不知道,敢問蝎長老有宗主的手令嗎?”紫須叟笑道。
此話一出,沙甲沒有回答。沙燁發(fā)號施令何曾留下過手令,蝎長老沙甲的意思就是宗主沙燁的意思,這早就成了樂毒宗上下的共識,沒有人質(zhì)疑過,也沒有人敢質(zhì)疑,而如今居然成了紫須叟發(fā)難的借口。
“看樣子就是沒有手令了,那還請蝎長老將東西拿出來吧,看在同為五毒長老的份上,老夫這次就當沒看見?!弊享氎疟池撾p手,笑地和藹,甚至沒有露出絲毫責怪之意。
接著,見沙甲目光看來,香袖頓時嫣然一笑:“蝎長老不必看我們,我等只是恰好奉掌門之令前來拜訪而已,至于貴宗的家務事,蛇長老都說沒看見了,我等又怎能耳聰目明呢?!彼幌蜷L袖善舞,自然是順著紫須叟的話講。
聞言,沙甲沉吟了片刻,隨即取出了一只百寶袋拋向紫須叟。
紫須叟頓時愣了,他藏在袖中的手都已經(jīng)捏好法術(shù)了,沒想到沙甲竟真的將東西拿了出來。不過他做事謹慎,不曉得沙甲打著什么算盤自然不敢用手去接,于是揮手擊出真元準備在空中接下這百寶袋。
然而百寶袋即將落入紫須叟之“手”時,場中竟忽然多出了一個人來!
眼前一花,耳畔更是傳來了猛烈的勁風聲,紫須叟心中當即生出警兆!想也不想,他立刻撐起護體寶光,同時身作鐵板橋狀朝下跌去!
剎那間,寒光自紫須叟面前掃過,這時他才看清那是一把劍!
香袖等人也一直防備著沙甲暴起發(fā)難,卻沒成想沙甲未動,場間卻忽然多出了一人!此人發(fā)須皆白,骨瘦如柴,如死人般青慘的皮膚緊貼在骨頭之上,遠看過去一身衣袍像是掛在了竹竿上令人誹笑。
然而沒人笑得出來,陰蠱教長老鬼哭更是想哭。其他兩人或許認不出來,但他認識。這看似一吹便倒的持劍之人確實是個死人,但經(jīng)他們陰蠱教之手后卻“活轉(zhuǎn)”了過來。
“小心,是烏天任!”
若是換作往日,鬼哭只會嫌眼前幾人死得不夠快,但今日不一樣,先不說如今他們乃是盟友關系,就是為了自己的性命鬼哭也不能看著幾人去死,因為憑他一人絕對攔不住這可怕的“天下第一劍”!
當初誰能料想到今日的情形,懾于沙燁兇威,陰蠱教不得不拿出了全部手段來將烏天任的尸首祭煉成傀儡,甚至為了避免因缺失魂魄而浪費了這劍修之身,陰蠱教還在樂毒宗的幫助下搜羅來了不少劍修大能的神魂煉入其中,其中不少還是千毒在離域“采”來的天劍門修士神魂,畢竟這事最初是由他想來的。
于是最后的結(jié)果就是他們面前這如死還生的枯瘦劍客了,不止是鬼哭等人,就連紫須叟都一直以為這傀儡被沙燁帶在身上,所以沙燁才敢在重傷的情況下獨自一人在仙羽派地宮下閉關,誰料這傀儡竟是一直在沙甲的手中!
雖然比不上活著的烏天任,但死后的烏天任身軀中依舊充斥著無邊劍意,同時還夾雜著一絲來自天劫的恐怖氣息,即便無法施展任何法術(shù),但光憑那身劍意就足夠斬山折峰了!
只是一劍,紫須叟就感覺自己全力撐起的護體寶光如同薄紙一般被橫切開來,沒有絲毫滯礙,甚至沒能發(fā)出丁點聲響,這駭人一幕看得他后腦發(fā)麻。
顧不得什么大修威儀,紫須叟一個旋身立刻化作萬千蛇影消失在原地,逃命似地遠離那曾經(jīng)被稱作“烏天任”的可怕劍傀“!
紫須叟動作飛快,劍傀速度一樣不慢,只見它劍鋒一轉(zhuǎn),萬千寒芒立刻自其劍中射出,光芒迸濺的瞬間,無數(shù)蛇影就被劍光釘死在了空中!一劍斬殺大半蛇影之后,劍傀卻并未揮出第二劍,因為香袖等人已然襲向了它的主人。
劍傀的確可怕,但真正重要的卻是控制劍傀的沙甲!只要能解決掉沙甲,那劍傀不足為慮!
以一敵三?沙甲能任五毒長老這么多年,當然不可能全靠沙燁庇護,但她即便修為不凡,也沒到能以一敵三的地步。于是眼見三人殺來,她立刻就朝劍傀靠了過去,今日能否殺出重圍只能看著傀儡能不能如宗主說得那般好了!
……
數(shù)月之后。
少了一條手臂的沙甲來到了地圖上所指的一處地穴之內(nèi),掐訣念法穿過了禁制后,一道沉重的石門終于出現(xiàn)在了她眼面前。
“咚,咚、咚。”一慢二快地敲了三記,也不知這聲音能否傳入進去,反正敲完之后沙甲便用力推開了石門。
霎時間,陰寒的氣息自門縫中轟然涌出,頃刻便將沙甲整個吞沒!見狀,沙甲頓時面色一變,因為那涌出的不只是陰寒,還有造化境修士都難以承受的可怕劇毒!沙甲作為沙燁的弟子修煉的自然也是毒功,但面對眼前的劇毒她仍舊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然而就在她準備飛速退后之時,只聽一道吸氣聲響起,濃烈的毒霧頓時又被拉回了漆黑的石室之中!
隨著里面的人一揮手,室內(nèi)的幾盞油燈頓時亮了起來。見狀,沙甲連忙步入室內(nèi),隨即一邊跪下一邊自懷中取出了一只百寶袋遞上前去。
“徒兒見過師尊,師尊所需的東西徒兒全都帶來了?!?br/>
“……很好?!?br/>
或許是太久沒有開口,沙燁的聲音比往日更加嘶啞,她沒有去問沙甲為什么少了一只手臂,比起沙甲的手臂她只關心她要的東西在不在。揮手攝來百寶袋檢查了一番后,沙燁才又開口笑了起來。
“好,做的不錯!”沙燁邊說邊從其中取出了一口大鼎,揮手先開鼎蓋,恐怖的腥臭氣息頓時從中彌漫而出。無論是沙燁還是沙甲,對這腥臭氣息都太過熟悉不過了,甚至聞著還隱約有些享受,因為里面所承的乃是采自千百種毒物的毒之精華!
和馮云等人想的并不一樣,樂毒宗煉制的其實非是仙丹,而是一枚毒到不能再毒的毒丹!不過毒丹尚未煉制完成,而沙燁面前這鼎中的毒液也不過是毒丹的其中一部分而已,但別說毒丹了,就是這一鼎毒液就能讓萬里山河寸草不生!
沙燁張口一吸,鼎內(nèi)毒液頓時自行飛起,隨即化作一條急流飛入沙燁口中,也不知過了多久,直至丈高的大鼎內(nèi)再無半滴毒液后,沙燁才享受地呼出了一口濁氣,隨著濁氣飄入室頂,室內(nèi)法陣頓時爆發(fā)出耀眼光芒,仿佛受到了莫大沖擊。
沙燁視若無睹,這才慢悠悠地看向了沙甲:“天冶子呢?”她沒有關心沙甲如何,而是忽然問起了另外一人。
聞聲,沙甲才抬起頭來,看到了如今沙燁的面貌。曾經(jīng)的沙燁總是一席黑袍裹身,臉上也時常帶著面紗,而如今卻是赤/裸地盤坐在一座玉塌上,一道道劍創(chuàng)如兇獸的巨口般猙獰可怖,但這些劍傷還不是真正讓沙燁虛弱的原因。
只見沙燁自額間起,至左邊腰側(cè),幾乎大部分肌膚全都布滿了令人心驚膽寒的可怕焦痕,那可怕的傷害比劍更厲,比劍更烈,似是一道天火將沙燁的部分身軀摧毀了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