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娘死了！

    說誰死都可能，再怎么也輪不上她！

    為啥？

    誰都知道這人噪門比人高，哪家哪屋有事她都能跳起來干吼幾聲。突然間說死了，而且還在年三十晚上，誰信啊！

    “真的死了！”楊群也不信，看著鄰居們全都往秦家跑擦了擦手上的水：“她咋會死呢？美死了吧？”猶記吵架還在昨天，有好幾次還差點打起來，這么精氣神足的人說死就死，怎么也不信。

    “真的，你還不去，你大嫂死了！”劉蓮路過徐氏門前時見她正端了碗吃著飯好奇道：“你怎么還不去看看，還有閑心吃飯？”

    “呵呵，年三十晚上鬧什么不好，鬧裝死！”徐氏不屑道：“我說你也別跑去看熱鬧了，說不得還會被她罵呢。我才和她吵了一架回家，樹要皮人要臉，我才不去做討人嫌！”

    “哎呀，你雜就不信呢，我們家那位都去幫忙下門板了，還讓朱木匠父子倆連夜趕棺材呢！”劉蓮急得跺腳：“你說你們才吵了架，不會是被你給氣死的吧？”

    “怎么可能！”徐氏瞪眼：“我走時她還大塊吃肉大聲罵娘呢！”

    “噢，吃肉??！”劉蓮想吃肉會不會是給噎死的，隨即想到另一個事：“唉，我說，上次她家殺豬不是豬的五爪豬嗎？會不會是……！”

    “怎么可能……！”徐氏還是不信，卻對五爪豬的事深信不疑：“二哥可是因為殺那頭豬倒了霉的，她們吃了肉肯定不能輕饒了。唉，不對，孩他爹和阿毛也在吃呢，不行，趕緊的，我讓他們別吃了！”邊說徐氏邊放下碗筷拉緊了大門就跟著劉蓮一起往秦家跑。

    “怎么死了呢？”大門外里三層外三層已經圍著很多人了，大家都有這么一個疑問：“大過年的，說死就死了？都說年三十死不好呢！”

    “我聽說后也不信的，誰都知道她整天咒這個死罵那個死的，輪到她自己怎么就悄無聲息的死了呢？”有小年輕擠在人群中抬頭看向堂屋還是不信：“該不會是和誰吵架裝死嚇人的吧！”

    裝死騙人她倒是會，當初張三修房子時和鄭秀秀吵架她就準備用上這么一招的。

    “不是裝的，是真的，說是吃年飯開始就吵，吵了這個吵那個，還動手打人。秦彪聽不下去給她頂撞了兩句就氣死了！”有人小聲說道：“幸好是被他兒子氣死的，要是和你們誰吵架給氣死了，那就有官司打了！”

    “她能被兒子氣死？我才不信呢！”楊群也擠在人群癟癟嘴：“吵架從來是她氣死人，沒有被人氣死的，她那張嘴從來不積德的！”

    “不積德的可不止她有一人！”有人低聲吃吃笑道：“看來還是積點德好，省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這話是意有所指了，大家看向楊群的眼神也就帶著玩味的笑容。

    “阿毛，阿毛！”畢竟是死人了，所有的人都是小聲的議論，徐氏和劉蓮擠進來，她才不管那么多扯開嗓門就大喊：“阿毛，桌上的肉你有沒有吃，那豬肉可是吃不得??！”

    豬肉！

    對了，人們這才想起了五爪豬的事兒！

    原來秦大娘死是因為吃了五爪豬的肉，被那厲豬找上門索魂來了！

    人們將秦大娘的死歸結于五爪豬讓蘭氏悄悄的松了口氣。畢竟，男人要是頂著一個氣死老娘的罪名那就麻煩了，以后自己的兒女婚嫁都難了！說起老人婆的死，蘭氏還一陣恍惚感覺是在做夢。

    “彪子啊，不是二叔說你，你娘都滿了六十好幾年了，這棺材都沒備一個，你也太不孝順了！”秦全福一邊給朱木匠商量著要做什么樣的棺材，一邊責備著侄子。

    “二叔，我娘身體一向硬朗，想著再活個二三十年也沒問題！”這時候的秦彪酒早已嚇醒了，老娘一倒地就再也喊不應了，早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他一定不會頂嘴不會氣她：“家里的開支從來是娘在管，她沒說備壽衣棺材我們讓做，非被罵死不可！”

    “唉，這都叫什么事兒呀！”家務事一直由大嫂掌管，萬事她做主，秦彪一看就是沒經事的人，秦全福不得已只好全權攬下由他來安排做主了。

    堂屋里的幾張團年飯桌子已全部撤了，角落里站著一群驚恐不已的孩子。阿毛被徐氏抓回去了，珍兒臉色蒼白不時的盯著門板上躺著的人。早已長大知事的女孩子一直在想著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她真是害怕極了。

    做棺材制壽衣，還要買香燭紙錢，通知老親舊友，請陰陽先生請道士等等，等一一詢問下來，秦彪有些傻眼了。

    “我家的錢也是娘掌管的，我手上沒錢！”看著秦全福，他這時候特別像懵懂的孩子。

    秦全福將眼光身向了周氏，意思是看能不能在自家拿點出來周轉一下。周氏狠狠的瞪了他兩眼！

    “你家的條件一直不錯，你娘會算計這些年你也掙了不少，應該有存錢！”想著這家人舍得殺這么大一頭過年豬肯定是有家底的人才有這個底氣，周氏連忙對蘭氏道：“去你娘屋里翻翻！”

    “二嬸兒，娘才走，我就去翻錢，不好吧！”蘭氏也不知道老人婆究竟存了多少錢！自己手中還不到一兩銀子，啥事兒也干不了。

    “唉呀，這不是情況特殊嗎？”周氏連忙給她做著思想工作：“你家一直由你娘當家誰人不知，如今她一口氣不來撒手西歸，操辦她的后事兒處處要緊，知道的都能理解，沒人說你閑話！”

    蘭氏不敢翻老人婆房間，還因為害怕。但確實也是情況特殊，索性叫上周氏徐氏一起進屋里翻找。枕頭里床底下，甚至屋里的壇壇罐罐都翻了個遍，一文都沒有。

    “娘不會沒有存錢吧？”說這話時蘭氏自己都不信：“她會放在什么地方呢？”

    “那些衣服鞋子襪子里都找找！”周氏也不信邪，如果真找不出錢來，自家男人不僅幫著出力還得墊錢。都說借錢的是大爺，以秦彪這種不知輕重的小子借了有錢再還，三五年估計都指望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