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霸港已經越離越遠,尚海等人也失去了剛剛出海時的興奮勁。當海浪不斷拍打船頭,濺起晶瑩的水花時;
當環(huán)顧四周,分不出東西南北,眼中全部是一望無際的大海時;
當眼中只有藍天、海水、白云、白帆這樣單調的藍色和白色時,尚海終于忍不住感到了孤寂和無聊。
他甚至想起了在王宮中的那段短暫的生活,雖然有著這樣那樣的問題,現(xiàn)在想來卻是那么的溫馨。
十一天,才僅僅過去十一天,他就開始懷念起寧叔和瑛姐,想到共同在一起生活的點點滴滴。
大航海,書本上看的時候是那么的波瀾壯闊,只有親身參與到其中,才知道到底有多么的憋悶和無聊。
實在不行,不如跟段猛學習一下唐手來打發(fā)時間,好歹也是琉球國的唐手第一人,自己同他學,應該能學到一些干貨吧……
“少爺……開飯了!”
黃杏的聲音又再次響起,依然是每天的三頓飯,跟王宮中吃的差不多。
以番薯為主食,搭配著海魚或者搭配著熏制的豬肉。至于青菜就不用多想了,在航海的過程中,青菜完全屬于奢侈食品。
船上將近一百人,共用一個大食堂。尚海是世子,按理說可以享受一定的優(yōu)待,卻被尚海斷然拒絕。
革命尚未成功,十萬里長征連剛起步都算不上,這個時候搞特殊實在是太早了一些。
尚海也不愿意同這么多人擠在一起吃飯,汗酸味、海水的腥味、臭腳丫子味、煮番薯味混合在一起,不用吃就有了飽的感覺。
尚海多想來上一碗香噴噴的大米飯,再來上一碗小雞燉蘑菇啊,只可惜那只能出現(xiàn)在夢中。
皺起眉頭將煮番薯的皮扒開,就著黃杏夾過來的海魚,尚海準備捏著鼻子將這些東西吃進嘴里。
就當番薯已經挨到尚海的嘴邊時,刺耳的鐘聲瘋狂地響起。
尚海吃了一驚,還顯得有些不知所措,惜恩大叔卻早早站了起來,高聲大喊:“遇襲了,快!所有人全部到甲板上去,水手不要慌亂,護衛(wèi)拿起武器各就各位?!?br/>
惜恩大叔絲毫不見慌亂,將手下的眾人安排得井井有條,甚至還有時間關系尚海。
“少爺,麻煩你同黃姑娘到艙房躲避,待危險解除你們再出來。還有你……梁小子,你也自己找地方趕緊躲起來?!?br/>
“可是……段猛為什么能夠上去啊?”
對于惜恩大叔讓自己躲起來的決定,梁剛有些不服氣,指著段猛開口問道。
不等惜恩大叔回答,尚海抬手就削了梁剛一巴掌,罵道:“你是豬??!段猛是護衛(wèi)頭領,他不上去那些護衛(wèi)誰來指揮?”
惜恩大叔不再說話,三步并作兩步走出食堂,準備親自查看情況。
“表哥,我們真的要躲進艙房嗎?”
梁剛撓撓頭等待尚海的決定,卻見尚海雙眼放光,嘿嘿笑道:“憋了這么多天,總算有點有意思的事情發(fā)生,這個熱鬧如果錯過就太可惜了。
杏兒,你是女孩子,自己在船艙里藏好,我和剛子上去看看!”
“哦!那少爺你可要小心些??!”
黃杏有些不太情愿,滿滿的都是怨念,撅著小嘴慢吐吐地向艙房走去。尚海則帶著梁剛走出食堂,偷偷地摸上甲板。
段猛已經指揮護衛(wèi)拿著武器守在船邊,他本人則拿著一桿長槍,一副威風凜凜殺氣騰騰的模樣。
尚海不敢湊得太近,悄悄摸到惜恩大叔的身邊問道:“惜恩大叔,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惜恩大叔看著慢慢靠近的尚海,眼中露出責備的神情,嘴中卻毫不在意地答道:“哦……沒什么,遇見海盜了!”
“海盜……”
聽到惜恩大叔的回答,尚海連一絲懼怕的心理都沒有,滿心都是濃濃的好奇。
在后世,海盜可是一個稀罕物,經常出現(xiàn)的地方是電影和書本,即便信息再發(fā)達,真人卻很少能夠見到。沒想到剛剛出海就遇見了海盜,這個熱鬧說什么都不能放過。
相比較激動興奮的尚海,從小聽倭寇故事長大的梁剛就有些發(fā)怵了。
他輕輕捅了捅尚海的后背,擔心道:“表哥,既然是遇見海盜了,那我們不如回去吧!”
尚海沒好氣地白了梁剛一眼:“怕什么?沒看惜恩大叔一副穩(wěn)操勝券的模樣,這說明海盜的實力很爛,有什么好害怕的!”
惜恩大叔用贊許的眼光看了尚海一眼,開口道:“海盜的船只有三艘,船首形似鳥嘴,所以又叫鳥船。鳥船雖然速度比我們快,但體積比我們的海鳥號要小不少。
就目前來看,海盜總人數(shù)不超過一百人,武器多以木棍、竹槍為主,似乎沒有弓箭,也沒有火繩槍。
海盜船上沒有火炮,有沒有火器現(xiàn)在還看不出來。
看他們現(xiàn)在的準備情況,很可能是打算跳幫肉搏。這幫混蛋,八成是看上我們的海鳥號打算奪船!”
將戰(zhàn)場的情況給尚海分析了一遍,惜恩大叔就沖段猛喊道:“段小子,海盜可能是要奪船,讓你的手下準備應對海盜的跳幫。”
惜恩大叔話音剛落,就聽撲撲的聲音傳來,碩大的鐵鉤、撓桿勾住了海鳥號的船舷。
海盜們發(fā)出陣陣的歡呼,喊著號子用力拉動繩索和撓桿,盡力將海盜船貼向海鳥號。
海盜船有三艘,一艘尾隨在海鳥號的后面,兩艘將海鳥號夾在中間。
海鳥號的船型是福船,本就不以速度見長,再加上裝滿了貨物,想從海盜船的眼皮底下逃走根本就不可能。
這種情況不但惜恩大叔明白,即便是外行的尚海和梁剛也看得清清楚楚。
惜恩大叔囑咐尚海和梁剛躲好,他本人則跑到船艉的指揮塔,指揮海鳥號的護衛(wèi)開始反擊。
不懂的地方就少插嘴,在這方面尚海做得非常好。當初找不到好船長就不肯出海,就是因為尚海深刻地意識到他是一個外行。
他既沒有跑去同護衛(wèi)一起并肩戰(zhàn)斗,也沒有自以為是的胡亂指揮,而是將指揮權全部交給了惜恩大叔,給予惜恩大叔足夠的信任。
他現(xiàn)在需要做的,僅僅是用眼睛看,用腦子想,學習如何才能成為一名優(yōu)秀的船長。
既然跨進海洋,那就遲早有獨自帶船的一天,他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不斷積累,為今后打好基礎。
海盜已經將海盜船死死地貼在海鳥號上,不論愿意還是不愿意,都只剩下肉搏這一個選擇。
在肉搏方面,尚海他們的優(yōu)勢比較大,因為海鳥號的船舷高出海盜船將近六米,海盜想要攻到海鳥號上,就必須攀爬六米的繩索,其難度不亞于在平原上攻城。
海盜們沒有放棄,一個個惡形惡色的光著膀子,將武器栓在褲腰帶上,順著鐵鉤后面的繩索向海鳥號爬來。
尚海踮起腳尖看著眼前的一切,雙拳握得緊緊的,心里有些小激動。
這就是海盜?跟電影里面演的不太一樣啊,蓬頭垢面,渾身黝黑,光著腳丫,一個個腿毛都有多長。
切!還以為有多厲害呢,光顧往上爬也不知道看看頭頂,繩索被砍斷了也不知道躲,活該掉進海里。
呀!這個厲害,這個已經爬上來了。瞧!他已經抽出武器了,還是一把菜刀,雪白瓦亮的刀刃,一看平時就沒少磨。
靠!抽刀的時候居然一刀把自己的褲帶劃斷了,讓段猛一腳踹進海里。
尚海很想派人將這個海盜撈上來,然后好好問問他,你特么到底是海盜還是逗逼,你確定你不是猴子請來的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