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敬明“小時代”大熱讓人們對所生活的時代認識加深,而幾百年前的明朝也有這樣一個“小時代”,這個時代奢華無比,各種新鮮商品和新的名詞層出不窮。“蘇州樣,廣州匠,杭州風”,這些當時的時絡(luò)詞匯一樣流行。
晚明是中國歷史上一個非常特殊的時期,這個時代繁榮又糜爛,既保守又開放,是商人和知識分子生活得最好的時代。
在這個享樂主義者的時代,“西門慶們”恣意放縱自己的淫蕩與不堪,而“潘金蓮們”也不再如明朝前期的婦女那樣亦步亦趨,不再讓封建的倫理道德壓制自己的欲望,而是赤膊上陣去擁抱自己的情色人生。
在這個時代,既有張居正等改革家們的力行改革,又有吳承恩、湯顯祖、王世貞等文學才子們的文學風流,還有泰州學派的一代宗師李卓吾先生的特立獨行,而江南名妓、揚州瘦馬的風流韻事則增加了這個時代的香艷指數(shù),讓這個時代成為男人心目中最向往的時代。
在晚明,南京秦淮河畔才子佳人云集,揚州二十四橋游人如織,而寄養(yǎng)于老鴇之家的揚州瘦馬則在焦急地等待遠方的買主。
在晚明,一代文豪吳承恩在家鄉(xiāng)淮安構(gòu)思那部讓他揚名于后世的巨著,而在蘇州,退隱官員的私家園林里,群賢畢至,少長咸集。
在江南藏書家的閣樓里,一部部珍貴的古籍享受這被珍藏的美好時光。而文壇領(lǐng)袖太倉公王世貞的私人府邸里,價值連城的古籍讓不少藏書迷好生羨慕!
在杭州西湖湖畔,聽著靈隱寺的鐘聲,與三五好友用陶藝大師時大彬親制的紫砂壺泡一壺西湖龍井,在大明體味一把當時人的“小資生活”。
南直隸常州府宜興縣的陶藝大師們正在切磋制壺技藝,他們陶然其間卻忘記在一旁窺視的你!
當你走在晚明的官道上,或許您可以偶遇上任途中的官員兼人文地理學家王士性,你們成為志同道合的“驢友”并非天方夜譚。
而再晚些時候,在大明的山間小道上你可能會驚喜地發(fā)現(xiàn)為后世人們所稱道的著名旅行家徐霞客竟然是你的同路人,而你是他的粉絲,真是“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br/>
當你不幸在明代旅行生病時,名醫(yī)李時珍的精湛醫(yī)術(shù)或許可以讓你妙手回春。
在這個時代,開始刊行于世,人們爭相購買,一時“洛陽紙貴”,而“三言二拍”這樣的短篇小說集早已成為人們枕邊必備之書。
這是一個性開放的時代,**、性小說,大行其道,南風盛行,晚明著名的萬歷皇帝除了寵幸鄭貴妃外,還寵幸八俊,“上梁不正下梁歪”,思想開放、追新慕異的士大夫們既喜歡沉醉青樓也喜歡玩弄孌童。
這是一個理學盛行的時代,女子被禁錮在狹小的活動空間,纏足的惡習早已有之;而男人們卻恣意放縱他們的無窮的欲望,外面的花花世界真精彩!
而在“小時代”之外,這卻又是一個偉大的時代,吳承恩、王世貞、湯顯祖、汪道昆等文壇巨匠,紛紛登場,用激揚的文字書寫時代的性靈。
戚繼光、俞大猷,“廉頗老矣,尚能飯否?”而鎮(zhèn)守遼東的李成梁父子屢立戰(zhàn)功,卻又虛報戰(zhàn)功,甚至殺良冒功,貪污腐化,在遼東無可比擬,錯殺**哈赤之父卻成為其反明的借口,從此在東北留下了大明王朝的禍害。
這是一個異教徒來華的時代,利瑪竇等人不遠萬里從西方來華傳播天主教義,徐光啟等大明官員和學者紛紛皈依,成為大明宗教信仰的一次大轉(zhuǎn)變。
這是一個變革的時代,這個時代白銀已然貨幣化,中國對外貿(mào)易處于入超狀態(tài),中國才是當時世界的經(jīng)濟中心,然而英國等國家已經(jīng)萌生了資本主義萌芽,中國在江南的早期工業(yè)化依舊江南前行。
不管是曇花一現(xiàn)的偉大的時代還是紙醉金迷、奢華無度的鍍金小時代,總是很短暫,當遼東燃起漫天的戰(zhàn)火,當西北的饑餓之民開始揭竿而起的時候,這個時代將永遠地劃上休止符!
當我們沉醉于眼前的浮華,癡迷于郭敬明們的“小時代”之時,我們回首數(shù)百前的晚明時代是否發(fā)出一切都與我們的時代似曾相識的喟嘆!
張文堅
2013年7月20日于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