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若是,妹妹討了個嫌,和姐姐結伴吧?”
說著,安想慈又轉頭瞧著安星和安月:“都是好久沒有見到七妹妹了,要我說,七妹妹也是個狠心的,竟然這么就都不曾來瞧瞧咱們姐妹?!?br/>
安星本是在喝茶,聞言忙不迭的放下茶杯附和:“是呢,七妹妹這個沒心肝兒的,可是要想煞姐姐了?!?br/>
說著便是去碰安月,安月本是不想多話,但是卻也只能點點頭。
眼瞧著到了這個境地,也沒的別的法子,安想蓉便是笑道:“那明日姐妹們便是一道兒隨著去吧,左右張家也不是多遠的路,咱們姐妹也好容易能聚一次?!?br/>
“大姐姐說的是?!?br/>
安想慈眼睛都亮了起來,“咯咯”嬌笑兩聲之后才是沒有說話。
一干姐妹大抵都是聰明了不少,也不像是原先那般針鋒相對,說了些許話兒,安想慈才是告退。
安星和安月今兒的目的雖說沒有提出來,但是無形之中已經(jīng)給自己賺了一票,明兒就要去張家尋安想瑩去了,在安家的時候,她們姐妹倆可跟安想瑩沒什么恩怨,說些好話兒,自當時能嗪上些許光的。
左右都是算盤,打誰的不一樣呢?
安想蓉一直送了兩人出去。
柳條一直都是在旁邊侍奉的,待到姑娘們都走了,才是松了一口氣,又沖著安想蓉說道:“姑娘,秋菊前幾個好利索了,現(xiàn)在能下床了,傷疤已經(jīng)結繭,卻是不曾脫落的。”
“這幾個她都是待在房里的么?”
安想蓉啜了一口茶水,淡淡的說道。
“沒有,前幾個秋菊能動了,她便是下了床塌了,奴婢回來之后,好幾次都是抓不著她的影子。”
頓了頓,柳條臉上就露出來些許為難來:“奴婢瞧著,秋菊好似是不甘心呢?!?br/>
這種事情落到誰的身上誰都不甘心吧?
“這段時候看緊秋菊,等她好利索了把她帶到我這里來?!?br/>
安想蓉靜靜地思考了一會兒,頓了頓,說道:“莫要讓她在被什么人抓到把柄去?!?br/>
柳條一聽到安想蓉這話便是渾身一涼,想必也是知道秋菊這段時間在搗鼓什么:“姑娘放心,奴婢必定瞧得準?!?br/>
外頭就聽到老嬤子叫喚:“大姑娘,大姑娘!”
端的是個沒規(guī)矩的婆子!
柳條有些惱怒,卻還是壓著脾氣出去迎著,也不只是說了什么,就見那老嬤子手里捧著個盤子,將里面的東西承了過來。
才是一會兒,那老嬤子便走了,柳條有些奇怪的捧著托盤里的東西進來。
“姑娘,大太太賞賜了您東西呢?!?br/>
說著,柳條滿面疑惑:“該不是什么不能用的邋遢貨色吧?”
大太太這幾年對姑娘的苛刻她們都是瞧在眼里的,不管是什么東西,大太太都要在姑娘這里扒下一層皮來,從來都不曾主動上次姑娘們什么好東西來,這一次怎的這樣稀奇?
“慎言!”
手中一朵嬌嫩的花兒便是被安想蓉生生掐了下來,丹鳳眼都嗪了些許薄怒:“你便是也想做下一個秋菊么?”
柳條自覺委屈,但是卻也知錯,垂著頭不敢說話。
卻見姑娘素手一抬,將托盤上的蓋簾給掀了起來,一片金燦燦,黨真是晃瞎了柳條的眼睛。
托盤上的東西都是極其奢華的,安想蓉的身份在這里,嫡長女能享用很多好東西來,雖說安家只是一個不入流的官宦人家,但是這已經(jīng)是最高的規(guī)格了。
甚至這樣尊貴的首飾,已經(jīng)和老太太的首飾的價格差不得幾分了。
大太太哪里尋的來這樣好的東西?還是這么多?
安想蓉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遲疑了一下,便是吩咐柳條收起來。
柳條手快,才是收拾起來,就瞧見安想蓉已經(jīng)自己尋了一個擋風的面紗了。
“姑娘是要去哪兒?”
柳條便是奇道:“外頭風大,還是躲一躲吧?!?br/>
“許久不曾見到老祖母了,想念的緊?!?br/>
冠正青絲,瞧著自己的打扮沒有個不妥貼,安想蓉便是抬腳去了老太太的住所。
而那一盤東西,安想蓉還是叫柳條一路帶著,只不過換了個隱蔽的法子,讓柳條一路帶著這東西不被人發(fā)現(xiàn),又從梳妝臺里翻出了當初拓跋十堰贈送自己的很是名貴的些許首飾戴上。
以前她不帶這些,只是怕別人瞧著眼熱,又生出什么事端來,可是近日,卻是必須掩人耳目些許。
倒是不知道,大太太從哪里論出來那些個讓人眼熱的東西!
才是半響便是入了老太太的庭院,只不過老太太這個時候正在品下午茶。
雖說年歲大了,但是保養(yǎng)得當,老太太瞧著和四十歲左右的婦人沒什么區(qū)別,反而是透著幾分威嚴來。
“大丫頭就是個惦記祖母的,可不像是那些個小丫頭,出了門子就不認得我了。”
老祖宗眉眼帶笑瞧著安想蓉進來,又是瞧著那一套行云流水的姿態(tài)來越發(fā)滿意,只是眼眸一挑,就看見安想蓉頭上的簪子來。
當真是個尊貴的東西。
府里好似沒有個這些個,想蓉丫頭是從哪里弄來的?
老祖宗還不曾疑惑,就瞧見安想蓉三步兩步走上來,臉上帶著明媚的笑容:“老祖宗大好?!?br/>
說罷,就朝著身后的柳條使了個眼色,柳條連忙快步走上來,將手中的托盤承給一旁的倚萃,又恭敬的退下。
老祖宗還沒來得及疑惑,就聽得安想蓉說道:“今兒個母親喚了老嬤子來,給想蓉送了一盤子的首飾,應當是給想蓉的補貼,畢竟過了些日子就是及笄宴了,只是這些個東西實在是有幾分貴重,想蓉不敢收,又怕弗了母親的心去――”
這番話說得委婉,但是老祖宗卻也是聽明白了。
怕是這段時日大太太那些個手段把大丫頭折騰的都怕了,現(xiàn)如今突然又行了好事來,瞧著大丫頭都是不敢接下了。
“我們堂堂安家的嫡長女,又什么不能接下的東西來?”
老祖宗一邊摸了摸安想蓉的頭,一邊又是示意倚萃抬了那托盤來。
倚萃心領神會的抬手掀起了手中的布,卻是險些沒有拿穩(wěn)。
怪不得大姑娘都不敢收下這等東西,當真是太尊貴了!
老太太一眼瞧見了那些玩意兒,先是驚訝了一下,隨即臉色一瞬間沉了下來。
“大丫頭,你便是說,你母親送了這些東西給你?”
“孫女兒不敢撒謊,這些東西真的是母親今兒剛送來的,前腳后腳孫女兒便來尋了祖母了?!?br/>
安想蓉輕輕垂下了頭,臉上帶著幾分緊張。
這不是裝的,她剛剛感覺到,老祖宗有那么一瞬間毛發(fā)須張,顯然是動了真火。
安想蓉有些想不明白,她只是奇怪而已,這些個東西雖然看起來尊貴得很,但是老祖宗對于大太太素來忍讓,從來都是沒有鬧出來個什么這么大火氣的。
有那么一瞬間,安想蓉甚至都有一種感覺,如果這件事情弄不好,怕是大太太日后都不好再安家動手了。
“這件事情便是與你無關了,回去好生歇著。”
老祖宗眉眼垂了下來,卻又是帶了幾分涼意:“明日不還要去你七妹妹那里么?記得修養(yǎng)好了。”
說罷,便是揮了揮手。
安想蓉自然不敢多呆。
卻是不曾想,安想蓉前腳剛出了院子,后腳就看見了大太太慌忙的順著院落里走過來。
大太太來了?
怎的來得這樣快?
安想蓉心中有疑慮,卻又不能提,只是恭敬的彎腰見禮:“母親大善?!?br/>
大太太突然被攔住了去路,腳步生生的頓下來,臉上還勉強掛著笑容,但是那一雙眼眸里卻是深深的夾雜著冷意和恨意的。
怎么回事?
以往縱然大太太對她瞧不上眼,卻也是沒有這樣擋不住的冷意,今兒是鬧得什么?
“大丫頭真是越發(fā)有本事了?!?br/>
大太太說話的聲音很輕,臉上帶著明媚而又寵愛的笑容,可是說的每一個字兒都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
安想蓉只能當做聽不懂,一直保持著彎腰行禮的姿態(tài)等著大太太過去了,她才小心的直起身子來。
瞧著大太太那一福樣子,儼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安想蓉自然是不敢繼續(xù)揣測下去,更何況,不管如何那也是大太太的事情,天大的事兒砸下來也是她擔著,安想蓉懶得搭理。
她還巴不得大太太搬了石頭然后砸自己的腳呢。
事情很快就落定下來,才是傍晚,安想蓉即將歇息的時候,就聽見外頭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姑娘,倚萃姐姐來了。”
柳條得了安想蓉的同意后,反身便去開了門,仔細旁邊沒有人,才將倚萃給迎了進來。
“倚萃見過姑娘。”
倚萃來的顯然有些匆忙,春夜還是有幾分冷的,她的臉龐有些紅,卻是神色都閃耀著幾分激動來。
“倚萃妹妹來的晚,我們姑娘都等你好久了?!?br/>
柳條便是笑著將怡翠拉倒一邊兒去坐下,怡翠自然是不敢,但是左右瞧了瞧安想蓉依舊是面帶笑容的模樣,她才敢挨著半邊兒板凳坐下。
柳條方才說的話,簡直都是在戳怡翠的心肝兒,她沒想到,大姑娘竟然能料到她今天過來,那不是也料到了她來的目的?
怡翠就開始有些猶豫,到底要不要跟姑娘打這個馬虎眼?
遲疑之中,卻是一抬頭,就瞧見了安想蓉那一雙溫和但是卻又噙著淡淡的銳利的眼眸,怡翠心里一緊,便是不由自主的從實招來。
“奴婢今兒一直都是侍奉老太太的,今兒瞧著老太太那般動怒,奴婢便是瞧著事兒不對,奴婢就長了個心眼兒,瞧了瞧手上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