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澤沒有想到會從路阡陌嘴里得到這樣一個答案。

    羅憶楠就要回來了，我總要為自己打算。

    她這樣說。

    為自己打算。

    怎么個打算法？

    找下一個男人？

    下一個、下一個、下一個……這些念頭瘋狂地涌上來，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全身的血都在沸騰。她現(xiàn)在就在他的身下，遍身都是他的烙印。

    她是他的女人，他從來沒有一刻如現(xiàn)在清楚。

    他抓住她的手，路阡陌掙扎起來，離開他，他沒有放手，她就想離開他，想得倒美！李明澤的手不知不覺移到了路阡陌的脖子上，像天鵝一樣纖細和優(yōu)美的脖子，他的雙手合緊、合緊――

    路阡陌的呼吸急促起來，越來越少的空氣，她呼吸不過來。

    他要殺了她！

    路阡陌驚駭?shù)乇牬笱劬Γ骸袄?、李明澤！?br/>
    原來他真的這樣恨她。比她知道的還要恨……也許是一萬倍。

    路阡陌有一瞬間地心如死灰。

    她從前總以為，即便他是恨著她，那也還有那么一點點的情意，不然為什么是她，為什么是她在他身邊三年，獨一無二的所在。即便他對她的溫情少得可憐。

    原來這么恨、這么恨、這么恨……

    如果是這樣，如果是一定要死，那么、那么……路阡陌絕望地閉上眼睛，那就死在他手里吧。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萬年那么久，路阡陌以為自己已經(jīng)死了，但是沒有。

    李明澤松開手，從她身體里退了出去，然后是腳步聲，漸漸遠去的腳步聲，門被帶上。遙遠的地方傳來發(fā)動機啟動的聲音。

    他走了。

    這次走了，大概是不會再回來了吧，路阡陌呆呆躺在那里，一動也不動。她不知道該不該后悔，但是這難道不是遲早會發(fā)生的嗎？

    遲早，遲半年早半年有什么區(qū)別呢。

    走了也好?？上У氖恰?br/>
    可惜錯過了太多，三年。

    三年的時間其實她還能夠做一些別的，比如拍一段視頻，比如拍一張照片，他的，他們的，在以后，在以后漫長的歲月里，足以陪伴她，足以證明這一段時間的糾纏不是她一個人的幻覺。

    證明她愛過，雖然并沒有得到回報，但是那總不是空的，空得就好像……她這時候的心。路阡陌慢慢把手按住在心口，從前它跳得多么熱烈，剛才它還反應(yīng)得多么劇烈，這時候已經(jīng)慢慢平靜下來。

    平靜得……就像是一灘死水。

    他們的結(jié)局。

    她拼命想要安慰它，想要和自己說不要怕，不要疼，但是疼痛還是一點一點地蔓延開來，就好像早春的下午，慢慢涼下去的風(fēng)。

    眼淚慢慢慢慢從眼角滑下去，然后凝固了。

    好好睡一覺，或者醉一場，或者淋一場雨，或者，像所有電視電影故事里的女主角一樣，明天是另外一天，所有所有，可以重新開始，重新來過，重新愛上一個人，重新學(xué)會忘掉一個人。

    但是心口的那個地方，到底有什么塌了下去，空蕩蕩的冷。